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聲沉悶的響聲突兀響起，趙無極也是嚇了一跳，誰踹他的門？抬頭看去，這一看，趙無極愣住了。
竟然是一個眼熟但卻并不熟悉的趙家下人，這人的地位不高，但也不是特別低，他是趙家年輕一輩天資第一人趙無天的一條狗。
“趙無極，你可真好睡，這日子好滋潤，日上五桿還不想起來嗎，你個廢物。”
哈？趙無極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壞掉了呢。
“我說，極品廢物，趕快起來，然后到正廳，明白？”
聞言，趙無極徹底納悶了，雖說他的天資極差，但到底也是趙家直系一脈的人，一個下人也敢對他指手畫腳？別說他是趙家天資第一人趙無天的手下，就是趙無天本人都不行。
趙無極點了點頭，一副明白了的模樣，這下人得意的揚了揚脖子，心中暗爽：這趙無極真聽話。
散漫的走到這下人身邊，站在門邊，趙無極一手將門拉了拉，眼看就要出去了。
然而下一刻，趙無極動了，抬腿就是一記大腳，狠狠地踹在了這下人的屁股上。
嗷嗚～
一聲殺豬般的嚎叫響徹。
砰！這下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趙無極承認，他脾氣是很好沒錯，但一口一個廢物的被人叫，泥人也有三分火，而更主要的是這人還只是趙家的下人，且修為都沒有，也敢在他頭上動土？
“反主了？還是沒睡醒嗎？”
趙無極冷哼一聲，隨即甩手砰的將門關上。同時他心思活絡了起來，這下人，他知道一點點。
此人名為思永志，雖說沒什么特別的，但此人還是比較聰明的，不僅做事圓滑，而且還能拍得一手好馬屁，也不像是不帶腦子出門的人。
思永志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身份，既然這樣，那又是什么給他的底氣對自己如此？
“趙無天嗎？”剛想到這個名字，趙無極就自顧的搖了搖頭“不可能是他，就是他也不敢這般肆無忌憚。”
“差距來自于身份……”趙無極沉吟，同時他已經梳理好自己披肩的長發，穿上了一襲白色長衫。
推開門，思永志傷得不輕，還躺在地上嚎叫，看著他，趙無極眉頭微蹙。
“在這趙家里，到底是是他的身份上升了，還是我的地位下降了……”
嗷嗚～
“別叫了，死不了。”趙無極眉頭一挑，朝著思永志喝了一聲，地上的思永志聞言立刻閉上了嘴。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思永志覺得眼前的這個趙無極似乎變了，有些不同以往。
據他的了解，趙無極是趙家直系弟子中最沒地位的，父母死得早，爺爺也在兩年前去世，在整個是最弱勢的四代弟子，而且他的性格很軟弱。
根據這些，再加上今天曝光的趙家關于趙無極的天大秘密。他知道這個秘密，故此，被安排來叫趙無極，他才敢這般有底氣的對趙無極指手畫腳，甚至直言不諱的叫對方是廢物。
可不知怎么回事，現在的趙無極怎么看都和他所了解的趙無極重合不到一起，眼前這個趙無極，是趙無極沒錯，但卻似乎并沒有他所了解的懦弱。
不但不軟弱，而且還很強勢，二話不說，什么也沒問就把自己踹出門，而且出腳毫不留情。
趙無極走到思永志跟前，看著對方，蹲了下來。
“你……你真的是趙無極嗎？”看著趙無極，思永志聲音發顫，不知為何，他覺得今天的趙無極怎么越看越是覺得有些瘆人，仿若看著一頭上古兇獸似的，這種感覺，他在之前是沒有的，知道今天才發現。
“哦？”趙無極一愣，自己有不同嗎？呃……似乎有那么一點點，剛才他怎么二話不說就踹人，比起平時似乎強勢過頭了，而且還出了全力，是自己太憤怒的原因嗎？
趙無極莞然，搖了搖頭，他就是他，想那么多干嘛？這種無腦的問題不值得他去糾結。
