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來審問,也沒有人來用刑,云騰與憶月被關在相隔很遠的牢房,手腳都被鐐銬鎖著,每日只有很少的飯食送過來。
至于云夢,雖然也被關在這號稱只關重犯要犯的牢房里,待遇卻好上許多。在被關進來的第二天就有人提審了她,聽完她說的,主審的人也驚到了,馬上進行了上報。
又等了幾天,便有人知會她因為此時事關重大,會在第二日進行御前對質。
云夢跟著來領她的內侍再一次到了皇上的宮殿,里面跪著云騰三人,周圍把守著侍衛,還坐著幾位機要大臣。她掃了一圈,并沒有看見李萍。
“陛下,云夢帶過來了。”
周圍的大臣或面無表情或面帶憎惡,有之前提審她的三司中的劉大人問道:“原告云夢,你在訴狀中言明要狀告你的親生父親,原單馬城將軍云騰,可有此事?”
“是?!?p> “云騰,對于云夢說的你是否承認?”
云騰正要掙扎起身,就被身后的人一下按住肩膀,他只得大聲說道:“陛下,云某從未做過此等惡事!這...她一直以為是我害死了她母親和祖母,所以才這么恨我,甚至勾結惡人綁了我,請皇上明查,不要被那些小人蒙蔽圣聽。”
劉大人打斷他:“好了,圣上自然是要看證據的,既然把你們帶到御前對質,陛下還是相信…”
“咳咳?!被噬仙砗蟮膬仁炭偣茌p咳了一聲。
在座的都是人精,本有準備替云騰說幾句好話的人也住了嘴。
劉大人也只好改口道:“陛下還是相信證據的,圣上,臣之前送呈的就是這位云夢交上來的證據。至于云大人臣并沒有提審,只是之前送云大人到牢獄的人是密查司的李大人…”
皇上說道:“這事朕知道,是云夢敲響驚天鼓,朕就讓李卿去接手了之后的事,把證據給在座的大人傳閱一番?!?p> 幾位大人看完這幾份薄薄的紙張,忍住交頭接耳的沖動,一位上了年紀的大人拱手說道:“陛下,臣并非為云大人說話,只是…他畢竟幾十年來一直駐守邊關,護得韶永國一方安寧,各國不敢進犯。如今若是貿貿然因著一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書信來說他就是勾結外敵,實在是不妥啊!”
另外的老大人有跟著說,“大大的不妥”的,也有默默點頭的,還有些則打量著上座皇帝陛下臉色的。
云夢說道:“這位大人,容我問您一句,請問您的意思是說若是有人曾經幫助過您,如今他卻要來要了您的性命,這是可以原諒的嗎?”
那位老大人冷哼一聲,“牙尖嘴利!我何曾說過此話,你以女告父,本就不是子女本分。如今還在陛下面前顛倒是非,簡直...簡直是禽獸不如?!?p> 云夢也學著他冷哼一聲:“你先以他駐守邊關多年點明他的功勞,又以此功勞來抵消他犯下的錯誤,到底是誰顛倒是非想必陛下聽得一清二楚。難道就因為他守護過國人,他如今犯了如此重罪便功過相抵不用依法辦理了嗎?”
“你!”
皇上開口道:“曲相,既然是給你們看證據的,何不仔仔細細核實這份證據是否有假呢。不必在別的事上打轉,也免得是誣告毀了云將軍的清譽,若是證據是真的,國法不容情,也要三司秉公執法。至于朕,恐怕也要忍痛斷臂了!”
群臣這才聽出皇上話里的意思,敢情這是基本上定了云騰的罪,只是把證據拿出來堵人的嘴。
云騰則倒吸一口冷氣,正要辯解,皇上卻大手一揮阻止他,說道:“云夢,你繼續說?!?p> “我在單馬城就發現了不對勁,開始收集證據,當時我與身邊人出門,一直跟在父親身邊的老周說哥...云承元身邊的一位林嬤嬤經常與一貴婦人合租馬車。當時因為林嬤嬤想毒死我被抓住。父親放了她,我便對她的事多了幾分注意,甚至我自己也看見過那林嬤嬤與那位貴婦人一起?!?p> 劉大人問道:“難道那位貴婦人與你此次的事有干系?”
云夢答道:“正是,那位貴婦人柳眉彎彎,眼似彎月,臉頰消瘦,卻讓人越看越熟悉。”她又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被堵住嘴跪在一旁的憶月,道:“與云承元長得一模一樣!”
拋下這句話,那群大人又往憶月看去。
“倒是長得頗像?!?p> “莫不是我老眼昏花了,這婦人為何長得像是林大人那早夭的女兒?!?p> “何大人說得不錯,我也看著像,想當初那林家…”
“好了,討論案子就討論案子,說這些做甚?”曲相打斷那位要講故事的人。
云夢則說道:“我當時還想著是否是這世間真有如此相像之人,還本想告訴云承元,誰知接著就有了林玉真那看老賊婆要害我性命,而...偏要放了她一命。我當時一面忍著父親對我不如一個外人的心痛,又覺著他此舉太過不對勁,就偷偷去了他書房...”
“你撒謊!”云騰怒道,他此時早已顧不得是在哪里,就算他有些事對不住這個女兒,也容不得她這般冤枉他!
“我沒有撒謊!”云夢也大聲說道:“他的書房有間密室,密室里面掛了一副畫像,畫像里面的女子就是云承元的親生母親林憶月。這些密信就是在畫像后面的盒子里找到的,陛下,您看這密信上面的私章,云字最后一點化作彎月形狀,正合了那副畫像的提字:云中月!”
劉大人又問道:“你是說十九年前已經去世的云將軍的原配夫人沒有死,還與如今云將軍的公子身邊之人有聯系,并且意圖害死你。然后你因為這些事情發現了不對,找到了云將軍勾結外敵的證據。對嗎?”
云夢搖頭道:“并不是全是因為這幾件事,還因為老周死之前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我看見云將軍好像出入過那婦人的府邸,府上的人還說起過那是不是云將軍的外室呢!’”
“一個下人怎么可能與你說這種話,更何況你說的這個老周從前一直云將軍身邊的副將,怎么可能會叫他云將軍,他應該按著以前的叫法叫他百夫長。你分明是心存怨懟,伺機報復!”如果劉大人的手里有驚堂木,這會兒他一定會重重一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