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飄雨,花正開得繁盛,銀杏樹生出扇形的葉子,我隨著燈輝走在寂靜的長街,前方是一道清瘦的背影。于安轉過來看著我,問我為什么總是一直走在后方。
我將傘微微后仰,抬頭看著街燈,劃過燈前的雨絲閃著淡金色光華。“因為我喜歡看一個人的影子被燈光分成很多個,相互交錯的樣子,那樣看起來有一種很特殊的美感。“然后笑著舉起手中的鯛魚燒問他吃不吃。
他看了看,“太甜了,不吃。“走在我的身邊,看著前方說:“鯛魚燒又不是真的魚,你們女生不是害怕長胖,一般都很少吃甜食的嗎?“
口中紅豆沙化開后留下濃濃的香甜,低頭看著手中的紙袋,我想了想,對他說:“其實女生是最喜歡甜食的,只不過都是在每次吃完之后說自己再也不吃了,但是下次見到還是會忍不住吃的。“
清冷的風略過耳際,我伸出一只手去捕捉它,雨絲落在手上,涼涼的。
“你在干什么?“他側過頭問我。
風吹得他的頭發有幾絲輕輕翹起,顫顫巍巍的動,我吸了吸氣,鼻端是濃重的濕意,“我在抓風,你要不要也試試?“
他無奈的笑笑,有些寵溺的感覺,“風怎么可能抓得住呢?“
“怎么會抓不住?“我拉起他的手,伸出傘的遮擋之外,雨水瞬間糯濕他修長的手指,輕聲說:“就像這樣,然后輕輕握住,會感覺風在指間流動。“
他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不語。燈光是微微的暈黃,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很美的一雙手,這樣的手很適合彈琴。
“你彈鋼琴嗎?“如此的問題脫口而出。
他愣了一下,搖頭,“不彈,我沒學過音樂,我學的是美術。“
是這樣么,不知為何有種淡淡的失落。末班車在雨中緩緩停在車站前,我沖他揮了揮手跳上車子。
透過車窗,我看到的是燈下被無限拉長的黑色影子,還有影子主任面上淡淡的笑容,以及一張一合的嘴唇。水自玻璃窗蜿蜒而下,雨聲嘈雜,他在說什么我聽不見,亦看不懂,只是,或許從那時起,我便錯過了什么。
雨,是這個季節的常客,綿綿脈脈,不知停歇,猶如對這座城懷著無限癡情的戀人,直到了春暮,也糾纏著不愿離去。從那一晚起,我再不曾見到過于安,一切,似乎只是夢中的景象,現實中從未出現過。
濕了羽翼的燕子在檐下逗留,驀地想起那日于安避開我在書吧寫下的話,便決心去看一看,至少證明一切并不是一場夢。
在小店買了鯛魚燒和草本茶,因為是熟客,笑容慈祥的老板送了我茶點。在周圍人好奇的注視下,我捧著紙袋和紙杯去了許久未去的書吧。
穿過一排排的書架,紙墨的清香與鯛魚燒甜甜的味道混在一起,邊上休憩去的情侶轉過頭看到我禮貌的笑笑。我也笑,很少有人回來這些地方學會,不過來了的,至少也不是什么世俗的人,內心或多或少有那么一份清雅。
留言板上寫滿了一段又一段的,我一條一條看過去,終于看到的那個熟悉的名字。那句話寫在我的留言之下,字體俊逸,僅僅只有五個字,“恰似故人歸“!
當與君相識,恰似故人歸。
如此微妙的一句話,我忍不住輕笑出聲,眼睛卻是濕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