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忠姒醒來的時候,覺得眼前晃晃悠悠的,腦子里一陣混混沌沌的,鼻尖似乎還有那股煙熏火燎的火油味。
周身卻是格外的放松愜意,身下是松軟的厚毯子,身上蓋著一層輕軟如羽毛不知道用什么材質制成的被褥,軟乎乎的。
“鈴鈴鈴”
柳忠姒一掀被子下地,這才發現自己似乎置身于一頂轎子之中,這轎子并不很大,但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桌椅小塌一應俱全,且擺放擱置盡顯巧思,不覺逼仄反倒開闊。
手腕處掛了一串銀制手鏈上頭間隔吊著幾只綴了細碎的紅水晶的銀鈴鐺,先前發出的清脆聲響正是由此物放出。身上也換了一身月白長裙,袖口裙擺處用銀線勾挑出朵朵蓮花,行動之間隱約可見,風華自成。
察覺到轎輦似有停止,柳忠姒轉頭看去,見著一個樣貌靈秀侍女打扮的女人端著一些金銀器具低眉走來。
發式倒是尋常雙髻,但其上點綴了幾點絨花卻更添其嬌美可人,一襲湖藍長裙更顯得纖腰盈盈一握,進退之間方寸有度。
“公主覺著可有何處不適。”
柳忠姒自昨晚起,一連串的事情砸的她有些懵,開口便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我是誰?”
那侍女溫聲道:“自然是秀茹公主,如今陛下已召您回宮。昨夜歹人來襲,公主受驚,一時想不起來也是尋常事。”
柳忠姒憶起昨夜重重,不由打了個寒戰。
鐘軼之那些話,一句句如走馬燈似的在腦中穿過。
“公主?公主……”
“啊?”
“奴婢名喚澤芝,若有事公主喚我便好。現下奴婢服侍您梳洗,不久就該進宮面圣了。”
洗漱完畢之后,澤芝便服侍柳忠姒在妝鏡桌前坐下。
鏡中之人雖未施粉黛,奈何眉目皆是精致秀麗,還未裝扮便見三分麗色。
澤芝眼中滑過一剎而過的驚艷。
“澤芝,你剛剛說我是要回宮?”
“是。”澤芝一邊低眉替柳忠姒梳發一邊回道,“宮中禮數眾多,而公主又常年在外,不甚熟悉。等入了宮后會有教習姑姑前來教導公主些平常禮儀,晚些時候皇上太后會有召見。”
話里話外,絲毫不掩飾,自己是不久前就知道了這些旨意。
“你是……從小就。”柳忠姒想了想也不知道該怎么問,覺得有些可笑,索性閉了嘴。
澤芝輕輕一笑:“奴婢自然是自小就跟著公主,是一同前往宮外皇寺精修佛法。如今到了適婚的年紀了,也是時候該回宮了。”
柳忠姒覺得索然無味,自己這么用力活著的人生就是別人話里的一本戲折子,可笑至極。這般想著,不管心態多好,總歸是悶悶的難受。嗯了一聲,索性閉了眼,任憑澤芝鼓搗。
聽得身邊一陣低呼。
柳忠姒睜開眼,一時間晃了神。
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姿容是比尋常人好看了那么一些,但在這般盛裝修飾下,柳忠姒似乎覺得鏡中女子有些陌生。
烏黑長發皆束起,綰成一個繁雜華麗的發髻,環釵珠翠綴滿烏發,不覺累贅刺目只覺高貴華美。
額前散落兩縷碎發垂至那張艷色逼人的臉龐上。
眉原本是微微上揚的,在澤芝修飾下,圓潤了些,柔美如黛染遠山,點了胭脂的雙眸只覺其中秋水瀲滟流光溢彩,順著眼尾的走勢著重勾勒了幾分,整雙眼眸如同振翅欲飛的鳳凰翅膀,凌冽艷美。
揉雜了一柔一剛的眉眼竟然看起來格外的和諧,再點上鮮花一般的唇妝,整個人猶如畫中人,遙不可及。
宮裝也是搭配頭飾顏色而選的暗紅色,裁剪得體,其上花紋皆由金線繡成,層層疊疊雍容華貴,盡展皇家富貴。
束腰卻是深紫的,花樣更加繁瑣復雜,已示皇權貴胄地位尊貴之意。
澤芝給柳忠姒帶上最后一只景泰藍紅珊瑚耳環后,情不自禁開口:“當真是明珠蒙塵多年。”
察覺失言,笑著圓了話:“皇寺不宜艷色妝點,公主褪下素色衣裳之后果然是猶如明珠出匣絕代傾城。”
“皇寺是該著素裝。”柳忠姒閉著眼問道,“我從皇寺帶回來的東西呢?”
澤芝轉身笑著捧了個盤子過來。
柳忠姒扯開蒙在上頭的明黃色的布,看見先前藏在她衣袖里的那柄短刃靜靜躺在漆紅色的盤子之中。
伸手欲拿,澤芝伸手擋下。
“公主,世人都說刀劍無眼,這些損人性命的東西還是奴婢替您保管吧。”
柳忠姒抬頭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偏過頭去:“你倒是膽大。”

星哲哲
謝謝大家的紅豆!哈哈哈,小可愛們期不期待蟲子和李平梔的相見(露出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