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歸去來兮

　　王永川思索一陣，下了決心。

　　這些問題早遲都要解決，現在就慢慢開始吧。王永川決定在研究院下面建立格物學校，選拔有天賦的孩子從小培養，自己教導這些孩子科學啟蒙知識，再以老帶新。這個學校貴精不貴多，寧缺勿濫。

　　科學技術的一點點進步都需付出巨大的努力，王永川能做的就是提供準正確的努力方向，不要小看這一點，有時候選擇真的比努力更加重要。縱觀科技進步史，人類都是在無數的可能中找到正確的這條路。

　　珍珠巷老宅后院，王永川正在逗弄他的女兒，現在已經兩個月了，王有夢也終于給他起了大名王思婕，在她這一輩中排行老三，王永全已有一兒一女，按照這邊的習俗，稱呼為王三妹，很有鄉土氣息。

　　這時，有一仆人來報，門外有一道士來訪。

　　王永川把三妹交給奶媽，出門一看，果然是袁正奇，熱情的迎入書房，好茶奉上：

　　“不知道道長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不知道長可否在鹽城常住，也好時時為我解惑？”

　　“王小友客氣，你在路上的一番話才是對我的醍醐灌頂，我以前太過于執著星象，殊不知我們道家最講究順天應人，我來此地一是看看福王世子朱由崧，了卻我心中的執念，二是來向王小友告別，順天應人，現在是時候到處走一走，看看世上的眾人百態了。”

　　王永川看他說話語氣平靜緩和，多半是已深思熟慮。

　　“既然道長既以下定決心，我也不再勉強，我有兩個要求希望道長答應，一是我為道長準備了盤纏，請不要推遲。道長四處云游，閱盡世間百態，這些可以避免為這些俗事操心；二是道長哪天有所感悟，想歇一歇穩固心境，請一定到我這來，我一定虛席以待。”

　　“王小友客氣。”袁正奇算是默認了。

　　當天，王永川陪著袁正奇到了無名谷，王永川本想派人把朱由崧叫過來，誰知袁正奇只是遠遠的看了看朱由崧，并沒有過去和他說話。

　　這時朱由崧正在一條小溪邊釣魚，也難怪他，從前過著錦衣玉食，聲色犬馬的生活，現在過著無所事事的生活。但袁正奇乃是有道之人，一眼看過去，便看出，這朱由崧雖然還是以前那般懶散，但眉宇間的精氣神確實旺盛許多。

　　轉身朝著王永川作了一揖：“多謝王小友。”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王永川望著他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現在已經差不多習慣了明朝的生活，什么時候才能像這袁正奇這般灑脫，帶著老婆孩子過著這悠然的田園生活。這念頭也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這滿清跨馬南下，揮刀狂殺漢人的畫面就浮現在腦海中，提醒他，時不我待啊。

　　袁正奇來了又走了，去了解他平時想象中的天下。而在北京紫禁城，這位帝王卻不愿去了解他所擁有的這個天下。

　　“皇爺，這是今天的奏折，戶部上折說又沒錢了，請求加稅，三邊總督汪喬年上折說，闖賊勢大，不可力敵，請求回西安修整……”這邊王承恩在一本奏折一本的讀給崇禎聽。

　　“都是一群該殺的，朕花這么多銀子養著這些官員，只曉得加稅，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那個汪喬年，你告訴他，朕花銀子不是叫他在西安修整的，洛陽一役，福王罹難，天下人已經對朕頗有微詞，叫他趕緊出征，務必全殲闖賊……”

　　這基本上是崇禎的日常，每天花大量時間來批閱奏折，但卻對奏折里上書的事無有滿意，基本以大發脾氣結束，然后隨意、草率的作出批示，完全沒有考慮的上折之人所處的環境，是否說的有理。全以他心中的好惡來決定。

　　這一習慣已被他手下的一些大臣發現，一些大臣往往利用此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京城刑部后街

　　“江兄弟，我們已到京城十多天了，你天天去找人相看帶來的古玩，答應我們王校長的事什么時候辦。”

　　這人赫然就是遠赴京城的龐武年，出于一是的惡趣，王永川叫他教過的學生都叫他校長，才有了王校長這一別致的稱呼。

　　“我已經拜托了相熟的胡御史，朝堂上的事自然有他去出面，我們也幫不上忙。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趕緊把東西換成銀子，到時胡御史來了消息，我們卻拿不出銀子，那才糟糕。”刑部衙役出身的江永仕給從未出過遠門的龐武年解釋。

　　而胡御史，大名胡惟德，正在和他的督察院的御史同僚們密謀

　　“我有一樁生意，把四川巡撫陳士奇拉下馬，現在出價到了八萬兩，你們覺得可不可行？”胡御史向他旁邊的三人說道，這三人和都是崇禎二年恩科進士。

　　“四川巡撫也陳士奇向來謹小慎微，無甚大錯，得找個由頭，趁著上頭心情不好的時候把折子遞上去。”旁邊的一位巡撫用手指了天。

　　“這樣一來，還要給司禮監那群太監送不少銀子，那群太監胃口可不小，至少五萬兩。還有內閣我們得意思意思，我們四個在一分，我們每人不到一萬兩，至少每人得再加一萬兩才行。”旁邊另一位御史已經具體到了分錢比例，司禮監居然明碼標價。

　　“那就這樣，老胡，你再去做做工作，不能十二萬兩，很久沒遇到這樣的大生意了。”最后一位年紀稍大的御史才是他們的領頭人。

　　紫禁城

　　洛陽陷落，福王身死，福王世子不知所蹤。讓崇禎廣受宗室責難，這讓本就喜怒無常的崇禎更是變本加厲。

　　“一群飯桶，一群蠢才”，崇禎又在那大發雷霆，好似全天下人都是蠢人，就他一個聰明人似的。

　　見崇禎很生氣，一旁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曹化淳將四本奏折放到了最上面。隨后讀了起來：“臣都察院監察御史胡惟德上奏，經察四川巡撫陳士奇防范不利，致使流賊張獻忠進入四川境內，破縣數個，百姓死傷無數，應立即革職查辦……”

　　接連幾個都是彈劾陳士奇的奏折，崇禎立即下令免去陳士奇的四川巡撫……

　　龐武年立即向四川傳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