許稚本來已經移步到門口，掛了電話又退回房間，跌坐在床上。剛剛還只有模糊的照片，怎么這么快就曝光了長相？她重新打開微博，果然新一輪的信息鋪天蓋地而來，那個趴在程韞背上熟睡的臉出現在熱門里。

　　清清楚楚。

　　曝光不到半小時，關于自己的各路信息陸續被扒出，其中熱度最高的，是關于節目素人的消息。

　　節目路透照，拍攝照，甚至那天在教學樓被幾個粉絲拍下的照片都被放到網上。節目晚上才首播，她的素人身份卻已經提前被坐實。

　　于是消息標題從程韞戀情曝光，變為程韞與節目素人戀愛。

　　許稚不知道這里面有沒有鄭惠的操作，她也來不及質問。短短時間內自己的手機響個不停，連一面之緣的客戶和幾年未見的同學都紛紛聯系。

　　情勢急轉而下，她哪里還敢出門？起先還在網上翻著爆料和評論，接了幾個電話澄清自己，在微信上回復了幾條疑問。

　　但信息量幾何級數增長，大腦反應不及，已經處于宕機邊緣。她只能選擇關掉手機，呆坐在床上求得哪怕一分一秒的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已經暗下來。敲門聲響起，才把她從恍惚中拉回現實。

　　是徐子今。

　　“哎”，一進門就嘆氣，看看許稚憔悴的樣子，又嘆了口氣。

　　“別嘆氣了，有沒有辦法。”許稚有氣無力，“你們那邊怎么樣了？”

　　“能怎么樣，亂成一鍋粥。”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聲明是寫了改，改了寫，完全跟不上爆料的速度。”

　　“程韞呢？現在很困擾吧？”

　　“他？你就不用擔心他了。”徐子今苦笑，“他從來不管這些事，也幾乎不上網。人設公司立，粉絲公司打理，媒體賬號都是公司運營，他自己連密碼都不知道。”

　　許稚啞然。

　　“我說過什么來著，他工作很配合吧，那是因為心思根本不在這。說不好聽點兒，傀儡，但他是自愿的。”

　　突然不知道是該羨慕還是同情。

　　“那你們公司準備怎么辦？我都不敢出門了。”她皺眉道，“發個澄清，說我身體不好暈過去了，程韞只是好心救人，不可以嗎？”

　　“那要問大佬們可不可以。”徐子今面露難色，又帶點不平道，“哎，你不懂，這事有人想壓，有人想炒，就比如你們那個鄭惠吧，她怎么會放過這么個機會，我都懷疑照片就是她拍的。”

　　許稚感覺自己三觀被顛覆，“怎么可能？這完全是偶然事件。”

　　“沒有你這個偶然，她也會創造出機會來。”他說罷擺了擺手，“行了你也別想了，咱們段位都不夠。”

　　“林總怎么說？鄭惠到底也是他請來的，他沒辦法嗎？”

　　“許稚，我舅他是個生意人，他不是沒法制止鄭惠，而是沒法拒絕鄭惠的提議。”

　　這話太真實，醍醐灌頂，許稚半晌沒有說話。

　　只見徐子今又一拍腦袋，“哎，差點忘了是來干嘛的，我舅讓我帶你回去。”

　　許稚還在思考他剛剛的話，一時愣了神。捫心自問，如果自己在林總的位置，鄭惠的位置或者哪怕只是原先策劃的位置，可能也會做出同樣選擇。

　　“走吧？車在樓下。”

　　她看了看窗外，燈火通明。好好的一個圣誕節搞成這個樣子，本來應該在滑雪場，現在卻身陷漩渦，別提多懊惱。

　　回過頭去，愁眉苦臉：“能不能先吃飯…”

　　———

　　又是3個多小時的顛簸，許稚終于回到家。

　　這兩天什么都沒做，來回折騰了大半天，只迎來一場風波。躺在床上，真是全身心的疲憊。

　　腦子里想了很多。網絡上從來不缺爆炸性消息，自己也是吃瓜群眾的一員，把這些當作談資而已。雖然不會去評論，不會去網絡暴力，但也算沉默的助推者。

　　從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被推上風口浪尖。

　　只能期待輿論盡快平息，網友們能將視線轉移，讓風波消弭。懷著這種愿望，她終于睡去。

　　然而沒能如她所愿。

　　早上起來，網絡輿論再一次升級了，因為昨晚的節目開播后，又放出了好幾個花絮，像是故意迎合網友質疑一樣，內容全是自己與程韞的同框畫面。拍攝時僅有的幾次交流，幾次同框，無一例外被剪輯后發了出來。

　　她簡直不可置信。自己和程韞在拍攝現場陌生人一般，竟然能剪成眼下這親密的樣子。

　　隨后徐子今發來微信：你們鄭總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