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選戲伶，也就是培養古代第一批文藝類明星的工作，一直是酒樓領導班子關注的事情。
自詡領導班子中第一號人物的方明誠老早便和股東黃宣商量過這件事情，甚至于今天一大早還就戲伶身材模樣要求，彼此交換了意見。
當然，大多時候是方明誠口嗨，黃宣在假裝聽著。
“哈哈哈…如此決定…黃兄覺得如何…”
“你不懂，我處過的對象有兩位數，什么沒見過！”
“話說，美不美看大…”
大清早的二樓雅間，時不時會傳出一陣很奇怪的笑聲，倒不像是碰見多喜慶的事了，聽著總感覺很奇怪…
“掌柜的，先走了，有空還勞煩你看看我的新作，這幾日與黃宣公子談了許多，頗有些心得。”
“今日的腌黃瓜不錯，我多買了些，帶回去與我家孩子嘗嘗。”
“陳掌柜，這是東平街陳大嬸托我給你帶的包子…”
陳顯安笑呵呵的接過客人帶來的木盒，又跟跟幾位常來酒樓的熟客一一打過招呼，待客人稍少了些，瞧了瞧二樓，正巧那邊綠荷姑娘走了過來，便笑道:“綠荷姑娘，過來嘗嘗包子，都是白面的。”
綠荷笑著微微搖頭，這東西是那陳大嬸的一番心意，她如何有這口福。
兩人也是熟人了，陳掌柜自然不會假意謙讓，多數時候只是心疼眼前這女子。
昨晚綠荷姑娘房間的燈亮了許久，直到方小二他從外面回來方才熄滅……怕是為他擔憂了大半夜，這會也是吃不了。
彎腰把木盒子塞進柜臺，陳顯安朝樓上努努嘴，“小二和那黃宣在一屋子睡的，昨晚他們回來時，可說今天還要出門，你不跟著去看看？”
綠荷纖弱身子依著柜門，柔荑輕輕搭在木門上，轉頭看向二樓的眼神有些掙扎不安。
被方小二帶進云軒樓的女子偶爾會想，自己到底還應不應該在酒樓再呆下去。
這些日子二哥與自己說話的時候都少了，雖知道原因是酒樓生意越來越好，瑣事太多，但有時夜里睡不著了，總會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她原本并不責怪蕭小姐的十月斷腸散，常想著二哥那么厲害，總會有法子解決這問題，再不濟等以后生意好了，再用酒樓換解藥也不遲。
可事情當真如此簡單么…二哥說那蕭璇小姐是山匪…
山匪…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一群人。如此殘忍的小姐交給二哥這么重要的酒樓，卻并沒有是直接要他性命，看來，是看上二哥了…
到時…他們二人會成親，那自己在二哥身邊，到底算他什么人…
剛吃了個兩個包子的陳掌柜一直看著臉色漸漸蒼白的綠荷姑娘，有些發懵。
剛才還好好的，這會怎么就愁眉苦臉的了，女人這東西實在太難懂了。
就說那陳家大嬸，明明告訴她不要再送吃的過來，甚至義正言辭的告訴她，他們兩個人不是一路人，仍然隔三差五的托人送吃的過來，想找她方面說說，一開口，便就裝作不認識自己…
哎…
忽然想起小姐曾說過的一句話，陳顯安便對綠荷說道:“綠荷姑娘，有人跟我說過，想要的東西一定要不擇手段去得到，不然以后就只能在一邊傻看著，這是蠢人才會干的事。”
“蠢人…”
這詞用來形容自己倒是蠻貼切的，不過那“不擇手段”卻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了…綠荷無奈想著。
“你既然是小二妻子…雖然還未成親，但聽老夫一言，你照樣也得看著他別讓他出去沾花惹草，如若不然被一些心機女子給騙了，到時后悔可就來不及嘍。”
綠荷卻是沒明白陳掌柜的意思，但說她二哥卻是不對，忙替方明誠辯解道:“二哥他不會的，他很聰明的！只有他騙別人的份，哪有人能騙得了他！”
“不怕賊偷，還不怕賊惦記么？”
陳顯安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思襯一番便連連勸道:“老夫我是過來人，今日他方小二去哪，你就跟著去哪，看看他們研究一夜的事情究竟是好是壞。”
“你也不想小二他被別人騙了吧？”
綠荷咬著下唇，遲疑一會。
憂心道:“二哥若是要我去，那便早就叫我了…”
“你偷偷跟著他去不就好了，未婚妻不放心自己相公，跟出來出來看看，本是天經地義嘛！”
聽到這樣的話，綠荷想了許久，方才點了點頭。
二樓上，打著哈欠的方明誠走下樓，看到掌柜的正和小荷說話，便打起招呼，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掌柜的，哈～你早啊，”
沒了古怪的笑聲，陳掌柜只覺得耳根都清凈幾分。
“小荷，一會幫我煎個蛋，要糖心的，弄完送我屋子去。”
隨口交待一聲，方明誠狠狠抻了個懶腰，便向后院走去。
看著他離開，陳顯安趕忙向綠荷打了個眼色，卻見后者神色不定，猶猶豫豫。
……
……
房間中。
方明誠正拿毛筆畫寫著什么，在紙上添添補補。
這幾日他沒事會練習練習軟筆書法，好歹是個大老爺們，寫出來的字都不去四五歲的小娃娃，也忒不是事了，好說不好聽嘛。
好在云軒樓正好有條大腿，黃宣這貨筆墨丹青都懂一些，當個入門級老師綽綽有余了。
當然，自己這個學生也是相當聰慧的，不然怎么十來天的功夫就把毛筆字練的如此飄逸呢？
看著紙上幾行還算規整小字，方明誠都忍不住夸獎一通。
正洋洋自得的時候，鐺鐺響起敲門聲。
綠荷開門進來，手上端著食盤，正是剛做出來的煎蛋。
金黃加嫩白，旁邊還放著兩個大包子。
“二哥，這是陳大嬸送來的包子，掌柜特意給你留的。”
綠荷放下食盤，看桌子上放著寫著字的白紙，便好奇看了看，“二哥，你這是在寫什么，又在練字么？”
綠荷剛想仔細看看，方明誠便趕緊手忙腳亂的將紙收了起來，一把扔到床上，“哎呀，隨便寫寫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小荷，你說這包子是陳大嬸送來的？是又特意送給掌柜的吧？嘖，這老家伙，都六旬老頭了，還這么又女人緣，不容易啊！”
沒理會方明誠的調侃之意，綠荷看著被扔到床上的紙卷，一時心中充滿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