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空黑漆漆的,看不見月亮,偶爾能看見幾顆星星,整個玉壺山都靜了,玉湖村也靜了。靜的美好,安謐。
但對有些人來說,卻是煎熬。
竹屋內,簡梵檸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床上的流蘇。
“叩叩叩。”
是敲門聲,簡梵檸披了件衣服起身開門。
是韓玖卿。
簡梵檸:“有什么事嗎?”
“我…睡不著,”韓玖卿撓撓頭,略微尷尬的笑笑:“能陪我聊會兒嗎?”
簡梵檸沒出聲,倆人在門口沉默著,半晌,簡梵檸嘆了口氣,“走吧。”
簡梵檸在前邊走,韓玖卿在后邊跟,忽然間,簡梵檸就想起來白天的那幅景象,嘴角不自覺的放松了下來。
韓玖卿跟著她,進了前院的學堂。
這是他第一次進這個學堂。簡梵檸點了蠟燭,韓玖卿目光掃過,屋里的擺設很簡單,十幾張桌子,十幾個蒲團。每個桌子上都鋪著宣紙,一個筆架,掛著幾只毛筆。
“怎么沒有硯臺和鎮紙?”韓玖卿問道。
“帶回家去了。”簡梵檸答道。手上多了一本書。自顧自的坐在一個蒲團上。
韓玖卿也跟著坐在旁邊的蒲團上,“《論語》,最近在讀?”
簡梵檸翻了幾頁,目光盯在書上,“是孩子們該學了。”
韓玖卿“哦”了一聲,“你一直住這里嗎?”
簡梵檸的目光深了深,燭光映著臉龐,表情不太自然:“不是的,我在這里待了五年了。”
韓玖卿沉默了半天,說道:“那,你一定很喜歡這里吧。”
簡梵檸僵硬的點了點頭,是不是很喜歡這里她不知道,但她享受這份安逸。
“那你沒想過離開這里嗎?”韓玖卿試探性的問道。
“沒有。”簡梵檸這次答的很快。“我從來沒想過,要離開這里。”
一字一句道:“從來沒有。”
韓玖卿沒了聲音,他感覺到,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了。
想了想,他才問道:“今天為什么不讓我幫忙?”
簡梵檸翻了一頁,目光仍舊停留在書上:“因為大家都不喜歡官府的人。”
韓玖卿又安靜了。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簡梵檸合上了書,抬眼看著韓玖卿,問道:“你真的是官府的人?”
“應該是吧,”韓玖卿趴在桌子上,手里握著一只毛筆,“好多事我也想不起來了。”
“你今天跟著我……”
“我是真心想幫忙的。”韓玖卿打斷她的話,“就算我不是官府的人,我也是真心想幫忙的。”
“為什么?”
“因為總要有人去查明真相的,所以,為什么不能是我呢?”韓玖卿說這話時,一雙眼睛閃閃發亮。
“如果我真的是官府的人,那我一定要做個好官。”
簡梵檸定定的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嗎?”
韓玖卿歪歪頭,盯著簡梵檸的眼睛:“我一定會改變村里人對我的看法的!”
“不對。是對官府的人的看法。這世上其實還是好官多一點!”韓玖卿糾正自己的錯誤。
簡梵檸也趴在桌子上,目光茫然,喃喃自語道:“還是好官多一些……”
真的...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