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桀驁少年臣，不信鬼神不信人。”

　　清澈的鈴聲在餐廳里響起，老板好奇的扭頭看了一眼聲源之后又若無其事的看起了手機。

　　“喂。”夜明澈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角之后在初沉月默不作聲的注視下拿出手機，看到備注之后抿了抿嘴角，一抹無奈浮現在夜明澈臉上，不過夜明澈沒有讓對方就等，很快就點了接聽。

　　“夜愿者，你與初命師簽訂契約的時候是不是發生了什么意外？”手機的那一邊，林愿者一改常態格外嚴肅的沉聲道。

　　“啊？沒有啊，很順利啊，為什么林愿者會這么問？”夜明澈愣了愣之后立馬開口否認道。

　　“沒有······奇了怪了，你先忙吧，我再去看看是不是別的原因。”電話另一頭的林愿者有些不可思議的驚呼道，不過下一秒似乎恢復了嚴肅，留下一句話之后就掛斷了。

　　夜明澈并沒有立馬將手機放回口袋，而是緊緊的握在手中，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的看了幾眼初沉月之后呆滯的愣在那里。

　　幾秒之后，夜明澈的眼中閃過一絲絲后悔，但是這一縷悔意馬上就被一抹堅定所代替。

　　“夜明澈？初沉月吃飽了。”初沉月放下手中的碗，目睹夜明澈呆滯的樣子站了起來道。

　　“額·······嗯，走吧。”夜明澈眼神一定，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微信，發現她還沒有回信息之后點點頭說道。

　　別問為什么沒付錢，錢早在吃到一半的時候老板就過來收走了。

　　“夜明澈，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開心。是初沉月惹你生氣了嗎？”初沉月看到一路上夜明澈都皺著眉頭，終于有些忍不住似的問道。

　　“跟初沉月沒有關系，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而已。”

　　夜明澈搖搖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看著初沉月道。

　　說起來自己跟她好死不相往來應該是在那件事情之后。

　　高一的暑假期間自己去上海鎮找工作去了，那里有夜明澈的一個親人，說是讓夜明澈去那里歷練歷練對人生有好處。

　　那是夜明澈第一次去一個沒有朋友，僅僅只有一個陌生的親人的地方，這對于夜明澈絕對稱得上是一次挑戰。

　　這件事夜明澈沒告訴幾個人，但是告訴了她。

　　所有知道的人都給了夜明澈鼓勵，就算是平時跟自己不怎么對付的父母也是千叮嚀萬囑咐的要小心別上當，沒錢了找家里要。

　　可她沒有。

　　倘如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如果她不想或者不愿意給自己一絲鼓勵那也就無所謂了。畢竟夜明澈是一個知足的人，他知道沒有任何一個人有絕對的義務要給自己鼓勵。

　　可那天他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她去她一個朋友家蹭網去了，蹭的很開心的那種。

　　人生中第一次一個人孤零零的坐紅皮火車，遇到的面孔都是陌生的。這對于一向不喜歡與他人接觸的夜明澈來說簡直是地獄。

　　好在一路上幾個平時偶爾說說話的朋友一路上都在陪著夜明澈聊天，可此時此刻夜明澈最想得到的是她的鼓勵和安慰啊。

　　再后來到了上海，夜明澈工作了半個月，期間給她大大小小發了幾十條信息，直到半個月之后她才回信息，給夜明澈的理由居然是沒流量了。

　　當時把她幾乎當成唯一知己的夜明澈自然是信了，傻乎乎的信了，沒心沒肺的信了。

　　然后那一天自己宿舍里裝了wifi，同事們平攤了一個月幾百的費用，這讓一個月2gb的夜明澈終于舍得下載游戲玩玩了。

　　吃雞的時候看到她在線，還邀請了自己。

　　倘若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可是她一直踢自己，踢完又邀請，來來回回三次之后夜明澈卸載了游戲。

　　后來夜明澈偶然發現她那所謂半個月的斷網時間里有著高達上百局的游戲時間。

　　也對，就她那沒網=世界末日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得住半個月沒網絡？

　　也就是打那兒開始夜明澈就沒有怎么理會過她了，她也如出一轍的沒有再鳥過夜明澈。

　　就這樣持續了一年多了。

　　直到去年春節期間，夜明澈迫不得已去了她家，終于忍不住問她為什么當初不給自己發消息，連一條自己最最最需要的鼓勵都沒有？

　　她的原話是這樣的。

　　“我覺得以我們倆的關系不需要這么客套的啊，如果是一個我不太熟悉的人我當然會給他鼓勵，可是我們都那么熟了，這些虛的就沒必要說了吧。”

　　嗯，沒錯，夜明澈當時又雙叒叕信了。

　　然后在今年又陷入了他發一百條信息她會一條。

　　前一秒發有事下一秒空間電視照片。

　　虛空斷網系列——說自己網速不好回不了信息，結果點開游戲記錄發現她已經游戲四個小時了。

　　這些對于現在的夜明澈來說真的無所謂了，他現在就是想知道她究竟把自己跟她的友情當成了什么？

　　茶后笑談？飯后消遣？

　　因為以夜明澈現在的智商來看她的話不僅漏洞百出而且毫無邏輯，人設極其不穩定的同時還有點高高在上的意思。

　　就好像當初她初二留級一年的時候，當時聽說初中居然可以主動留級，夜明澈開玩笑的說了句自己也想初三留一年。

　　結果她當著夜明澈父母的面說出了這樣的話。

　　“這是需要關系的，你家又沒有關系，怎么可能讓你留級。”夜明澈至今忘不掉當時的自己是什么感受，臉上火辣辣的，感覺被人掄圓了手狠狠的抽了一嘴巴子。

　　很現實。

　　但夜明澈還是很感謝她能聽自己嘮叨，能聽自己述說了好幾年的苦水。

　　無論她是怎么想的，夜明澈都挺感謝她的。

　　只是現在自己已經變了，過去的自己已經死了，死在了那個角落，死在了死門里。

　　自己已經完全不需要以前的生活方式了。

　　但自己還是需要朋友啊。

　　老湯不用說，絕對是沒法做朋友了。

　　至于幾個偶爾說說話的現在也沒聯系過，就算強行聯系也沒那味兒了。

　　所以夜明澈很想知道她的態度，畢竟自己曾經可以說是相當依賴她。

　　甚至真的喜歡上了她。

　　她說的話夜明澈百分百無條件信任，哪怕再大的漏洞也不會去懷疑。

　　可現在一想，完全是自己的信任讓她越發肆無忌憚的對自己的智商進行碾壓。

　　就比如現在，剛剛給父母發消息的時候明明聽父母說親友團在搶紅包，她搶了好幾次最高。

　　結果現在自己的消息已經半個多小時了還沒回。

　　生氣嗎？

　　夜明澈并不覺得自己生氣。

　　現在的過程更像是去追求一個真相，結果既是最重要的也是最不重要的。

　　恍惚間已經走到了那個熟悉的樓下，夜明澈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六層的樓房，再次拿出手機。

　　她還是沒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