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正在僵持,外面傳來任雙雙罵罵咧咧的聲音——
“他娘的,七哥,你手底下的丫頭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
“叫什么來著?驚云?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她驚她娘的云!”
“叫白契悠著點,剩下的,老子來教她做人!”
楚鶴書松開陸昭,捏了捏她瘦弱的肩頭:“你要是坐著,便不許脫掉這披風。”
“好好休息。別說太多話。”楚鶴書轉身出去,字句擲地有聲。
“別說太多話……不就是不想讓任雙雙和自己見面嗎!”這樣想著,陸昭彎下了嘴角。
陸昭多么想叫任雙雙進來陪她說說話,可她不敢。
但是,就算楚鶴書同意,陸昭也不會叫任雙雙進來。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和任雙雙說些什么。
她的苦水,她的煩惱,要怎么傾訴?況且……雙雙,真的把自己當好朋友嗎?
外面,任雙雙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楚鶴書也沒再進來。
陸昭咬著嘴唇,望著窗外。
依舊是一片綠意盎然,點綴著幾只可愛的飛鳥。
風帶著清新的氣息吹過陸昭的發梢,陸昭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這里的空氣,其實也并沒有那么好聞了。
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和枯燥。
陸府。
陸秋的婚事無疑是定下來了。
大皇子楚流非平庸之輩,目前也是奪權繼位最有可能的人選,可謂炙手可熱。
但大皇子這些年來卻一一謝絕了好些送女兒上門的人,平時也從不近女色。
起初大家都以為大皇子身患隱疾,甚至這個傳言一度影響了大皇子的人脈,但他并不為所動。
直到楚流和陸秋在元宵同樂會相遇。
陸追可以十分肯定及確信,大皇子對陸秋,不是玩玩而已。
陸秋應了陸追的安排,開始張羅婚事需要的一切。不過這一切都是暗中進行的。
畢竟這件事外面還未知曉,不宜太過高調。
陸秋不敢說自己不高興,畢竟這是真的——自己的婚事定下來了。
但是陸秋依舊放不下心。
那大皇子楚流,真的不介意自己的容貌嗎?還是和旁人一樣,想要爹爹助他一把?
陸秋的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
而陸盈回到自己房里便開始嚶嚶地哭。
她一向愛美,又頗優雅,就連哭起來也自帶一種病態的風趣。
陸盈拿著帕子掩住口鼻,蹙著眉,任憑淚水流著。她又想到那三皇子楚棠。
三皇子是個什么樣的人,陸盈就算是長年不出門,也聽過幾段他的余情未了、又添新歡。
這樣的人,只要聽過他的名聲,哪怕楚棠容貌再過人,大多數人恐怕也不會待見他。
可陸盈偏偏是個例外。
之前聽到關于楚棠的故事,她便對楚棠充滿了興趣。陸盈總是想:
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才引得那么多美人傾心于他?
他一點也不長情,是因為還沒有遇見真正喜歡的吧?
……
元宵同樂會,是陸盈第一次見到楚棠。
是一見鐘情嗎?陸盈拷問著自己。
或許是他身上渾然天成的氣質?或許是他遵規守矩的禮儀?
又或許是,在見到他之前,自己就已經喜歡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