“我就是我。”趙無極開口，不過這一瞬，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似乎有點古怪。
“咳……我問你話，是誰給你的底氣這樣對我？”趙無極蹙眉，他覺得這件事有些貓膩。
“你……其實你，并不是趙家人……”思永志顫聲開口。
“什么？”趙無極瞪眼“這怎么可能……”
看著情緒激動的趙無極，思永志不敢說話，而趙無極話剛說完，再看思永志，他，沉默了。
是啊，怎么不可能？
從小，爺爺說自己的父母在他出生不久后就離了人世，他沒見過，他的父母……真的是趙家人？真的就是在他出生不久后死的嗎，而不是在有了他之前死的嗎？他就不可能是爺爺收養的嗎？
趙無極眉頭緊鎖，看著地上一言不發的思永志，閉上眼，長呼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緒。
之后，起身！
走向趙家主廳，那里，也是趙家議事大廳，只有很重要的事情，各位趙家高層才會在那里進行商討。
踏入主廳，趙無極身子微顫，也許，八九不離十了。
因為當他進來的一瞬，三道匯聚而來的目光其中兩道都是冷漠厭惡的，雖說之前他也沒少受過類似的眼神對待，但從未有一道讓他感受如此的冰冷。
眼神交匯讓這里對趙無極而言就像冰窟似的，凍得他呼吸困難，心底一片冰涼。
一共只有三人，居中而座的是趙家二代，趙無極爺爺一輩的趙姜，他兩側是趙家三代，趙無極父親一輩的趙山和趙鋒。
“無極見過二爺爺，大伯，二……”
“哼！”然而，趙無極話還沒說完，一聲冷哼便如同悶雷敲打響起，同時一股無形的沖擊力席卷向趙無極，讓他身子直接一個不穩摔倒。
“咳咳～”胸口發悶，喉嚨微甜，一股腥味從嘴角鉆出，抿了抿嘴角，趙無極半跪在地，抬起頭看著眼前不遠處高高端坐的三人。
趙姜趙山面色冷若寒霜，眼底閃現的殺機將趙無極心中僅存的最后一絲期待徹底擊碎了。
“呵呵……”
忽然，趙無極笑了起來。
“至于嗎？”
“不就是一個趙家人的身份嗎？要我歸還，我毫不猶豫，強行把我修為廢了……呵呵，是不是還想把我殺了？”趙無極自嘲，他的存在到底是怎樣丟趙家的臉了，他們竟想做的如此決絕。
趙鋒眼中有不忍，而趙山和趙姜眼底中一閃而逝的東西是相同的，雖然那東西還有些猶豫，但趙無極看出來了，那東西是什么。
殺機！
這兩人正在考慮要不要殺了他。
“不錯，既然你看出來了，那我送你上路吧。”趙姜左側的趙山站起身來，朝著趙無極走去，臉色漠然不帶一絲情感，仿佛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對而言毫不在意一般。
“呵呵……”趙無極笑了，神色有些凄厲，他很不甘，他不服，憑什么？說狠話無力可笑，軟話，要是以前，他可能會說，但現在，不知為何，他開不了口。
求饒的話大抵快被他忘干凈，而沒忘干凈的寥寥幾個字也如同硬化的饅頭，卡在喉嚨處，梗著硬是說不出來。
他不甘，盡管他不是趙家人又如何？大不了將他驅逐出趙家就好，這些人有養過他？對他好讓他感受到親情過？
都沒有，在整個趙家，對他好的長輩僅僅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爺爺，晚輩中和他關系比較好的也只有一個。
所以，這些人有什么資格廢除自己的修為？又有什么資格剝奪自己這條由爺爺撫養長大的命，他們有何資格？
“怎么？傷心？”看著趙無極，趙山臉皮都不曾波動一下，漠然開口。
“呵呵……”趙無極半跪，勉強笑了笑，多的話他不想說，這些人做的事他銘記在心，刻在骨上了，雖然他知道自己沒有以后可言，但他就是將心中的不甘化作了仇恨。
這世上所有人，包括他的親生父母在內，要說誰能剝奪他的一切，修為，包括生命，他還心甘情愿，那只有一個人，就是他爺爺。
而現在……爺爺死了，上窮碧落下黃泉，舉目整個冥陰界內，世上再無任何一個人有那資格。
