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相思意

　　我看到了一個很美的地方，比我方才見過的明月峽谷還要美，這里有白云，藍天，河流，溪水，桃花，以及一個正在彈奏古琴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

　　這小女娃娃不過五歲，有著一雙虎牙，她彈奏古琴的動作與著亦南歌有七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

　　她身著紅衣，炙熱的紅衣，她的身旁站了不少年紀頗大的老人，遍野的蝴蝶圍繞著紅衣女娃飛舞，手中的古琴每每彈奏一個旋律，就像是有魔咒一般，化成一陣紅光。

　　這是一把好琴，比亦南歌手中的古箏還要有靈性，就好像是特意為眼前的紅衣女娃打造一般。

　　一曲終了，余音裊裊，所有的人都對著那紅衣女娃一拜，足以證明這紅衣女娃的身份非同尋常。

　　一頭發發白的老人，竟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眼中的激動，雙手直直摸著紅衣女娃手中的古琴：“好啊，我天靈族的‘空靈’總算是等到了它的主人，時隔三千年，我天靈族嫡系杳脈總算是來了真正的少主。”

　　天靈族嫡系三支，一脈為杳，一脈為玉，再一脈為思。

　　杳掌天靈，以琴通靈，是為族長，玉為司法，維持天靈秩序，是為長老，思掌靈氣，護天靈安定，亦為無為。

　　杳系為尊，千萬年只出一驚世之才，所以那個驚世之才從一出生便是天靈族萬千人心中的神。

　　這一年，也不知是注定，還是天靈族的劫數，天靈三系，竟有兩系出奇才。

　　而且可巧不巧，另一系的奇才，乃是思系。

　　思系不同于杳氏，因為他們一出生，便注定了結局。

　　紅衣女娃依舊撫琴，仿佛所有事情都與她無關，直到，玉系長老走到她身前，對著她一拜，她這才淡淡的抬起眼，問道：“何事？”

　　那女娃娃的眼神很冷，冷的仿佛沒有一絲情感，而那白衣長老瞧見她這個樣子，竟沒有半分怒氣，好像在他心中，紅衣女子就該如此，就該是沒有情感的人。

　　“昨日，思系長老那傳來了消息，說是他們思系中也出了一個靈力極其強厚之人。”

　　紅衣女娃微微皺眉，卻又開始彈奏手中的古琴：“嗯，我知曉了。你且如往常那般，任隨著他出去歷練?！?p>　　玉系長老點了點頭，卻見著紅衣女子繼續彈奏手中的古琴，又開口問道：“那若是此人跑出天靈族該如何處置？畢竟他們思系一族一有靈力強厚之人，便要……”

　　我很想聽清這玉系長老在說些什么，可是這夢中的結界，似乎是有意識一般，縱使我這梅玉發出的藍光越來越亮眼，我也聽不清最后那一句話。

　　“無妨，若是待我歷練歸來，他還是不曾回來接受他自己的使命，那便由我親自將他抓回來?！?p>　　我有些好奇，也有好多不解。為何，那個年紀約摸已經上了一百歲的天靈族長老，竟會這般害怕眼前這個不過五歲的兒童，又為何，這個五歲的兒童，竟沒有兒童的半分天真，卻像是一個沒有情感的人？

　　紅衣女童生的很美，你根本不需要猜想，你便能想到，她以后長大后將會是一個很美很美的人。

　　夢中的畫面在變，轉眼之間，那紅衣女娃已經成了十六歲的女子，而天靈族的所有人都站在一旁，似乎是在目送著這紅衣女子的離去。

　　紅衣女子手持著古箏，淡漠的瞧了一眼身后的眾人，便頭也不回的往著前方走去。

　　這是天靈族的歷練，每三脈繼承人在成年之時，出靈山的一次歷練，也是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出靈山。

　　這是紅衣女子第一次出靈山，也是第一次瞧見外面的世界，她抱著琴，瞟了一眼天邊的太陽，她眼中神情依舊是十分淡漠。

　　第一次瞧見外邊的太陽，紅衣女子心中只是想到，這太陽果真和書中所描繪的一樣，又大又紅，遠比天靈族中的景象，要真實一些。

　　她有時走累了，便會停下腳步，瞧一瞧邊上的風景。她嘴帶一絲笑，像是沒有了束縛，張開雙手感受著外邊的世界。

　　她所去的地方，與尋常人所去的地方不同，她每每拉住一個過路人，便是問道：“請問何處有墳地？”

　　我瞧得起勁，只覺得這女子好生奇怪，難得出來一次，卻從不去其他地方，而是自顧自的往著墳地走。

　　女子見著了墳地，便是閉眼感受著四周的一切，有時女子瞧見煞氣稍微重了些的地方，便又將腳步給停了下來。

　　撫琴，入夢，又超度。

　　一撫使那鬼魂解前塵，二撫斷塵緣，三撫使其弄輪回。

　　我倒是不覺得奇怪，畢竟通靈之術本就是天靈族秘法，不過至于為何蘇玉與著亦南歌皆會，這一點，他倒是不知。

　　女子的眉眼總是淡淡的，只有在見著了煞氣重了些的地方，她眼中才有一絲其他的情感。

　　她會抓一些偷跑出去歷練卻不舍得回谷的天靈族人，而那些天靈族人瞧見了她，卻也不會和她多說些什么。

　　因為，歷代天靈族族長，向來都是沒有心的人，你打不過她，你與她說道理，她不懂情，你說了也等同于白說。所以與其這樣倒還不如自己選擇放棄，心中也安生一些。

　　有些性子炙烈些的天靈族人，見著了紅衣女子的到來，竟會直接自殺在紅衣女子面前，而，縱使通靈見慣了離別的紅衣女子，在瞧見眼前自殺的天靈族人時，眉眼間竟有些松動。

　　女子輕嘆一口氣，卻是放下了手中的琴，伸手為那天靈族人閉上雙眼。

　　其實，她也并非是真的要抓所有不愿回去的天靈族人回去，其實她每每出現在他們面前，不過是想告訴她們，執著無意。

　　她不過是想告訴她們，他們與她們心愛的人，沒有好的結果，不是感情變淡，便是被人舍去，有緣無分。

　　她也很想問他們，為何明知不會有結果，卻仍是不選擇放棄的緣由？她不懂，所以她想問。

　　她不會為那些死去的天靈族人埋葬，因為天靈族人一旦是偷跑出天靈山的，那么她的死去，便是沒有輪回之說。

　　她的靈魂將會化為天靈族空中的星光，從而維持著通靈之術。

　　人都有一死，所以執著無意，活著的人，也不必傷感。

　　春去秋來，便是一年，這一年的歷練，女子眉眼依舊淡漠，但已然學會如何與人交談。

　　有時，她見著了不愿回靈山的天靈族人，竟也會主動開口問道：“依舊不愿？”

　　那天靈族人聽著了她這一句話，竟有些詫異，隨即，重重的點了點頭，紅衣女子瞧見了她這個動作，卻不在多說些什么，而是轉身離開。

　　“如此，便隨你愿?！?p>　　那天靈族人聽到紅衣女子的話語，眼中神情已經不能用吃驚兩字來形容。

　　她這是被放了，被那個沒有心的天靈族少主給放了？

　　雖說天靈族司法是由玉系掌管，可是，眼前的紅衣女子將會是天靈族族長，所以，大多的法都是由天靈族族長決定的。

　　傳言道，歷代天靈族族長都是冷心之人，可為何，眼前的人明知她破法，卻是不曾抓她回去，甚至還親自放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