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道這里,手都快伸到口袋里了,維爾斯當然聽出了意思,直接拍拍胸脯,說道:“此事就包在在下身上,在下親自去金角峽灣選購最好的羊皮紙,最優質的香料與墨水,還愿意為宮廷提供所有新款的電池和電燈,還有五百帝國金幣的捐獻,聊表在下的一些心意。”
“這種事情,怎么好意思讓老弟你破費呢?。”小蘭斯假意推辭道。
維爾斯繼續說道:“在下聽說財政大臣哈米什·德·卡佩伯爵患有眼疾,特意準備了五百孝敬,還望擺脫阿爾伯特爵士引薦費心啊。”
金錢攻勢永遠是有效的,在幾條長桌上,鋪著乳白色的新桌布,純銀的餐具餐盤,還有先行上來的一些酒水與冷食。再往上,是臨時吊起的電燈,黃白色的亮光遠勝油燈與蠟燭,將整個大廳照的透亮非常。
電力早在六百年前就已經被銥星,也就是帝國科學院所復原成功了,但是苦于這片大陸太過于荒蕪,生命教會又一直死咬著不給為了電力砍伐森林的許可,便一直在研究其他的用電方法。一位果汁商人發明了原始電池,后來交由銥星改造之后,就形成了現在的化學電池,放在一個小瓷罐里面,加入酸液就可以獲得相當的電量。
再有就是一位大公國的農民將風車與水車研究了個通透,研究出了水力發電的方法,銥星更進一步,將水力發電的原理與可能推行演化到了極致。各大城市都建立的水電廠,透過水利供給電力。在電力瘋狂消耗的帝都,銥星更是設計出了水力發電的奇觀——輝耀三角。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哈米什·德·卡佩的名號再響,做白內障不也要去求女神教的神官們。老爺子還備了兩份厚禮。一份給金穗子爵,一份直接送給大公。要是大公作為女神教的神使親自給我們的財政大臣做白內障,花再多的錢也愿意啊。”阿爾伯特隨口說起。
“有多厚?”小蘭斯好奇的問道。
阿爾伯特將手放在身前,做了個割喉的手勢。眾人見了,更是心驚膽戰。
“大公我們可惹不起,按理來說除了我們的光之王外,都算異教徒。大公作為生命女神的神使更是不能待見。可惜我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人,談起禮神來一個比一個虔誠,碰上女神教的神官們可是一個比一個恭敬。”
“光之王再厲害,也是死后的事情了。生命女神再邪惡,也沒人愿意得罪能讓你活下來的醫生神官。再看看教會是怎么對付那些蠻人祭祀的,再高貴的人,也要規避死亡的陰影。”
蘭斯八卦道:“你們知道八繼城還政大道33號么?”
一個男爵笑罵道:“去去去,就差沒把‘生命神殿’四個大字掛在門口了,里面還都是什么角人、精靈。神官還不少,每天門庭若市的。”
兩個黃衣神官緩緩的走過來,眾人一時禁聲。直到二人過去,這幾人才心有余悸的說道:“不要命了,小心燒死你。”
阿爾伯特說道:“這次的談判代表們,據說高嶺遠征軍代表還真是精靈。膽子太大了。”
蘭斯說道:“我在帝都上學的時候,倒是有幾個異族的同學。除了吃穿文化不太一樣意外,大家都是不錯的人。不過莫奈派一個他遠征軍的異族軍官來做代表,莫奈是不想談啊。”
“莫奈那個惡魔已經不需要再有什么誠意顯現了,光憑借他手上沾染的卡佩人的鮮血,卡佩人又有幾個愿意與他談判呢?要不是帝國方面表示一定要有這個惡魔的代表,他的人一輩子都不要想靠近我們的國王。”一位年輕的貴族非常的厭惡莫奈,他的兩個兄長都死在了黑斯廷斯,最為可悲的是,他們二人都是在逃跑時被追上,背后中槍而死的。
“皇帝從一開始就不想要莫奈插手我們卡佩的王位爭端,莫奈名聲太顯。作為二皇子這么強勢,讓太子和皇帝都很難做。據說理查已經和太子莫和交換過信件了,莫奈的好日子到頭了。終歸我們還是要和菲茲談判,而不是那個被邀請來的莫奈。”阿爾伯特肯定的說道。
“有開出的條件么?”
