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一個哈欠，剩下的語句有些含混不清，“所以早前幾天好端端的殺什么人啊，我睡飽精神足，才能打架嘛~”
后一個哈欠打到一半，側面躥出一道人影來，直沖她襲來，陸歸塵劈手攻上去，嘴里還嘟囔著：“這么不經念叨，我就是說著玩玩而已……”
交手兩招之后，襲來的人影急速后退，同時氣急敗壞的聲音驟然炸響：“陸歸塵，你是剛睡醒嘴不嚴實又添上了眼神不好的毛病了嗎！”
嗯？聲音有點熟悉……
陸歸塵愣了兩秒，混沌的意識終于完全清明，砸吧砸吧嘴，慢慢抬頭對著不遠處呲牙咧嘴揉手腕的慕錦瑜慢吞吞道：“原來是你啊，”頓了幾個呼吸才又接上，“做什么要嚇我，餓著呢，沒工夫跟你打架……”
慕錦瑜瞪眼，這什么跟什么啊，驢唇不對馬嘴，這老毛病就是不好。
就因為這破毛病，她吃過陸歸塵不少虧。
也不知道怎么養出來的！
“你來是因為開飯了，所以來叫我吃飯嗎？”
說完不等慕錦瑜回答邁步就往外走，步履緩緩帶著沒提上鞋跟拖到地上的踢踏聲，在幽靜的歲聲閣小院顯得格外清晰。
慕錦瑜眨眨眼，跳躍的話題讓她有點銜接不上，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陸歸塵已經越過她拉開了十幾步距離。
“陸歸塵，不是，你停下！”
陸歸塵腳步不停，“我要吃飯，餓。”
“今晚進宮你是不是忘記了！”
陸歸塵步子頓住，把這句話裝進腦子里轉了半圈才想起來定疆老王爺戍邊回京，南桑國質子抵達北嶼皇城，按禮無論怎樣都合該辦場宮宴給臣子和異國“客人”接風洗塵。
抓了抓頭發，輕聲咕噥，“進了京城就是麻煩。”
再抬頭，“接風洗塵為的是定疆王府和南桑國質子，應該同我沒關系，所以……”
“所以你要去的！”慕錦瑜快走兩步攔到陸歸塵面前，“陸爺爺在皇宮，皇上也知道你同我們一道來，缺席不行。”
慕錦瑜注意到陸歸塵的形象——散亂飛舞的頭發，踢踏的鞋子，剛睡醒半睜不開的惺忪……莫說進宮，帶出門去都有點丟人。
抹了把臉，慕錦瑜拉著陸歸塵往回走，“我還是先帶著你回屋梳洗梳洗吧，趕快些，天色已經不晚了。”
聲音漸漸遠去
陸歸塵：“其實你們不用等我的。”
“那皇上問起來怎么辦？”
“實話實說唄，就說我睡得跟頭豬一樣怎么叫都叫不醒。”
“宮宴上大臣小姐官家夫人多得是，這樣說你也不怕丟人！”
“不丟人！”
“我嫌丟人！”
“你嫌什么……”
“陸歸塵，你閉嘴！”
關上門，須臾火光亮起，從窗外可見兩道剪影，一動一靜，伴隨著偶爾傳出來的拌嘴細細碎碎，給原本過于幽靜的院子增添了些生氣。
華燈初上，京城長街小巷依舊熱鬧，坐在馬車里都能感受到夜市的熱鬧。
陸歸塵坐在身子跟沒骨頭似的窩在角落里，眼睛半睜不閉盯著車板怔怔出神。
“你給我坐起來，好不容易給你梳理好的發髻要被你擠亂了！”慕錦瑜拉著陸歸塵的胳膊企圖讓她的身子立起來，但下一刻只要一松手陸歸塵立馬又跌回去。
“亂了不丟人，把你的發髻一塊打亂不就有人陪我一塊丟人了么。”
慕錦瑜簡直要被氣笑了，心知擰不過陸歸塵，遂作罷。
一時靜默。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周圍的嘈雜聲遠去，慕錦瑜撩開車簾往前看去，就見不遠處城墻厚重威嚴，兩隊守衛陳列兩旁，而皇城兩邊寬闊地界停了不少馬車，只余車夫坐于馬前等候。
“我們應該到的最晚。”
慕錦瑜說著撩開車簾下去，陸歸塵慢悠悠爬起來緊跟其后，慕錦琰早已經在馬車旁邊等著了。
進宮王府準備了兩輛馬車，慕錦琰自己乘一輛走在前面，慕錦瑜和陸歸塵一輛綴在后面。
“我們進去吧。”慕錦琰點點頭，帶著陸歸塵和慕錦瑜往皇宮大門走。
“想必您就是定疆王府世子吧，剩下兩位便是王府小姐還有巫陵陸小姐了，咱家李德，在此恭候多時了。”
“李公公。”
李德李公公是皇宮總管，皇帝面前的大紅人，雖然是個宦官，但宮里宮外無論官職位分大小，都會給幾分薄面，是以慕錦琰等人也不敢托大。
抱拳微微躬身以示尊敬，“妹妹身體不適來的晚了些，讓您久等了。”
“哎呦，不敢當不敢當，世子您可折煞老奴了。”李公公虛浮了慕錦琰一把，“世子還有小姐趕緊遂咱家進去吧，人差不多都到齊了，皇上一早就在念叨了！”
“勞煩公公帶路了。”
“是咱家應該做的。”
李公公笑呵呵的領著陸歸塵一行人往宮里宴會地方走去。
皇宮占地面積極廣，夜色下各個宮里都掌了燈，放眼望去可見回廊檐角千百宮殿團團繞繞，紅黃兩種色調交織，燈光下的琉璃瓦更顯锃亮，不同于水鄉的黛瓦青墻般清雅，更顯大氣磅礴，貴不可言。
一路上慕錦琰偶爾和李公公搭話，兩人也能聊的開，慕錦瑜打進宮之后便奉行謹言慎行的原則，比之平日里的活潑鬧騰，更加沉靜內斂，大家閨秀的風范端起來比之其他人更有氣勢。
而陸歸塵則是東張西望，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但若仔細看她的眸子則會發現隱藏在滿眼天真好奇下的那一分冷靜沉著。
彎彎繞繞不知轉過了多少條路，繞過了多少宮殿樓宇，李公公終于帶著陸歸塵一行人到了一座大殿前。
“就是這里了，咱家已經把世子小姐帶到，這便要去皇上那邊侍候了。”
“李公公慢走。”
李公公離開，三人拾級而上步入大殿中。
大殿寬廣，滿座間各位大臣穿著官袍互相寒暄，夫人小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攀談笑意盈盈，談論的無非是胭脂水粉一類。
而世家公子哥們則是推杯換盞談些風月之事，或是斗雞走狗些玩樂之事，還有一些便是論詩作詞曲等風雅之事。
甫一進入大殿，原本喧嘩熱鬧的場景滯了滯，視線不約而同的注意到出現在大殿門口的三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