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打著豪華游輪的噱頭,不過這艘游輪的名字還挺樸實的,叫浩宇號。
盡管陳遠強烈反對,水靈秋還是給他搭配了一身正裝,水靈秋自己穿了一身中規中矩的長裙禮服。
陳遠在登船的時候還在抱怨:“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非要穿正裝,熱得要死,我就要穿短袖中褲,我花了錢了,還能不給我上船?”
水靈秋安撫道:“好了好了,人家賣票的時候就說是訓練家晚會,要正裝出席,參見完晚會回房間你就把衣服換了。”
陳遠扯了扯領結,沒再說什么,水靈秋本來想買領帶,但是她和陳遠都不會打領帶,只好作罷。
上了船陳遠才知道,原來船上的面積也能這么大,每一處空間都富麗堂皇。晚宴即將開始,宴會廳里已經聚集了很多訓練家,他們盛裝出席,三兩成群,高談闊論,有的訓練家還把眷寵釋放出來展示。
陳遠帶著水靈秋找了個角落坐下,想等晚會開始以后偷偷溜走,一番觥籌交錯以后,樂隊奏響了音樂,賓客們紛紛到舞池中跳舞。
陳遠吃飽了對水靈秋說:“走吧。”
水靈秋笑道:“你在邀請我跳舞嗎?”
“想啥呢?回房間啊。”陳遠說完就走,水靈秋慢吞吞地從沙發上起身,一臉失望。
水靈秋大多數時候很善解人意,作為一個十六歲的大小姐很不容易,但是在莫名奇妙的地方總是特別執著,陳遠無奈道:“我邀請你跳舞,但是提前說好我不會跳。”
水靈秋嫣然一笑,把手遞給陳遠說:“沒關系,我也不會,隨便晃晃就好,管別人怎么看呢。”
當手一直牽著到舞池的時候,兩人臉上都有些泛紅,水靈秋強自鎮定將手放在陳遠肩膀上,她小聲說:“摟著我的腰。”
陳遠覺得自己是個機器人,她不是沒和水靈秋親密接觸過,不過都是緊急情況,他根本心思感受其中的旖旎。而現在的場景,柔和的燈光,優美的音樂,舞池里忘情的男女們,讓陳遠也有些心猿意馬。
水靈秋提醒道:“呆子,你動啊,傻站著干嘛。”
陳遠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宗旨是,凡事要么不做,要做就盡量做好。他開始觀察別人,大多數人的舞蹈動作很簡單,主要就是舞步要踩在節奏上。
陳遠引導著水靈秋先搖晃起來,慢慢的,動作、舞步、節奏都在全知真眼中分解重組,陳遠的步伐逐漸變得輕快起來。
水靈秋美目中驚喜連連,她跟著陳遠也找到了節奏,兩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談不上舞技驚人,但也算是比較會跳了,起碼節拍都踩對了。
歌舞升平中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舞臺上,他拿起話筒拍了幾下說:“喂,喂,喂,聽得見嗎?”
話筒發出了刺耳雜音,樂隊停下演奏,宴會上的眾人將目光集中到舞臺上,陳遠和水靈秋看到這個人同時奇道:“薛洋?”
“哇哦,哇哦,哇哦,看看誰在這兒,這不是被公羊常清選中的陳遠,還有滄瀾閣行走水靈秋嗎?”薛洋故作驚訝地指向二人。
陳遠皺眉道:“你又想怎么樣?”
“我想怎么樣?你問我想怎么樣?問得好。”薛洋有些神經質道:“在座的都是社會精英,相信你們從來沒為錢發過愁吧?而我呢,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薛洋,是一個社會底層可憐蟲,你們永遠都不可能注意到我,我只能靠你們指縫間漏出的殘羹冷炙來茍活下去。”
賓客們議論紛紛,不知道主辦方是怎么把這種人放進來的。
薛洋接著說:“我給你們講個笑話,我要在木笛觀再守六年關,才有資格去摘葫蘆,注意是有資格,不是一定就能輪得到我。而這位陳遠,第一天到木笛觀就得到了先天葫蘆,哈哈哈哈哈。”
全場雅雀無聲,薛洋突然暴怒道:“笑啊,你們怎么不笑啊,這個笑話不好笑嗎?”
陳遠沒回應,臺下的賓客們不干了,他們紛紛喊道:“瘋子,滾出去!”
“保安呢?叫保安。”
“誰把這人放進來的。”
薛洋將手指插進頭發里,捂著頭笑著說:“我知道,只要我在這個訓練家體系中,我就會被你們壓得一輩子出不了頭。只要我是人,就會被你們用各種階級理論的條條框框困住,所以我決定...”
