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白雪...
卡車的探照燈照亮道路,映在紛飛的雪花上,如梨花開放。
一夜之間,全球平均溫度異常下降,就連熱帶都處于零下,最低溫甚至到達零下二十度。
高緯度地區更是寒冷,說是天寒地凍也毫無問題。
湖泊中的魚兒,伸出詭異的觸手,纏繞水邊大樹,下一秒就成了冰雕。
還未完全失去領導的各國迅速采取應急措施,大批取暖物資送往聚集地,還是沒能挽救損失。
七個小時,七十萬人活生生凍死,這讓本就少的可憐的人口雪上加霜。
赤廟北大門,城墻。
王紀舜身穿厚重的保暖衣,帶著手套帽子口罩,全身上下就留個眼睛在外面,睫毛上還結了一層薄霜。
他看向遠方的車隊,寒夜中不算明亮的燈光顯得如此耀眼。
“開門,一隊二隊準備接貨,火焰法師清掃道路。”王紀舜拿起對講機,低溫下的機械不怎么靈敏,勉強分辨出對面是張浩的聲音。
“明白,清掃積雪。”張浩對身邊的人吩咐道,五六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摘下手套。
失去保暖的雙手幾乎瞬間青紫,直到手心火球的召出才緩和過來。
一道道火蛇噴出,地上三尺厚的積雪化為熱水,流出火焰范圍后立即凍成冰。
張浩看向掛在墻上的溫度計,“-54℃”。
“真要了命了。”張浩雖然穿的厚實,但還是能感到涼意,時不時一陣冷風吹過,又是刺骨。
汽笛聲由遠及近,車隊駛到,張浩等人列成兩排,分站在城門兩旁,待所有車輛都進來了,迅速關上大門。
“泉城總聚集地,支援將領姜悅,率車隊十五輛,攜抗寒物資前來支援。”帶頭的一輛裝甲車上下來一位三十出頭的男人,隔著防風鏡和口罩完全看不清他的臉。
“山城赤廟聚集地,總指揮李慶偉,有失遠迎。”李慶偉握住姜悅的手,厚重的手套隔著,像是握住了一團布,“進屋說話吧,外面太冷了。”
指揮所,玻璃大門早已被凍裂,碎成一塊塊掃走了,寒風直接吹進大廳,地板鋪著防滑墊,走上去還是站不穩。
但一進辦公室,和外面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壁掛爐熊熊燃燒著,雖然溫度也不怎么高,但比外面的冰天雪地好多了。
二人脫下幾層外套,摘下口罩帽子,李慶偉這才看清姜悅的臉。
姜悅大概有四十多歲,稀稀拉拉的胡茬長了一臉,粗獷的五官看上去就不是個好惹的主。
而李慶偉就相對溫和了,不同于大部分北方男人,長的比較儒雅,但眉目之間,有著藏不住的英氣。
二人對坐,喝了口提前備好的熱茶,相互寒暄幾句,才開始聊正事。
“這次一共十輛運輸車,兩輛罐車。”姜悅從口袋里掏出一本筆記,照著說道,“防寒服,保暖內衣,口罩棉帽各三千件,防風防霜眼鏡一千套,燃油三十噸。”
“這些物資,差不多能撐三個月吧。”李慶偉算了一下,“我們有五十多個火系法師,能多撐一段時間,四個月吧,對了,有食物補給嗎。”
姜悅有些為難,無奈道:“氣溫驟降,搜尋食物十分困難,別說補給了,就連我們聚集地都不一定夠吃的。”
“你們還有多少存糧。”李慶偉問道,“赤廟這里雖然不多,但經過那次事故后,人口少了很多,能暫時撐一段時間。”
“泉城總聚集地整整五十萬人,但食物只夠三十萬人吃兩個星期。”姜悅提起危急的存糧,眉頭不禁皺起,又稍稍緩和,“好在下大雪,我們經過檢測,這些雪化成的水是可以飲用的。”
“是嗎?”李慶偉說道,“那你們打算怎么辦。”
“泉城大糧倉,足足一百萬噸糧食,不僅夠我們吃,還可以向周邊放糧。”姜悅說起這大糧倉,卻高興不起來,“但是,你知道尸巢嗎?”
“當然,尸王的駐扎地。”李慶偉大體猜到為什么泉城會缺糧了,“糧倉有個尸巢,是嗎?”
