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行就是一種很好的戶外鍛煉身體方式。
那天,程昭昭從庫房外面的公路出發,騎著那輛共享單車,沿著通向郊外的寬闊平坦大公路,向城郊進發。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騎行的樂趣。
他騎了大約半個小時,已經出了城區,來到郊區一個道路交叉口。
他把共享單車停下來,站在那里稍息了一會兒。
路邊的一根電桿上,掛有一塊長方形的金屬牌。
金屬牌上面標有前行的道路名稱。
如果在這個路口拐個彎,轉向右邊或者左邊,就可以上國道321公路。
國道321公路看起來,比與它相交的剛才程昭昭騎行的這條公路,更寬更好。
國道的路面鋪設了瀝青,上面幾乎沒有揚塵。
程昭昭略一思索,決定騎上國道,再前行一段路。
他左拐上路,沿著國道的路邊又向前方進發。
國道上,偶爾會駛過貨車和小汽車,但是因為地處郊外,國道321公路上的汽車不很多。
汽車速度快,把程昭昭的共享單車,甩得老遠老遠。
在那條國道上,他就是一個慢慢騎車游玩的人。
他只能夠順著路邊,讓那些從后面追趕上來的汽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過了一會兒,程昭昭的身旁,馳過一個騎行者。
這是一個騎行裝備齊全的人。
騎手頭戴頭盔,面部有眼罩,手上有皮質手套,身上穿著桔紅色的運動服,小腿裹有綁腿,腳穿運動鞋。
整個人全副騎行裝,像一個真正的騎手。
他騎著一輛兩個輪胎的跑車。
跑車金屬部分的噴漆,將車身噴得花花綠綠,煞是好看。
騎手從程昭昭身邊攆過,沖到前面去了。
一下子沖到了離程昭昭幾米遠的前方。
程昭昭平眼望去,望到了那個騎手的背,以及他騎的跑車的尾部。
過了一兩分鐘,第二輛、第三輛跑車,又與程昭昭擦過,自后面攆了上來,沖上前去。
緊接著,更多的跑車,一窩蜂擁了上來。
這些跑車從程昭昭的右側和左側,兩邊同時超車,把程昭昭的共享單車夾在中間。
那些戴著頭盔的腦袋,一個勁地往前竄著,氣勢勇猛而強烈,把一個慢悠悠享受陽光的程昭昭,比得根本不在話下。
再說騎手們騎的跑車,輪胎比共享單車的輪胎更粗,車身的不銹鋼材料也更厚重。
相比之下,程昭昭騎的共享單車,顯得單薄而簡陋。
在很短的時間內,騎手們的速度,全部超過了程昭昭騎車的速度。
他們把程昭昭和程昭昭騎的共享單車,甩在了他們及他們的跑車后面。
程昭昭是第一次目睹這種奇觀。
盡管自己成了一個被甩在后面的人,但是程昭昭的心里,并沒有氣餒的感覺。
他原本就沒有與任何人進行比賽。
倒是在路上偶遇這個車隊,程昭昭被他們的風釆吸引住了。
程昭昭敏感地意識到,這些穿相同服飾、騎式樣相同的車子的人,是一個團隊。
他們應該屬于一個自行車隊。
由于跑車的速度比共享單車的速度快,那些人離程昭昭的距離,有一兩百米遠。
程昭昭沒有想得太多。
他只是騎著那輛共享單車,保持著心情的愉快,向前行駛著。
當時,他心里這樣想,再騎一小段路,差不多就應該折返回去了。
當天的鍛煉身體時間,騎共享單車的距離,都比較合適了。
想過了,準備返回庫房的主意,已經拿定。
他再定睛一看,前面,那個隊伍,在路邊停住了。
所有的騎手都下了車,站在路面上。
他們的跑車,不規則地停放在公路邊。
跑車上沒有了人,跑車車頭上插的三角形小紅旗,露了出來。
程昭昭的共享單車還在向前跑,離那個團隊越來越近。
他看見前方一面又一面的小紅旗,迎風招展著。
程昭昭離團隊只有五十米左右的時候,一個面向他的騎手,高聲喊叫起來。
那個人在喊:“嘿,朋友!你好!你好!嘿!朋友!”
