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曲問弦還以為會很無聊,沒想到在云夢等人還在路上時,朝廷接到了單馬城有敵國進犯的緊急軍報,單馬城留守的將領倒是有人出去,結果吃了個打敗仗。本還讓曲問弦應付應付三公主的曲相卻是叫他哪里都不讓去了,用他的話說是“如今是有親事的人了,怎么好再與別的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呢。”
話倒是說得冠冕堂皇,好似這些都是曲問弦自己去做的一樣。
曲問弦樂得清閑,也懶得爭辯,或是在自己的院子呆著彈琴舞劍,或是與明真兩人冒雪去賞景。這樣的日子逍遙又快活,像是回到了當初在山上的日子,他第一次感謝起這樁婚事來。
只可惜他的未婚妻好似并不像答應婚事時那樣開心,幾年來沒有一次寫過信回來,他寄過去的信也石沉大海一般,倒是單馬城時不時有今天得了個勝仗明天吃了個暗虧的消息傳來。
他的思緒起起伏伏,父親與兄弟姐妹待他的態度也與多與戰事相關。
所以,此時此刻的曲問弦拿著手里讓他親啟的信封,看著上面龍飛鳳舞寫著:吾軍大獲全勝,不日即歸幾個大字。他一方面覺著是云夢寫來的有些心喜,另一方面卻又實在是因為沒有見過她的自己不敢確認,想來想去揣上信件去了太子府上。
“哈哈哈哈,問弦啊問弦,想來云夢果然是心中有你,茯苓確認過了是云夢的自己。你可知這封信件可是與呈報父皇的信件一同到的,只是不知為何父皇卻沒有在朝上說出來,你師父有給你消息嗎?”
曲問弦搖頭,當今并不是很沉迷煉丹制藥,不過是時常聽師父講道,師父哪有機會去打探這種事情。
太子與身邊的幕僚商量片刻,道:“如果大勝歸來,想必云夢也會回來有封賞,只是父皇前幾日提拔了密查司里一位姓莫的人做了密查司總司,等她回來你還是試探一二,看看她是否與密查司有關聯。”
好不容易得來的輕快日子又要沒有了,曲問弦面上不顯,恭敬地答應了。
...
接下來的幾天,朝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曲問弦都有點懷疑收到的信是自己做了個夢。
直到曲明心一日喜氣洋洋的回來,他如今成親兩年有余,陛下雖還是縱容五皇子發展勢力,卻總歸對太子沒有了以前那樣的非打即罵。
“陛下今日在朝上說了,云夢帶著人突襲了治梁國后備軍需,還取了梁顯的首級。據軍報上面說,治梁國沒了統帥,他們的新帝已經呈上了求和文書,周邊幾國見事不好,也都要與我們交好。”
曲相撫掌大笑道:“云家這門親事結得好,陛下對她可謂是贊嘆有加啊。更為可喜的是李萍死了,哼,以后朝中有我與云夢在,陛下身邊有明心,后宮有娘娘,太子殿下的位置只會更穩當了。”
曲問弦不由說道:“父親不是還擔心云夢進了密查司嗎?”
“這你就不必擔心了,明心媳婦的長姐如今在她身邊效力,就算她是密查司的人,也不會有干系的。”
倒是明真抽空又來找曲問弦。
“師父這幾日要回山上一段時間,你自己要注意。”
明真一時溫溫柔柔的說話,讓曲問弦極為不習慣,他不由說道:“回去就回去了,說得你多擔心我一樣。”
明真把兜里幾個大錢給他,道:“這夠擔心了吧?”
見他還一副牙疼的樣子,曲問弦接過來:“就這幾個錢,您倒是像給了我金山銀山一樣,你回去多久啊?我成親總要回來的吧。”
明真哼了一聲:“這個你留著,不要給別人,這是為師的護身符。至于你的婚事,恐怕還有些挫折,你要經得住,一定要記住我說的,不論怎么樣,都一定要順順利利成親,不要丟了性命。你記住沒有?”
曲問弦笑道:“生死有命,何必在意。師父莫要為了我的事,去做些有違天道之事。”
果然又得了個白眼。
“你倒是想得美,別說我做不來這么厲害的事,但是這個違你師父我舍得為你去做。”
那倒是,天天都在想著煉丹修仙,也沒見師父飛升的。
不過他總不能說出來,嘴里還是說道:“師父不愿意去做最好,總之你做了什么我可不會感激你,事事順其自然最好。”
明真也知道這個徒弟是關心自己,他也明白有些事去伸手做了,很有可能就會擾亂天道遭受報應。可是想想撫微從前說過的話,他狠狠心,說道:“不和你說了,走了我。”
送走明真,曲問弦又遇到了新麻煩,太子殿下要他去他身邊做幕僚。
曲問弦很茫然,不論是做侍衛還是做道士,他都可以,就是這太費腦子的幕僚他完全干不來啊。
知道了他的擔心,曲相冷冷一笑:“干不來就坐在旁邊聽別人說,說一次你不懂,說一百次你總會懂。”說著又放緩語氣,“雖然總說女子成了親,心里總會有丈夫,可這世間女子狠心的也不少,太子殿下既然愿意你去,至少也是想要你懂點其中的彎彎繞繞,能夠拿捏住云夢才是。”
曲問弦惆悵了一下,道:“難道夫妻之間也得勾心斗角不成?太子殿下前幾年也沒有叫我去做幕僚,想來他也只是心血來潮罷了。”
“你見過太子心血來潮的時候?就說他身邊的茯苓,是心血來潮嗎?若不是她能自己在短短幾天籠絡了殿下的心思,恐怕早在云府遭殃的時候就死得悄無聲息了。恐怕也是單馬城那邊有什么事,你自己長長心思,打探打探。”
曲問弦搖搖手:“我不行的,我一說謊話就要露餡的,您還不如讓我去騙騙三公主呢。”
曲相臉上一垮:“你看看你,那有點為父的半分本事,什么都只想靠裙帶關系,我怎么生了個你這種人呢。”
要不是他一早就確定好他要做什么,他至于有這種想法嗎?
美玉做久了頑石,總會誤以為自己就只是一塊頑石,而非奪目的美玉。
曲問弦暗暗嘆氣,悶聲道:“我知道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