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陸夕瑤坐于轎內,不多時,便覺得手腳越發的冰涼難耐了,又猜著岸口與王府應該不近,故而偷將羽扇放于腿上,輕輕搓起了手來。卻不想,才搓了三兩下,喜轎就停了。唬得她,趕忙抓起了扇柄,擋住了臉。可過了三次呼吸,卻沒有人來掀轎門,因而心內忐忑不止。
突然轎外傳來侍顏的聲音“前頭還有那么一節子路呢,怎么就停了?”
又聽隨行的嬤嬤呵斥著“不得言語。”
陸夕瑤雖心內有疑,但又不好問,只得端著扇子,默默的等待著。
不多時,雖然轎子再次晃動起來,卻聽不到了喜樂奏鳴。陸夕瑤便猜著這帝國嫁娶應與母國不同,遂放下心來,又將羽扇安置好,搓起手來。待到轎子停了,便端起羽扇,等到落地,簾門掀開,便覺得一股涼意襲來,只聽嬤嬤輕聲道“公主,請下轎吧。”
陸夕瑤下轎后,侍顏,紫英忙上前攙扶,才走了兩步,就聽紫英小聲的說“公主,咱們到驛館來了。”
陸夕瑤一驚,忙小聲道“紫英,待會兒,你想法去問問,可是出了什么變故?”
這時嬤嬤才道“公主,婚期恐有變,還請在驛館落榻幾天。”
陸夕瑤知身邊有帝國人,雖心中有疑,卻只能柔聲道“好。”
待到進了房間,陸夕瑤忙放下羽扇,往門口一看,果然又添了幾個守門嬤嬤。她思襯著:也不知是不是錯了日子,惹了帝國。因而憂心著:若是這和親不成,會不會連累母家。
侍顏和她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一眼便看出了陸夕瑤有所憂思,遂遞來一杯茶水,道“姑娘,莫慌,我一會兒去問問,真要有什么,我便是陪著姑娘,或生或死,總不叫人看了笑話就是了。”
陸夕瑤看向她,見她正一臉的義憤填膺,于是笑道“侍顏,你這說的什么話,我是來嫁人,又不是來送死的。這滿口生生死死,讓人聽見了,那才是笑話呢!”
侍顏又倒了一杯茶,遞與紫英,道“你瞧,我為姑娘憂心,她反倒是一副沒心沒肺了。”
紫英接了茶,放在桌上,嘆道“也怪不得姑娘說你,到底我們還在帝國呢。”她又看向陸夕瑤說“姑娘,我去細打聽打聽吧。”
陸夕瑤忙摸出一錠銀子,遞與紫英,囑咐道“粗略知道就行了,也別多問。”
侍顏盯著那銀子,趕忙搶話說“好姑娘,外面的嬤嬤們,都知我的厲害,還不如讓我去呢。”說著,手就朝銀子去了。陸夕瑤忙擋了她,笑道“你可別去。”
紫英離開后,陸夕瑤便拉著侍顏坐下了,說“如今我們不在明國了,也不知這帝國人是如何相處的,你便緊緊的跟著我吧,也省得我憂心了。”
聽陸夕瑤這么說,侍顏遂撅起了嘴來,小聲道“我不服,便是這帝國再強,人不也和咱們一樣嗎?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睛的,我這一路走來,那街道還不如咱們京都呢!”
陸夕瑤憂心的說“這兒不好,以后也是咱們安身立命的地方了。侍顏,你得知道,我們是初來乍到的,需得謹慎,謹慎,再謹慎!紫英姐姐,她為人細心明理,說話又不沖,有些接觸人的事,她干總是好的。你便留在我身邊,只管伺候我就行了。”
侍顏一聽,也覺有理,只能無奈道“是了,是了,那我便伺候好了姑娘。也省得那天,惹了麻煩,又要聽姑娘那一肚子圣人曰了!”
陸夕瑤一聽便笑了,遂伸手朝著侍顏腰間掐了一把。侍顏又不敢大笑,只得躲著,求道“好姑娘,我不皮了,我不皮了。”
屋內二人還在玩鬧著,紫英便進來了,合上門,正巧看到她們釵環散亂,嘻嘻笑笑,于是低頭,眼眶紅了,又長吸一口涼氣,才走過去道“我不過才出去了一會兒,你們這就偷著把房掀了。”
侍顏忙跑到紫英身后,一只手掐著腰,一只手捂著嘴,喘氣道“好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不然我就要笑死在姑娘手里了。”
陸夕瑤俏皮的瞪了侍顏一眼,便親手為紫英倒了茶,問道“紫英,你可打聽到什么了。”
紫英便伸手將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
陸夕瑤看著那銀子,臉一僵,便問道“怎么?她們什么都不肯說嗎?”
紫英便笑了,道“不是她們不說,是我正巧趕上了。”于是將自己出去后的事細細說與陸夕瑤知道。
原來她離開房門后,發現守門的嬤嬤里果然多了幾個帝國女人,便不好開口問了。于是她便下樓,想著去找節度使們問個明白。可誰知道,她才到了一樓,便看見那群節度使和大爺正站在門口,她便走了過去。一問大爺,才知道,原來他們也在等著帝國那邊的消息。恰巧這時傳旨的太監就來了。那太監也沒拿什么圣旨,只是清清嗓子,道“傳圣皇口諭,命蓉湘公主于八月十九日嫁恪王蒼嵐皓為正妃,欽哉!”揚了揚拂塵,便抬頭挺胸的走了。那幫子節度使竟也沒能將人留下來。接著他們便站在了一起,討論著“早先不是說要嫁三皇子榮王殿下為側妃嗎?這怎么換成恪王了?還變成正妃了!”猜了好多可能,他們也不能確定,只是更加奇怪了。于是使了銀子金箔,找來了驛館的馬夫,才算明白,這恪王原來竟是已薨了的圣宜德皇后生的,是當今圣皇的第五子。那些節度使便更不能明白了,如此身份貴重的五皇子怎么會娶和親公主,還賜了正妃,于是又唔理哇啦,亂糟糟的問了許多,直聽的紫英暈頭轉向,聽的那馬夫煩不可奈的亂嚷嚷。氣的老節度使吼道“都別說了!不管嫁誰,是正是側,總算是和親成功了,待我們換回王爺,便能回京復命了!”大家于是都不言語了。紫英又等了會兒,見他們確實都不說什么了,便囑咐了大爺,讓他看看能不能多得點消息。大爺應了,紫英這才回來了。
紫英說完,便將茶喝了,又見陸夕瑤皺著眉頭,便問道“姑娘,可是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侍顏便笑道“這可是好事啊!能有什么不對的!”她邊倒茶邊說“我老子娘打小就教育我說,寧做貧人妻,不做富人妾!這側妃啊,到底是個妾,那有正妃來的揚眉吐氣啊!”說完便將茶遞給了陸夕瑤。
如今陸夕瑤正心事重重,看著遞過來的茶,便接過來,放在了桌上。
紫英先是偷看了一眼陸夕瑤,又看著對侍顏冷笑著道“那可不好了,若是那王爺相中你,偏要收了做通房,便是姑娘不肯,那也攔不住啊!”
侍顏便一跺腳,氣道“姑娘,你看紫英姐姐又拿我取笑了。”見陸夕瑤仍舊不說話,她只得又看向紫英道“就我這姿容,除非那王爺是個瞎了眼的,不然啊,就是相中了你,也輪不到我的。”
紫英才站起身,冷聲說“侍顏,你看我不掀了你的皮!”還沒動手,就聽陸夕瑤憂郁的說道“只怕這個王爺真是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