“不止一個,根據我們派出偵查的隊伍遺留下的攝像機,至少有兩個尸巢,緊挨著。”姜悅想起那段錄像里恐怖的畫面,不住地搖頭。
“怪不得...怪不得...”李慶偉摸了摸下巴,說道,“這樣吧,你們開了這么長時間的車,先去休息一下,等明天再做打算。”
“行。”姜悅起身,從衣架上取下一層層衣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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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48:00”
墨曉把滯留針從手上拔出,從床頭取下一卷繃帶包上。
姓名:墨曉
種族:人
職業:雙子神
等級:藍(0/5000)
戰斗力:60
生命值:500/500
技能:雙子、綠階槍術(new)、綠階格斗術(new)
墨曉握握雙手,關節摩擦發出“咔咔”脆響。
“殷符,能不能把我身上的鋼板拆掉。”墨曉試圖坐起來,但固定的鋼板讓她直挺挺地,動彈不得。
“這時我干不了,你得找醫生。”殷符說道,“不過,在找醫生之前,你最好先想個合理的理由,解釋你的痊愈。”
“得了,我還是躺著吧,反正沒啥事。”墨曉作罷,費力翻了個身,側躺著,“話說,我哥怎么樣了?”
“他沒什么事,就是內臟有點傷,沒大礙。”殷符說道,聲音更加清晰,“得虧你幫他扛了一下。”
“那就好。”墨曉翻回來,“真無聊啊。”
“你馬上就不無聊了。”殷符突然現形,高大的身軀占滿墨曉視野,還好這次他沒忘記穿衣服。
寬大的白色大氅披著,內穿一套秋衣,不倫不類的穿法讓墨曉忍俊不禁。
“不是,你這是什么東西?”墨曉笑到顫抖,“你從哪搞來的?”
“你那個同學,白暮推薦給我的。”殷符意識到自己貌似被耍了,說道,“他說這是你們人類最流行的穿搭。”
“沒錯!”墨曉強忍著笑意,說道,“就是你以后千萬別穿了,這是...這是...這是女孩才穿的。”
“那我咋沒見你穿過?”
“我不是女...呸,大冬天誰穿這個。”墨曉掩飾道,“你說我不會無聊了,不會就這個吧?”
“當然不是,我先溜了。”殷符化為銀光,回到系統。
監護室的觀察窗突然竄出一個人頭,墨曉連忙收起笑容,安詳的躺著。
那人推開門,墨曉瞇著眼,朦朧看見他的模樣。
這人穿著白大褂,二十來歲,估摸是來查房的醫生,他按了幾下床頭機器的按鈕,拿出小本子記了一些東西。
寫了幾行字,他看看墨曉,轉身,走出兩三步突然回頭,說道:“醒了就別裝睡,一會有人給你做檢查,你先準備一下。”
“哦豁。”墨曉見被識破,睜開眼睛,側過頭看向醫生。
“瞇眼時眼皮會顫,你這么長的睫毛想不看出來都難,調皮。”醫生徹底戳穿墨曉,關上門離開了。
“哼。”墨曉嘟囔一句,盯著天花板靜等著。
如那醫生所說,五六分鐘,一伙子醫生推著儀器進來。
帶頭的那個醫生摘下口罩,問道:“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
“動不了,挺難受的。”墨曉說道,這也算是實話,誰身上夾著鋼板也動不了。
“嗯,我先給你拍個片。”醫生招呼過兩位護士,連接好儀器。
“哦喲,要露餡了。”殷符打趣道,“你就說你和一位圣愈者關系很鐵,他給你了一個神藥,他們要不知道這個職業就解釋解釋。”
“唉?”醫生手中儀器在墨曉身上掃過,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樣子沒有一點傷處。
醫生懵逼地看著墨曉,張張口,說不出話來,他從醫二十多年,從未見過這種情況,這就是神醫華佗也做不到啊。
“我和一位圣愈者是朋友,就過他一命,所以他給了我一個藥品可以直接恢復各種傷。”墨曉先發制人,強行解釋道,“圣愈者就是巫師的分支,有很強的恢復能力。”
“這樣啊...”醫生聽說過這個職業,也見識過他們的才能,沒再起疑心,“你還能和他聯系嗎。”
“不能,我也是好久沒見過他了。”墨曉暗自慶幸,說道。
“好吧。”醫生聽她這么說,不想為難她,“既然你已經好了,我先給你拆鋼板吧,小李、小田,通知一下骨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