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盛己臉色蒼白，“你在說什么？”
平樂聞言淡淡凝視著他。
橘黃燈火下他的臉是張娃娃臉，嘴巴微有上揚，帶著一絲讓人難以察覺到的笑意。
如果再笑開一些，應該會很可愛。
平樂不知道他為何笑，心中忐忑決定先不語。
“你回來了？你為什么會回來呢？”曲盛己偽裝一臉很害怕的模樣，用著驚恐的語氣道。
對方顯然不信自己是善之找回來的魂。
平樂靜靜的凝望著他，眼神幽幽的如將世間萬物吞噬掉的黑夜。
雖然明知對方不信自己，但她還是想用催眠術試試。
“真的是你嗎？你真的回來了？”曲盛己腦海浮現出那夜，那個女子用著同樣的目光望著自己，心中頓時一驚，腳下無力摔坐在地上，失聲不信問道。
平樂心中一跳，斂眉沉默不語，只是仔細盯著他的眼睛，此刻他的眼睛充滿了驚嚇，似乎是真信了她是那個善之要找回來的…魂？
試試吧，看看能不能嚇跑他。
“是啊！”平樂笑了笑，眼神掃視了周圍，幽幽的盯回曲盛己，溫柔道:“我可是很想念你啊！”
“想我？”曲盛己不信的笑了一聲道:“我何德何能讓您想念了？”
沒有德能，又怎么會讓他和善之來招魂？
他啊！至多沒有德，拿了錢不辦事，能還是有的。
平樂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我離開之后，每夜每日都在想拉些人過來陪陪我。”平樂轉過身背對他嘆了口氣，說。
曲盛己鄒了鄒眉，“娘娘想讓誰來陪您？”
娘娘？
平樂抿了抿嘴，果然和她猜想得差不多，此次要招的魂，是和皇帝有關的。
“我想要蠻多人來陪我，只是他們都太遠了，因此就勉為其難收了你到那邊陪我解悶吧。”平樂轉身面無表情對著他，走近一步道。
“娘娘真的腦子不太好使了。”曲盛己毫不留情的嘲諷。
平樂陰云密布的望了眼曲盛己。
他掃了眼蒙上淡淡一層橘黃光彩的地板上那一道佇立著被拉長的影子，道:“影子有了，你現在是人了。”
平樂:……
有影子就不可以帶你去那邊嗎？
她嘆了口氣，道:“你怎知，他們是沒有影子的？畢竟你沒有死過。”
曲盛己沉默，他覺得她說的好有道理。
只是——人也好，魂也好，她都不能重新擁有那高貴的身份。
“知道現在的你是什么東西嗎？”曲盛己懶洋洋一笑，目光透著深深的疲累，站起身來說:“還是回去吧，娘娘，您不該回來。”
他的內心很復雜，對曾給過他許多威壓，讓他深深恐懼的人，他還是有恐懼感的。
他的心如被敲鼓一樣，聲聲響亮令他覺得不適，他拿著匕首在手中翻了個圈，抿著嘴長吸一口氣，眼神狠厲仿佛盯著獵物似盯著平樂。
“你不害怕嗎？”平樂心道真是失測，沒想到對方信任了自己就是那個被招回來的人，卻沒有害怕到被嚇走。
“你害到我了，害怕也得除去。”曲盛己咽了口水，深呼吸一口氣道。
“你現在的樣子每一處都在彰顯著你在慌張。”平樂淡淡的說。
“沒關系，慌張殺人后續心情更刺激。”曲盛己彎彎眉梢，臉上笑容滿面，整個人陰森森的:“感謝娘娘再次讓我體會當年的心情，只可惜……娘娘又得回去那邊生活了。”
說的像是當年那個人讓他用著慌張的心殺人一樣。
平樂眸光淡淡道:“在殺我之前，我們互相交換秘密吧？我想你對我身上存在的一些秘密一定很感興趣。”
如果紫蘇打不過他，真的逃不過一個死，那么死之前知道一些皇室秘密，對她來說也算是增加趣味性。
也不算白來這一趟，更何況說不定老天爺就怎么巧讓那批抓走安盛己安排的人決定出來打死他呢？
敵人的敵人或許真能成為朋友。
“秘密？”安盛己喃喃道，有點心動，但旋即搖搖頭，道:“我看你是在拖延時間，想等抓走我人手的不知名者出來救你。”
說罷，他鄒著眉頭，回看了眼開著的門窗，涼風從門窗吹了進來，燭火晃悠，燃著的火光暗了暗，他眸中暗幽。
平樂一笑道:“我為什么要拖延時間？對了，你似乎忘了，你叫我出來的時候，曾懷疑過我安排人把你的手下抓走的。”
她目光定定瞧著一臉沉思的安盛己，慢慢抬步，淡然開口:“如果不是我安排人，你覺得我會那么悠閑用那么長的時間和你說話嗎？而不是趕緊把你這威脅除掉嗎？”
“那你為什么還想與我交換秘密？”安盛己道“如果真是你安排的人，你大可以讓人把我抓了，拷打我得取你想知道的秘密。”
平樂搖搖頭，她停在百年梨花木圓桌前。
桌上已經有著厚厚的一層灰，放有善之帶來的東西，以及已經被點上的三盞油燈。
她抿嘴也不管那燭燈晦不晦氣，拿起燭燈點燃起另一盞火光微弱的燭燈，神情悠然自在。
見微弱火光的燭燈芯明亮了起來，她嘆了口氣，正視安盛己。
“這樣有什么意思呢？”平樂拿著燭燈，微笑道:“我不喜歡用拷打的方式，我更喜歡用平和的方式，反正換取秘密后你就要死了不是嗎？對我而言也沒什么要緊了。”
反正換取秘密后你就要死了不是嗎？
曲盛己退后一步，警惕的掃視周圍，若是善之說是他安排的人把他的手下弄走，他并不信。
因為善之的本事他還很清楚，而面前這人，經過太多年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回來的，手里有多少本錢，還有很多的不清楚。
所以他更信是她安排人將他的手下抓走了。
“別緊張。”平樂道:“我們還有好長的時間慢慢交換秘密。”
她說完頓了頓，面無表情，語氣堅定說:“一些我不知曉而你知道的重大秘密。”
“不可能。”安盛己手一揮，，匕首的刀尖帶著雪白的冷光朝平樂的脖子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