“上路吧！”站在趙無極近前，趙山俯瞰著他，眼睛也不帶眨一下，右手高抬，靈力繚繞，半步真魂境的修為展露。
隨即，一掌劈落而下！
唰！
“嗯？”
趙山疑惑抬頭，他的手被一只枯瘦的手給抓住了，難以動彈分毫。
“父親，你……”趙山疑惑，看著近前的趙姜，有些不解，這不就是他父親吩咐他做的事嗎，為什么關鍵時刻反倒阻礙他繼續下去。
趙姜的身形佝僂，滿頭白發稀落，渾身的皮膚都有褶皺，但是就這樣站在那，卻有種莫名的威壓散發，讓人心顫。
“放他走吧！”趙姜開口，語罷，便不再多說，直接走出了正廳。
“趙鋒，是你搞的鬼吧？”趙姜走后，趙山回頭，目光盯著還坐在原位的趙鋒，神色有些不善。
“哼，隨你怎么猜測。”趙鋒冷哼，沒有多余的話，表情冷淡，看向趙無極，趙鋒神色微微一緩，雖說沒有太和善，但也沒有冰冷。
“趙無極，走吧，你好自為之。”說完，趙鋒也離開了正廳，趙山眼神陰翳，快步跟上，顯然，他很不爽他這個親弟弟。
“呵……”趙無極自嘲一笑，他現在可真窩囊，連性命都要自己的好兄弟拜托父親才得以保全。
離開正廳，趙無極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而是避開了趙家人，徑直的從趙家的后門離開，走進后街，鉆進了人群中。
趙家，也許以前是他家，那時候他還有親人，但現在……他沒有家，離開趙家，修為被廢，身受重傷，一條無家可歸流浪的狗。
畫面一轉。
趙無極出現在了一個破屋，下一刻，一聲刀出清鳴，他只覺的天旋地轉，眼前一片血紅，他看到了自己的的手臂脫落，還不及多想，他就又看到了自己的胸膛被一把鋒銳的尖刀破開，冰冷切割心臟。
“不要……”一聲驚懼聲想起，一個身影從床上翻爬了起來，此人一襲白衣凌亂，長發披肩，俊美如玉，不過臉色有些蒼白，額頭掛著冷汗。
是辰軒。
“那是……趙無極？”辰軒回神，眉頭緊皺，剛才是他做的夢，可是，他怎么夢到了趙無極？夢里他怎么變成了趙無極？
辰軒不解。
“嗯？”忽然，辰軒抬頭，眉頭深鎖“好濃重的血腥味……”
起身，辰軒朝著門外走去。
咯吱，開門。
辰軒瞳孔皺縮，表情呆滯，看著眼前的一切，他驚呆了。
“這……”
辰軒有些不敢相信，此刻的趙家大院，一片血色，紅色的血匯成細流，殘破的尸體橫陳，雖是清晨，可院中卻已經有著不少勤勞的肉食者。
烏鴉撲棱著翅膀，蒼蠅嗡嗡飛舞，如此場面，辰軒忍不住打了一個干嘔。
太血腥了……
“我昨晚為什么突然昏倒？”辰軒自問，同時他有些自責，他覺得他本來可以組織這一場殺戮的。
就在這時，辰軒忽然感覺有一股氣息接近，趕忙收起心神戒備，警惕的盯著房屋拐角。
不多時，一個聲音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一襲黑衣的獨臂青年，長發如墨，臉色蒼白，眉宇凌厲。
此刻，這張臉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辰軒，道：“公子，你醒了？”
“趙無極。”辰軒的聲音略微有些低沉，此人正是昨夜大鬧了趙家的趙無極。
看著此人，辰軒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他做的那個夢，雖說是夢，可卻很奇怪，夢本身與他毫無關系，但卻記憶深刻。
“那些，是真的嗎？莫非就是趙無極的經歷，若是的話，我怎么會夢到那些……”辰軒思索。
見辰軒喚自己的名字，趙無極笑了笑螓首點了點，隨即將手上拿著的東西遞給辰軒，輕聲道：“公子，這早點趁熱吃了吧，我剛買的。”
辰軒沒有接，只是眉頭緊皺，聲音略微有些低沉：“趙無極，這趙家……”
“被我滅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