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我可以

　　飯后，男人靠在床上看書，左湘則躺在榻上考慮這半個月該怎么度過，回左府收拾衣服時，因為時間緊，只讓小綠轉達給大家她暫時來邵府照顧邵青，不過，她考慮不周的是，萬一這個左湘最后沒有嫁給男人，會不會對她的名譽有影響。

　　心里的躁動安靜下來后，她接受著這命運的呼應，換做以前，左湘打死也不會想到，自己竟和才見過三次面的男人躺在一個房間，距離約等于一張床了，即便男人現在對她構不成什么威脅，這么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嘭”地一聲，她從睡夢中被這刺耳的聲音吵醒了，揉了揉眼，看了眼房間，只見男人坐在床邊，低聲嘟囔了句，左湘猜那應該是句臟話。她靸著鞋走到他身邊，“摔著了沒？”

　　“沒。”她看到床邊橫躺著一支柺杖，大概是男人沒拿到，不小心給碰倒了。

　　“你是睡不著還是腿疼。”

　　“把拐杖遞給我。”

　　她拿起拐杖遞給他，見他要起身，又顫顫巍巍地扶起了他，“你繼續睡吧，我去方便一下。”

　　“我扶著你吧，別摔著了。”

　　“我可以。”

　　左湘看著男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向外挪動，她怕他站不穩摔了，于是跟在后面。走在門檻處，男人蹙起眉，保守估計這門檻得有20公分的高度，看樣子是過不去了，男人猶豫著沒動，她知道他確實遇到困難了。

　　“那個，要不然我去拿便盆，你在屋里解決吧。”她看男人沒動，“放心，我不會笑你的。回去吧，再摔一下，你這半年就在床上過吧。”于是伸手去扶男人，把他扶上了床，又趕忙去府里找便盆，還好她留意過家里傭人把它放在哪兒，沒多久就拿了回來。

　　“你，那個，你，需要幫忙嗎？”

　　男人勾嘴笑了下，“你能幫我什么忙？不過，如果你愿意的話……”

　　“我在外面，好了叫我。”

　　見小女人幾步并一步地逃了，男人放聲笑了起來。左湘聽到男人的笑聲，走的更快了。

　　“好了。”

　　進屋時，男人已經整理好了衣物，她責怪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是來照顧你的，不是擺設。”

　　“看你睡的太香了。”

　　左湘瞪著男人無語凝噎。回到榻上，左湘想，明天劉響來的時候，得把大便問題解決了，不然對身體不好，顯然男人不好意思麻煩自己，畢竟男女有別。

　　就這么過了兩周，兩人過得還算和諧，不過避免不了會有爭吵。有天左湘想幫男人換衣服，男人堅持自己穿。

　　她妥協了在外面等，沒多久就聽屋里傳來悶哼一聲，她知道肯定是扯著傷口了，推門進來，看到男人衣服穿到半截，她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而男人聽到門聲尷尬地看了一眼，左湘硬著頭皮邁了進去，走到床邊，男人搶先道，“不用。”

　　左湘上手拉衣服，他依然道，“不用。”

　　扒拉開他的手，繼續穿，穿上衣的時候還好，穿到褲子的時候，因為怕碰到他的腿，先把褲腿挽起來，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上套，等到終于費力地穿上了，累的她一身汗，她抬頭看到男人臉上浮出的紅暈，“不是吧，哥，你，又害羞了。”

　　“才沒有。”邵青躺下，還把頭扭了過去。這男人真的傲嬌的可以。

　　兩周的相處，增加了兩個人的默契，到了快離開的時候，左湘甚至有些不習慣。她不知道這是否是好事，如果自己不能穿回去了，大概這樣也還不錯。從對男人的愛慕到厭惡，不討厭，到現在甚至產生些喜歡的情愫，讓左湘不由得心頭一驚。

　　上午，邵寧帶著邵夫人回來了，邵夫人還是一如往常優雅。邵夫人看到左湘，慈愛地說道，“辛苦你了，湘兒。”

　　“不辛苦。”

　　吃過午飯，左湘就回了左家，府里一如往常的冷清，可能是沒有小孩子的緣故，左肖又去了海外留學，所以這根獨苗也沒被指望上，想到這里，她考慮是否可以在左府辦一個類似于現代福利院一樣的地方，讓流浪的孩子有所歸宿，家里也不至于那么冷清，還可以給左家落下個好名聲。可轉念，像這樣的傳統人家允許外家小孩進門嗎？

　　回來后先去了老太太那里問安，老太太躺在榻上斜晲著她，“有了婆家，就忘了我這個老太太了，真是白眼狼。”

　　她趕緊坐在榻上攥著老太太的手，撒嬌道，“祖母，湘丫頭最愛祖母了。”老太太撫摸著她的頭發，問道，“邵青那孩子，聽說是從馬上摔下來了，年輕人啊就是這點不好，不顧后果就去做。”

　　可左湘卻認為這正是年輕人的可貴之處，對于男人來說更是如此。從敢做到能做需要一個過程，其間避免不了要走錯路，而且不一定是錯路，就像男人去賽馬，除了會有征服的快感，他也是在和別人談生意，這樣想，還會有什么對錯之分嗎？左湘想到她來這兒還有正經事要講，不禁緩緩道，“祖母，今天我回來的時候，發現府里太冷清了，大哥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留學回來。”

　　“是啊，左家錢多人少，聽你爹說，你大哥明年夏天才能回來，也不知我這老太太什么時候才能抱到重孫。”

　　“祖母，我倒想到一個能讓左家熱鬧起來的方法，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

　　“哦？邵家要把你年前娶走？”

　　“什么呀，跟我沒關系。”她羞澀地趕緊接道，“我是想，左家是不是可以辦個福利院，就是收養流浪孤兒在家里，這樣既能讓左家活起來，又能給左家落下個好名聲。”

　　老太太想了想，“這確實是善舉，就是不知道讓外人進來大家是不是都愿意，光我這老太太愿意也不頂用，日子還得你們過。”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