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每個人額前都有個測試“緊張”的度量儀，那么此刻一目了然，整個九齡城都處于緊張的恐慌當中，包括兩個未上戶的地下人口——
林一萬和林星孩。
在凌晨三點的時候，二人一人背一個黃藍書包，沿著郊區公路一路向北，半小時后到達了東郊九農豬肉廠。
“三點三十一”
蓋住陽光過于耀眼導致的表機反光，林星孩低聲對林一萬說道。
她們正對面隔著一條公路，是一個十來人牽手寬度的入口。門口破爛不堪，側邊極具動感的寶藍色裝飾品上全是黑水，斷半截。
大門口最頂上，是東倒西歪的“九農者肉廠”幾個字。
“門口有個門衛，里面靠近門的還有兩個。”林一萬道：“這絕對不是個豬肉廠，我敢肯定。”
林星孩點頭贊同：“這時候大家都想著大難臨頭了，誰還去履行工時？如果真是個豬肉廠，還能有這么多人守門？”
四陽從頭頂散發出灼熱的光芒，仿佛是個有力的證明。
“大隊醒了嗎？”林一萬問。
二人之所以沒有直接行動，一來是為了觀察豬肉廠的狀況；二來，是要確定林小隊已經把大隊長搞定了，好讓大隊長及時入甕。
林星孩纂著表機搖頭：“小隊沒接我的傳呼。”
不會是出現了什么狀況？
畢竟四陽突然出現，并不在意料當中。
林一萬緊緊抓住書包背帶，一時間為不久前辛苦摘花的努力默哀，一方面心臟又急速跳動起來。
她要將各種情況考慮在其中。如果大隊察覺此事捉住小隊、小隊將二人暴露；或是小隊打算來個黑吃黑；更或是四陽出現后導致的各種狀況…
林一萬正向回頭說撤一下，就見到林星孩臉上出現高興的神色。
“小隊回我了。”她眉目上揚朝林一萬笑道。
林一萬心里絲毫沒放下警惕，湊上前去一看，只見：“已就位。”三字。
“原計劃。”林一萬拍了拍林星孩的肩。
在檢查確認二人攝像機就位后，她提起一個包，淡定地橫穿馬路，單獨朝門衛走去了。
九農豬肉廠原址是個酒廠，產出五糧液，隸屬從前的九酒公司，制酒業的一霸。這邊的基地主要是種植小麥所用。
不久前九酒公司宣布破產，九農豬肉廠盤下這一代，專門生產品嘗所有的小香豬。
當然，這一切都是本地居民林星孩用表機查詢得知的。還沒來得及買個表機的林一萬自然是一無所知。
“做什么的！”
還沒等林一萬跨過馬路，門衛已經警惕起來。一幅做賊心虛的模樣昭然若揭。
林一萬行得正，坐得端，朝那門衛晃了晃手便自然地走過去了。
“我警局來的。”林一萬站定門前道。
門衛是個一串大胡須的封九嶺，臉上滿是橫肉。
他站在門衛室門口露出半個壯碩的身子：“你們林九齡以為，就因為這座城是林九齡建的。所以是林九齡，長著一幅林九齡的長相，說什么我們都得信了？”
他警惕地哼了一聲：“我們廠不認識什么警局的人。”
“別緊張啊，我是好人。”林一萬忙舉起雙手，展露出自己手無寸鐵的一面。
封九嶺瞪著眼睛掃了她一眼：“如果林九齡有好人，我就從市中心林九齡的居民宅上跳下來。”
“我是來送東西的。”林一萬十分愛惜攝像機的電量，不想再與之扯皮，便側身露出背上的書包。
門衛搖頭，他伸出了兩個指頭。
“交代了，兩包。”
“計劃有變，我們覺得兩包換那個條件太少了。”
“臨時反悔？”封九嶺濃密的眉毛挑起，似乎在說：這就是林九齡的作風。
“給她發消息，我要她過來再商議。”
門衛往后靠向門框，搖頭：“我們老板很忙。”
林一萬不由露出淡笑：“你們老大不來，這場交易就取消。但是…”她撇了撇嘴：“你就是個守門的、傳話的，取消交易的后果…你能承擔？”
封九嶺頓了頓，身體從門框上立直。
話是這么說沒錯…況且那每日進進出出運送“豬肉”的貨車。
“行。”門衛點頭。
他鉆進門衛室，也不知說了什么，十來秒就鉆出來了。
“老板半小時后到。”封九嶺十分冷淡地說。
他目光似無意掃過林一萬的背部，似乎在好奇她背上究竟是個什么，能直接讓老板松口過來。
林一萬自然發現了這眼神，不過她笑而不語，反倒問。
“四個太陽出來，你不怕，還在這守門呢？”
封九嶺嗤了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的胡須都飛揚起來了：“你們林九齡建的這個城，是為你們林九齡服務的。所有的權利都和我們無關，還想我們履行義務？”