程昭昭的耳畔,隨著風聲傳進那句話。
程昭昭的心,像猛然受到刺激一般,跳了起來。
他聽出那個人口中的朋友指程昭昭。
在這么空曠的郊區,路遇這樣的一群人,而有人竟這樣招呼他,令程昭昭好不快意。
相逢何必曾相識。
路遇也好,偶遇也罷,反正,程昭昭與他們遇著了。
程昭昭將共享單車騎過去,騎到那個喊話人的身邊,停下了。
程昭昭也從車上下來了。
盡管與招呼他的人素不相識,但是程昭昭不能忽略那個人的熱情,他決定與喊他的人說說話。
他沖那個人笑笑,以示友好。
那個人說:“喂,小伙子,你加入我們的隊伍噻!”
程昭昭放眼一看,才看清楚他們車頭上的小紅旗,統一印有白色的字:壯士騎行隊。
這是一個清一色由男人組成的騎行隊。
怪不得隊友全是“壯士”,他們騎行的風格,活脫脫就是荷爾蒙發達的雄風。
程昭昭有些靦腆地笑了起來。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對那個人說:“大哥,不好意思,你們的跑車太威武,我沒有辦法與你們比試,我騎這輛共享單車,挺好。”
那個人說:“你一個人騎車不寂寞嗎?為什么不約一些朋友一起騎呢?一個人騎很沒勁啊!人多才帶勁!”
程昭昭想,那個人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可是,自從程昭昭到了庫房工作,身邊接觸的人非常有限,幾乎沒有什么朋友,到哪里去約騎友呢?
除了父母,平時他接觸的熟人只有三個:快遞公司收件員、物流公司的司機和搬運工。收件員天天駕駛三輪車、司機長期駕駛大貨車,想必他們不會再對騎自行車感興趣。至于搬運工,本身干的是體力勞動,哪里還有閑心騎自行車鍛煉身體!
程昭昭說:“我倒沒有想過約上一些朋友一起騎車,就是想約,也約不到人,所以只好一個人出來。”
那個人問:“你的朋友中沒有愛好騎車的人嗎?”
“怎么說呢?”程昭昭苦笑了一下,“我的工作是與電腦打交道,周圍人都見不到幾個,要說沒有朋友也說得上,唉!”
那個人摘下頭盔戴到程昭昭的頭上,然后說道:“你覺得這個頭盔怎么樣?如果你找不到興趣相投的朋友,你可以到我們團隊里來。”
提到興趣,其實,程昭昭還談不上愛好騎自行車,今天是他第一次騎共享單車,也是初次騎自行車,對于那個人的邀請,他一時無法給出肯定的答復。
程昭昭摘下頭上的頭盔,還給那個人。
他看了對方一眼,那個人的臉上帶著真誠,絲毫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程昭昭很感動,他認為面前的那個人就是一位朋友。
程昭昭說:“我們先交個朋友吧!不瞞你說,以前我從來沒有騎過自行車,因為每天在室內呆的時間較長,所以想到室外進行活動,只要是適合我的室外活動,我都可以考慮,哦,你們的團隊,我再考慮一下,考慮好了答復你。”
那個人接過頭盔,戴到自己的頭上說:“沒事,你愿意來隨時可以來,不愿意來不免強你。”
程昭昭說:“好的。”
有幾個背對著程昭昭的人,聽見說話聲,轉過身來。
有一個人在說:“隊友們,拍照!拍照!拍完了照,我們再出發!”
聽見有人安排拍照,那些原本隨意站立的人,就鬧哄哄地聚成一團,全都面朝程昭昭這個方向,人數大約有二十個人。
他們聚到國道的中央,自然排成兩排。
前排的人蹲下。
后排的人站立。
突然,有人叫程昭昭為他們拍幾張集體照。
程昭昭沒有推辭。
程昭昭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手機。
他很認真地替他們拍了若干張照片,有全體照,有幾個人的合影,還有單人照。
那個稱呼程昭昭為“朋友”的人,很真誠地請程昭昭與他合影留念。
程昭昭與他合過了影。
那個人又要與程昭昭加微信好友,說把他們的合影照片,通過微信發給程昭昭。
于是,程昭昭的手機上,又多了一個微信好友。
對方的微信昵稱叫“騎行者”。
“騎行者”立即把他們兩個人的合影,發了過來。
拍過照片,壯士騎行隊繼續上路。
他們向程昭昭揮手道別,開始了新的征程。
程昭昭就在這個地方,決定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