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云長?特么誰是關云長?
張成睿剛升起滿頭霧水,便再度遭受重擊,進而身子承受不住,當即翻身跌下馬來,順勢在地上連打了兩三個滾。
也虧得他藝高人膽大,方才穩住身形,又徒步朝顏良沖了過去,待相隔不過數尺,已將手中半截武器化作了一片槍影。
直到此時,他方始將自身的速度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面對漫天槍影,顏良亦不知該如何閃避,索性將足尖在馬背上輕輕一點,借勢飄然向后退出去老遠。
張成睿這式槍法,原本尚存不少后續變化,然待一擊落空,他竟沒有繼續向前追擊,反倒停下腳步,拿右手按住了左肩。
他一面調勻呼吸,一面恨聲道:“顏將軍果然好手段!”
這原本不過是一句夸贊對手的言語,兀自在遠處觀戰的唐諾卻利用此情此景,朝著四面八方大聲吼道:“張將軍認輸了,張將軍認輸了,張將軍認輸了……”
段安、秦升、刀炎等唐家心腹,瞬間心領神會,于是不僅自己跟著歡呼,還鼓動七百多名士卒,以及趕來瞧熱鬧的湯鎮人民,直接朝鏖戰雙方所在的位置沖去。
張成睿氣極,剛欲出言喝止,無奈左肩處傳來陣陣脹痛,并且僅在轉瞬間,已向周圍擴散開去。
疼痛突如其來,令他幾欲暈厥,好不容易強撐過去,周圍已擠滿了歡呼的人群。
眼看顏良逐漸淹沒在人群里,張成睿不由得嘆了口氣,此時的他傷勢頗重,即使提出再戰一場,恐怕亦難以挽回頹勢。
再過片刻,他又自左肩處感受到些許不同尋常的靈氣,其中蘊含的爆發力之強,令其心驚膽寒。
隨即細細想來,對手之所以能僥幸勝過自己,除卻精于馬戰,便是憑借體內這些具有特殊屬性的靈氣。
“張將軍,你沒事吧?”周思安此時已走到他身邊。
張成睿深吸口氣,擺手道:“本將軍沒事!”
結果剛走出兩步,腳下便突然打了個趔趄,幸好周思安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穩,否則極可能當眾撲倒在地,鬧出個不小的笑話。
自顏良奉獻過一場幻術表演,湯鎮人民就對他心懷敬畏,平日里若有幸得見,均只敢躲在遠處躬身行禮,大伙兒雖為湯鎮能夠擁有超凡者感到自豪,但也刻意同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今日忽聞顏良要同善城超凡者比武較技,湯鎮人民便紛紛趕過來為他搖旗吶喊,待親眼目睹顏良將善城超凡者挑于馬下,許多人就將他當成了心目中的神明。
于是大校場內倏地上演了神奇一幕,許多熱血沸騰的年輕人相繼拜伏于地,并再度喊出了令唐諾只覺似曾相識的口號。
“得超凡者得天下,恭迎二少主王者歸來……得超凡者得天下,恭迎二少主王者歸來……得超凡者得天下,恭迎二少主王者歸來!”
唐諾耳聞自西面山谷傳來的回音,仍舊如同當初回到湯鎮那般頗為受用,盡管這句歌功頌德的口號大多沖著顏良,湯鎮人民仍舊將他當作混世魔王,但若沒有他制定的、幾乎天衣無縫的計劃,眼下這座大校場內,哪會有如此多的歡歌笑語。
更何況,湯鎮人民崇拜顏良,顏良則為他賣命,這就等同大伙兒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得意過后,則涌出滿身疲憊,連日來的運籌帷幄幾乎耗盡了他的心力,倘若這里沒有人,并且還有張床,他鐵定會一頭栽下去,睡個三天三夜。
可惜事與愿違,身處這個嘈雜的大校場,他不僅無法睡個好覺,就連腦袋瓜子也不能停下來休息。
“二少主,看來這次……”
首先是秦升走過來,用諱莫如深兼心悅誠服的語氣,同他聊了幾句。
“二少主,老奴幸不辱命!
面對段安,唐諾唯有別過頭去,他最見不得一個老男人哭鼻子。
“二少主,沒想到顏將軍他真能……”
唐諾不禁白了刀炎兩眼,來大校場之前,他已命人給張成睿燒過三把火,來大校場之后,顏良又引出了對手的所有怒火,如此這般作為,倘若顏良仍舊輸得屁滾尿流,又怎生對得起漢末名將這個稱謂?
“諾哥兒,嘿嘿……”
滾!
再次看見唐樂這個傻子,唐諾立刻聯想到那個奇葩的故事——還周幽王和發小都是作死的……這特么都是些啥玩意兒!
趕緊離這家伙遠點,這樣才好再去盡情地裝個逼。
唐諾說干就干,一面收起混世魔王的嘴臉,一面朝兩位善城特使走去。
善城一干人等,皆以為唐家二少主欲出言羞辱己方,于是紛紛對其怒目而視,熟料眼前的混世魔王竟突然表現出謙遜的一面。
只見唐諾走到兩位特使跟前,行禮道:“張將軍,校場比斗,往往勝負難料,方才顏將軍不過僥幸占得上風,并不足以佐證你二人的實力。反而是本尊得見兩位超凡者比武較技,也算是足慰平生了!”
說完這番場面話,他又朝周思安面露微笑,“自吾父唐天時不知所蹤,湯鎮上下便不勝惶恐,本尊更寢食難安。未免一干宵小乘虛而入,致使先祖基業毀在本尊手中,本尊只得沒日沒夜督促操練軍隊,這就導致余下諸多方面疏于管治,進而怠慢了善城特使和其他諸位,本尊這廂賠個不是,萬望特使及諸位多多包涵。”
周思安雖逐漸想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因張成睿的確敗給了顏良,此時再同唐諾計較過往的不快,不僅無法震懾住對方,還可能令在場所有人取笑自己小肚雞腸。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誰拳頭硬,誰就有道理啊!
因此忽見唐諾遵從禮法,他也只得客客氣氣地,同對方一道為今日這場鬧落下了帷幕。
在這之后,整座湯鎮便對善城一行改變了態度,首先是唐諾宣布,已在唐家老宅備好宴席為他們接風洗塵;其次是再度去往唐府之際,不僅有百余士卒開道,還有湯鎮百姓夾道歡迎;最后更有唐府護衛和下人,在湯鎮東頭燃放起五彩繽紛的煙火。
到得此時此刻,周思安終于覺得自己像個特使了。
張成睿雖仍感覺到沮喪,但已身受重傷,不敢再向顏良發起挑戰,也唯有學著周思安等人從善如流,至于回去后如何向藍海龍交待,那就等過完今日再去頭疼吧。
唐諾大搖大擺行至唐家老宅,先瞥向兀自被眾人簇擁的顏良,再轉而眺望正在黃昏里綻放的煙火,不禁發出了一聲感慨。
“待最后一把火燒盡,湯鎮這片天空方得片刻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