“王國要下血本了,倒不如說是理查要下血本了。要是談不成和約,至少要談成格拉特堡大公國的貸款,無論那個普洛馬要什么,我們不都要給么?要不然卡佩就真的完蛋了。”阿爾伯特搖搖頭,悲哀的說道。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一名小侍從從小偏門沖了進來,高高抬起的手中緊攥著一張絹帛,滿面紅光的高聲叫道:“來了!名單來了!”
阿爾伯特離得最近,又是高樂公爵的嫡子,平日多有中和遺風,在這些貴族中還是很有名望的,他便直接搶了過來,攤開來掃了一遍,這才高聲念到:
“使者團,第一位格拉特堡大公全權特使,帝國特使普洛馬金穗女子爵!”
這不奇怪,大多數貴族是知道的,只不過這全權特使含金量太高,還是驚得人們倒吸一口冷氣。普洛馬作為希斯身邊最為親近的人,這些貴族們至少都有耳聞,甚至不少還送過禮品。至少相對于高嶺王國在卡佩人心目中的印象,希斯還是要親近許多的。
“第二位,諾森·菲茲·卡佩閣下特使,樂夏領執政夏彌·德·卡佩伯爵!”
貴族們一下子炸開了,討論的聲音沸反盈天,維爾斯拉住激動的小蘭斯,不解的急切詢問道:“怎么了,這個人有什么問題么?”
小蘭斯已經開始發抖了,雙目澄圓,咬牙切齒。菲茲公爵得到了這么重要的人物,他急忙解釋道:“你還記得中和皇帝么?”
“中和皇帝是卡佩出身的最出色的皇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中和皇帝永遠的御前宰相,不,現在叫外交大臣了。你還記得他是誰么?”
維爾斯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問道:“難道是?”
小蘭斯長出一口氣,說道:“作為曾經的四王子,中和皇帝的幼弟,皇帝從公爵時代一直到選舉成為海間聯邦的專制公,公推為至高皇帝,繼承卡佩國王。夏彌伯爵操縱了將近四十年的帝國政治,看來不止王太后,就連夏彌伯爵都要支持菲茲。理查危險了。”
已經有好幾個爵士從偏門閃身匆匆忙忙的走了,阿爾伯特見狀壓壓手,喊道:“安靜!先生們,安靜!”
“第三位,高嶺王國遠征軍代表,二皇子莫奈個人代表,月神使黃悅女爵!”
“等等!等等!”一位貴族打斷,不敢相信的問道:“阿爾伯特爵士,請原諒我的無禮,月神使不是……?”
阿爾伯特閉上了雙眼,確認道:“沒錯,如果我的記憶沒有欺騙我,薩伍羅斯男爵,如果我說錯了請你一定要不留情面的糾正我。黃悅女爵,就是遠征軍的特使,應該是一位草原精靈。”
全場寂靜無聲,往日精通言談的貴族們鴉雀般,光明教會的威懾讓他們不敢接納任何異族,但是政治的嚴苛又讓他們要比討好國王還要莊重的對待這位神使。金黃色素袍的神官們也面面相覷,光之王教會的立場讓他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位青壯的神官站了出來,堅定的說道:“異族絕對不能踏上卡佩的宮廷!更不要說是異神的信徒!這是對卡佩王國神圣性的褻瀆!絕對不可以!”
神官們紛紛發聲,就算不發聲的神官,也都默默地站在這些激昂的神官的身后。
阿爾伯特示意禁聲,雙手不斷地下壓,口中重復的安撫道:“請神官們不要激動,請不要激動!關于精靈族的問題,應當由教會正式發言,而不是讓我們放棄身份與榮譽在此地爭吵。請靜一靜,神官們!”
薩伍羅斯在一旁建議道:“神官閣下們是不是可以考慮先行去偏殿休息,這份名單我們拿得到,大人物們想必早就拿到了。我們去詢問陛下和大神官閣下此事處置之法,如何?”
神官與貴族們漸漸較為平靜的爭論了起來,趁這個空隙,小蘭斯拉住了阿爾伯特,問道:“怎么樣?有應對的方法么?”