“哪怕四個太陽出來！就算天塌了，我們封九嶺也不怕。因為這是林九齡的城市，不是封九嶺的。”
林一萬攤攤手，此人一問就長篇大論，看樣子還是個激進的“反林九齡”者。
“我們封九嶺，就敗在沒有掌握核心科技，失去了參加政府的機會。如果有封九嶺能加入政府，更改法律為封九嶺謀求利益，所有的封九嶺都不再是弱勢群體。”
門衛濃密的眉毛下一雙灼灼發光的雙眼：“所有林九齡和封九嶺都是人，她們應該享受同等的權利。”
林一萬愣了一下，她并不是為此人充滿“睿智”、“哲理”的話嚇到，而是…
“你說…核心科技？”林一萬抓住了重點：“林九齡掌握了什么核心科技？”
“穿越平行世界的力量啊。”門衛聳肩：“林九齡都這么蠢嗎？還是林九齡們的智商分化太大。”
“你們擁有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才能隨意控制人口…”
林一萬打斷他：“等下！你怎么知道的？”
封九嶺又用一幅看林九齡弱智群體的眼神看向林一萬：“書啊？”他隨口列舉：“《時間之外的九齡城史》、《平行宇宙趣事》、《九齡·林·馬可·波羅游記》。”
隨即封九嶺又重重地強調道：“《作為林九齡我的傳奇風流史》，”他呵了一聲：“你的同類，隱居在某個只有男性的平行宇宙里了，”
“做過各種職業，包括出色的政客。就是她，揭秘了林九齡統治九齡城的秘密——穿越平行世界的力量。”
林一萬瞠目，九齡城這是存在了多少個年頭了？
不過此刻不是如劉姥姥進大觀園，吃驚的時候，林一萬問道：“她還揭秘了什么，這個力量是什么東西，怎么回事嗎？”
可以這么說，如果林一萬可以接觸到這個力量，她就可以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去，搶回那個女人霸占她的位置！
而林星孩，也可以呆在一個不受到歧視的地方！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封九嶺本質上到底是個封九嶺，擁有非人類的構造組成的智商。
先前平白無故地告訴這個“林九齡群體中的低智人物”，不過是誘餌罷了。
“你想怎樣？”
若不是這個回答著實對林一萬產生非同尋常的誘惑，她怎可能輕易咬上這個明顯的鉤子。
門衛掃了眼林一萬的后背：“那是什么？”又補充道：“告訴我我就告訴你，很公平。”
林一萬挑眉：“地獄花。”
門衛頓了一下，瞳孔微縮。
“多少？”
“該你了。”林一萬挑眉。
二人你一個信息我一個信息地說著，一幅公平交易的模樣，倒是得到幾分意外的和平。
最后林一萬打開書包，告訴他同林大隊的交易內容，這才換來了所有信息。
大概因為門衛告訴了林一萬他心中所想，把林一萬看作可以說上話的人，故而十分可惜地對“低智”人士做了不值的交易表示可惜。
別說兩書包，幾朵地獄花放外面，殺幾個人都沒問題。
畢竟能占據到林星孩如此特殊的、可以直接偷偷進入地獄花園子里的地方，可能整個九齡城只有林星孩一人。
況且今天二人摘花太過囂張，林星孩已經不敢再光明正大地回花園院了。
九齡城幾乎沒有一個閑散人士能接觸到地獄花。更別說提整個書包的地獄花。
而門衛也告訴了林一萬價有所值，一般人、至少林星孩不知道的隱秘。
鼎、鐮刀、槍，代表政治、農業、軍事，分別被制成三樣特殊的物品，放在豐字形九齡城的最下一層，即第一層的政府中心。
掌握穿梭平行宇宙的力量就藏在這三樣東西當中，被每一屆林九齡的執政者所掌控。
林一萬起初聽到這里，如同聽到了天方夜譚，或是童話故事。
她甚至差點嗤笑，這什么狗屁政府的設定？
直到門衛接著說完，林一萬這才信了他的鬼話。
“因為建造九齡城的林九齡來自龍珠世界。她的名字叫做——林·孫悟空，她集齊七顆龍珠后，發現了這個特殊的力量。”
林一萬笑不出來了。
“我需要集齊這三樣東西才能得到穿越時空的力量？”
門衛聳聳肩：“都是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