薛洋話音剛落,他的衣服開始碎裂,里面冒出暗綠色的糾結肌肉,他的臉膨脹走樣,眼球變得大而凸出。一對腮帶著粘液,從他兩邊脖頸鉆出來,他的手指之間多了一層薄膜,背上、手臂上、小腿上都長出尖銳的鰭。
薛洋用變得沙啞的聲音說:“我不做人了,陳遠,這是你教我的,如果我做人,我永遠都贏不了你。我現在信奉偉大的寂滅之主,成為了深潛者,一旦我主的意志降臨,人類的一切秩序和倫理都會煙消云散,我們將獲得真正的永恒!”
陳遠看到薛洋現在的樣子,想到了之前陽光森林幻境中看到的狂信徒,賓客們已經從震驚中恢復,他們紛紛扔出硬幣釋放眷寵,準備消滅薛洋這個深潛者。
就在這時,宴會大廳的窗戶突然接連碎裂,深潛者們從窗外涌了進來,向外看去,源源不斷的深潛者正從海里爬上船。
薛洋狂笑道:“你們都是我主的祭品,你們應該引以為榮,新的時代因你們而開啟!”
浩宇號駕駛室里,船員們都倒在血泊之中,幾只深潛者正在分食尸體。船早已偏離了航線,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著,通往無盡的夜色之中。
陳遠釋放出風葫蘆,帶著水靈秋一起坐上去,瞬間沖出宴會廳大門。
薛洋手一揮嘶吼道:“抓住他們!”數只深潛者追了上去,風葫蘆速度實在太快,到了甲板上,發現這里也全是深潛者,陳遠果斷升空。
一只深潛者彈跳力驚人,居然在陳遠升空過程中,一把抓住了水靈秋的長裙,長裙瞬間被扯壞,嚇得水靈秋驚聲尖叫。
到了高空,陳遠看到了遠處冒著藍色幽光的大漩渦,而浩宇號正向著大漩渦行駛,陳遠神色凝重道:“果然開啟了深淵,難怪有這么多深潛者。”
陳遠看了眼水靈秋,心里做出了決定,他說:“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你還要回來,對嗎?”水靈秋的聲音有些冷。
“對,我不能違反訓練家條例,而且船上還有非戰斗人員。”陳遠斬釘截鐵地回答。
“那我呢?我就能違反訓練家條例嗎?”水靈秋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答應你爸要照顧好你。”陳遠皺眉道。
“我不管,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水靈秋抱住了陳遠。
陳遠深吸了一口氣,輕撫著水靈秋的后背說:“你把雙魚玉環放出來,你坐上去,現在天空是安全的,我要回船里多喊些人幫我們對付深淵,聽話。”
水靈秋松開手,釋放出雙魚玉環,兩條白玉魚頭尾相接組成的大玉環,進階以后念力也增強了不少,載著水靈秋浮在空中也不費力,水靈秋依依不舍地對陳遠說:“你自己小心點。”
風葫蘆一個俯沖帶著陳遠殺回浩宇號,“用氣流壓迫,把甲板上的深潛者逼開,沖進宴會廳!”陳遠毫不畏懼,他不再是當時面對狂信徒瑟瑟發抖的少年。
就這一會功夫,宴會廳里已經戰成一團,訓練家和深潛者都出現了傷亡,陳遠已經分不清哪一只深潛者是薛洋了。
陳遠讓風葫蘆沖上舞臺,釋放出巖角羊清理舞臺上的深潛者,他找到薛洋之前使用的話筒說:“各位聽我說,前方有深淵,請大家和我一起去控制深淵,否則深潛者永遠殺不完。”
陳遠的聲音在大廳回蕩,這個消息讓在場眾人都心中一沉,如果是深淵的話,不但有深潛者,接下來還會出現歌姬海妖,百目章魚這些更高等級的邪獸。
“轟隆”一聲,一只天罰雷鷹用雷霆萬鈞炸開了天花板,天罰雷鷹的訓練家一馬當先沖了出去,其他訓練家立刻跟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沖向深淵,還有人四散逃逸,逃逸的訓練家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天上亂轉,無論向那個方向逃,最后都繞回浩宇號附近。
陳遠會和水靈秋跟著大部隊一起沖進大漩渦,剛進去就看到一片建筑群正浮出海面,這是一片用綠色石材建造,造型反常到令人作嘔的建筑群,深潛者們正源源不斷地從建筑群里涌出來。
如同地獄般的場景,讓陳遠和水靈秋都感到頭暈目眩,風葫蘆和雙魚玉環都躁動不安,盡管它們不愿意,但是它們確實從這深淵之中獲得了能量,一種在外界無法獲得的力量。
陳遠覺得他學習的深淵理論知識簡直毫無用處,第一次進入深淵的訓練家看到如此詭異的景象能不暈過去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