“很難。”阿爾伯特說道:“原本我們還想要離間大公和莫奈之間的聯系,沒想到莫奈請出月神使作為代表,看來大公這份條約,怕是很難簽訂下來了。”
“月神使怎么了么?”維爾斯不解的問道。
“你們商人不了解政治。”小蘭斯也有點焦頭爛額,解釋道:“光之教會只有光之王一位神明,女神教卻容納有很多的屬身從神,所以我們的神使只有一位,而他們有很多。”
“我知道這個,但是這與這位月神使有什么聯系么?”
“日月星都是生命女神的從神,月神使自然受命于神使的統領生命神使,也就是格拉特堡大公閣下。這就意味著這次調停莫奈完全將談判托付給了他的好兄弟格拉特堡大公,尤利希斯·格拉特堡大公。”
“所以說離間計是不會起作用的了,比起月神使,還是這位金穗子爵是帝國方面的全權特使,我們還是要好好研究研究她。但是月神使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問題。”阿爾伯特說道。
正當眾人發愁的時候,一名年幼的黃衣神官手拿一封火漆封好的信件,從偏門進來,遞給了在場唯一的內閣成員,王室內務總管,達奇·德·卡佩爵士,他是理查的親信。
達奇爵士是一位沉默的略顯厚實的人,所以才可以被任命為內務總管。達奇爵士確認了火漆的紋樣與完好,向邊緣退了退,向一眾貴族高聲通告道:“承國王陛下與大神官閣下喻令,諸君禁聲!”
眾人沉默行禮,達奇爵士向眾人展示了完好的火漆,這才當眾打開,看過一遍,高聲朗讀道:“鑒于王室宴請使者諸事,請諸神官前往小廳,由宮廷司祭閣下面授機宜。落款卡佩國王理查·菲茲·卡佩,同大神官索莫拉。喻令簽字謹在此,諸位請查驗。”
“其余的貴族們速速準備宴會,使者們馬上就要到了。”達奇爵士竟然感覺到有些緊張,他覺得今天應該去樓上參加內閣的會議,而不是在這里緊張的準備殺機四伏的宴會。
阿爾伯特擦拭著一瓶珍藏的米酒,這是秋祭領的特產,他的祖父卡佩軍事總管本恩·德·高樂是宮廷斟酒人,確保這瓶碩果僅存的陳釀完美的被使節們喝下,才是他唯一的任務。普洛馬的愛好早就被調查的一清二楚,這個女人極好小酌,而且偏愛糧食酒,尤其是米酒。卡佩雖然特產的是葡萄酒,但是怎奈普洛馬對葡萄有些過敏,是享用不了卡佩的佳釀了。
小蘭斯拉著維爾斯在兩條長案上鋪排菜品,作為沒什么背景的小貴族,他們同樣被禁止在宴會中隨意發聲。但是小蘭斯資歷也算非常的深厚了,再加上帝都游學的經歷,被阿爾伯特特別安排為黃悅的侍從官,要成為黃悅身邊的眼睛與耳朵。
這次宴會用的是經典的布局形式,在正對大門,也就是南向有一處相對較高的高臺,布置了一張較短的長桌。另外還有兩排長桌分列兩旁,足以坐下這一次所有的有頭臉的人物。
能夠有資格布置臺上的,是兩位姓卡佩的伯爵。這張桌子是四百年前定制的紫檀木桌,上面鋪著紫色的絲綢和鮮紅的天鵝絨,純銀的餐具、金燦燦的燭臺,都銘刻著卡佩家族的紋章。配套的是五張黃花梨的椅子,竟然還飄著一股清香,這當年圣王國送給中和皇帝的壽禮。
背后石磚斑駁的墻,正中掛著一面整潔的帝國國旗,純藍的底色,七顆金色星辰圍繞成圓,尖角指向國旗的中點。左邊掛一面等大的卡佩國旗,比帝國旗還要藍一些的底色,橫豎掛都要保證三朵金邊鑲嵌的潔白曇花平放展開。右邊則是卡佩王族的旗幟,純白底色,金黃的一朵曇花在正中綻放。用了三面大旗這才算是勉強遮住了凄慘的北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