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所謂俗人,大抵如此!
袁蘇瞻冷笑:“楊家,我和妹妹,父親選擇了楊家。袁家,我和妹妹,母親選擇了袁家。這次,也輪到我去做選擇了。”
只有男人自己知道,他一開始就知道,他的選擇會是什么。
男人端著酒杯,透過晶瑩剔透的辣酒,在心里為楊家作嘔:
我如何下不去手!去年開始調查楊家?那樣一顆大毒瘤,可不是一兩年就能診斷清楚的!
四年前,袁蘇瞻就著手開始調查楊家。這期間,他過目著楊家骯臟的每樁每件。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沾了血的錢,浸了人命的權,失了人性的嘴臉,讓常人作嘔唾罵的那一切,都該擺上臺面,接受法律的嚴懲!
而且,楊家吸血楊戩也該吸夠了!
“父親他選的路,后果是什么他比我清楚。是我,亦或不是我,楊家也殘喘不了多久,我覺得沒有什么不同。我和娜娜的生活里,早已沒有了他。你們都知道的,和我血脈相連的,從來只有娜娜一個。”
穆欽:所以,你袁蘇瞻看到周婼因為弟弟的事傷心不已時,才會一反常態的來這里出來喝酒,抽煙,跟我和許嘉廝混,回避自己因為共感喚起的痛苦回憶,以及麻痹面對愛的女人痛苦不堪,而自己無計可施的忐忑不安。
“你埋線把主動權交到周瑞良手里,其實就是交到周婼手里,也許......周婼不會把周比亞還給林家,到時候,你該如何自處?”
“周婼不會把弟弟據為己有,林家也不會步步緊逼。我和京城林家的人談過了,認親不急于一時。”
許嘉聽著袁蘇瞻的話:“那認不了親,你不就脫離不了袁家嗎?”
穆欽嫌棄的看著許嘉:“他只負責找人,不負責認親。再說了,端了楊家,就算袁家想掣肘他也會看京城倪老爺的臉色。而且你別忘了,周婼可是周比亞的姐姐,那是林家的救命恩人!我們大神未來和周婼在一起的話,那身份可不是袁家能再隨意擺布的了!脫不脫離袁家,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況且林家也會對他這個恩人有所謂了~”
許嘉恍然大悟:“對啊,周醫生于林家以及京城,明市而言,可是有救命之恩的,這次尋人陣仗這么大,周醫生爸媽肯定能從那個邊陲小城名流四方,說不定還能搬到京城去享受無盡的榮華富貴~。這樣的人生,真是暢快!”
袁蘇瞻看著許嘉:所謂俗人,大抵如此!
“鼠目寸光!我走了。”
穆欽和許嘉目送袁蘇瞻離開。
許嘉:“我說錯話了嗎?周醫生確實是新城人沒錯啊!那么偏遠的地方肯定比不過繁華的京城和發達的海市啊!”
“酒喝多了?”
“還好。”
“那你怎么不長記性呢!?”
“什么啊?”
“我們市的市長是誰?”
“我們市的市長是周光其,前幾天我們還一起喝酒呢,我知道啊。”
“周光其他父親是誰?”
“是倪老爺身邊的周革文。這我都知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周革文還有個親弟弟,您老可知道?”
“知道!我怎么會不知道,傳奇空軍英雄周瑞良嗎?我學開飛機的時候老看他的教學飛行視頻,周前輩他......!!!我靠!!!!這個周瑞良是那個周瑞良!!我日!!!周婼是周瑞良的女兒???你確定???”,許嘉抱著頭,張大嘴巴,突然感覺手腳發麻,這這這真是神踏馬的緣分!是世界太小?還是袁蘇瞻和周婼緣分匪淺?
“也就是說,你沒有介紹袁蘇瞻和周婼認識,他們卻因為一次意外的庭審重逢。即使沒有那場庭審,他們也會在年初周光其市長就職儀式上再見。即使周婼沒有去就職儀式,袁蘇瞻和周市長那么熟,早晚他們二人能相見。即使沒有你,沒有周光其,也會有林家尋親案子找到袁蘇瞻,引領他再次見到周婼!”
穆欽:“是這樣!其實我不介紹他倆認識也是有原因的,關鍵周婼才回國兩三年,每天都泡在醫院,我們這個袁大神更是鞠躬盡瘁,恨不得整日里和他的法律文書耳鬢廝磨,我這也沒有機會介紹他們那兩個人認識啊!不過就像你說的,即使我不介紹,周婼有了教學任務之后會常常往海市大學的醫學院跑,而不是像這兩年一樣一直悶在實驗室搞科研,整天神不見頭龍不見尾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就周婼那外貌,那身材,穿梭在海大課堂上,要多扎眼有多扎眼,老袁不發現她都難!!況且穆瑜和她熟,又是個天生的紅娘,男才女貌,我這個妹妹才不會暴殄天物,放任自流。還有一個就是,那......那個大神的妹妹袁蘇娜也在海大教學,就住在海大教師公寓,她那個顏控樣,看到絕色妙人,肯定會想辦法結識,自然而然,袁蘇瞻就能見到周婼了~”
許嘉:“所以他倆是因為一次出人意料的庭審,沒通過任何人介紹,也沒有任何一方事先知曉對方的身份,在一個陽光明媚微風和煦的早晨,相逢在法院律師休息室!”,對許嘉來說,這樣緣分絕不是讓他驚訝那么簡單,這是失魂啊!他訝異到汗毛豎起,冷汗直流。
“我的人生經歷了三次錯過,一次母親離世,一次向愛的人表白,一次和法律失之交臂。每一次的錯過,我都會去閻王殿轉悠一圈。我以為我夠慘的了,沒想到袁蘇瞻比我還慘!他的人生一直在經歷錯過,三十年間,親情,友情,愛情,都在圍著他打轉,卻鮮少有愛靠近。這么些年,也只有一個袁蘇娜能真正靠近他。只是沒想到,我們的袁大神每年飛印度找尋的那個女孩就在他身邊,只是,他和她卻不斷的在錯過,錯過,再錯過。我現在算是理解了他在尋子這件事上一反尋常的狠戾了,也理解了他面對周婼時一反常態的小心翼翼,更理解了他為了周婼脫離袁家時的決絕。我們都是生在這個富貴滔天的囚門里,生到現在無非是想擁有兩樣:人身能自由,愛人可相守。”
穆欽看著許嘉,這男的感傷起來,攔都攔不住。也是,過的太苦,太過凄涼,除了言語上的掙扎,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說來說去,唯有自由最為重要,沒有自由何談愛人可相守?”
“我這一生,注定與愛無緣,與自由形同陌路”,許嘉艱難起身踉踉蹌蹌的走出了門。
”別玩太晚,你爸盯著呢。“
”知道了。”
穆欽獨自一人坐在座位上飲酒抽煙,注視著樓下年輕橫流的肉體,來綠光尋樂子的這些人,有多少會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