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竟敢在盟主爭霸賽上搗亂?”御天閣大弟子王妄灣往前幾步。
男孩慢慢走向王妄灣,空洞的眼神像是能洞察了一切。
看著面無表情向自己走來的男孩,王妄灣竟然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他對這種凝固的氣場感到不寒而栗。
其他幾個御天閣弟子也都感覺到了周圍空氣的異常,風流倜儻的魚關手中的折扇停止了晃動,最小的十二師弟跟男孩差不多年紀,看到彼此的差距后心生不悅離開了賽場。
蕭幻雄看到十二的氣度和心態,頓感臉面盡失,低低罵了句:“不爭氣的東西。”
冰麒麟的神識始終在秦竹和塵笑影身上,他知道那兩個才是最棘手的對手,在見識到咣咣的氣場時,他也忍不住望向個頭不高的男孩。
清風襲來,帶著濃厚撲鼻的脂粉味,龐海滕乘著攆車姍姍而來。
男孩停下了腳步退到邊上,王妄灣這才松了一口氣。
龐海滕比起三日前消瘦了許多,眼底有些黑暈,應該是一夜未眠:“咣咣啊,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爭霸賽打架只有在擂臺上才有效,你路上殺的不作數,前盟主一定不會讓你晉級的。”
“前盟主”這三個字故意放緩語速,充滿了挑釁。
標志性的朝服和聲音,所有人都知道囚仙島的龐公公來了。
蕭幻雄眼底的寒意一閃而逝,起身笑臉相迎:“原來是囚仙島島主,失敬失敬,灣兒,還不退下。”
王妄灣知趣地退到一邊。
“欸,小奴才不懂事,前盟主請勿見怪才是。”龐海滕示意咣咣入座,自己依然坐在轎攆上。
各大門派已經到齊,蕭幻雄離開座位走向正前方的大鐘,他拿起鐘錘正要敲響開賽的鐘聲,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嘖嘖嘖,好清秀的姑娘。”
聲音不大,但是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姑娘劍眉星目紅唇皓齒,腰肢盈盈柔柳扶風,其聲珠圓玉潤似水如歌,這驚鴻一瞥著實令在下心生向往,魂牽夢縈。”
循聲望去,秦竹嘴叼著一片竹葉與龐海滕四目相對,秦竹明目張膽地向龐海滕單眼一眨,拋了個媚眼。
武林各派看著龐海滕一臉怒色,跟著起哄。
忍氣吞聲向來不是龐海滕的作風,一把飛刀從袖中飛出直擊秦竹,秦竹側頭躲過,飛刀直直插在椅子扶手上。
威力雖大,比起塵笑影的那片檸檬葉,可差遠了。秦竹看著龐海滕一臉的莫名其妙,還有些無辜:“島主這是何意啊?秦某人今天可沒得罪過你啊。”
“請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以為背后有霧青——”龐海滕一頓,聽到他剛才自稱秦某人,注意到他坐在千機樓的旗幟前,難道他不是霧青澗的,而是千機樓?
“什么霧青?”秦竹問。
“總之請你自重。”
“自什么重,莫名其妙。”秦竹皺著眉頭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龐海滕一時語塞,這人剛剛說的話現在就想否認了?
只見秦竹轉頭看著邊上的塵笑影,一臉深情款款:“不知師座今晚肯不肯賞光,與在下月夜泛舟湖上,暢談詩詞歌賦人生哲學?”
“哈哈哈……”
武林各派又是一番嘲笑,原來秦竹說的是塵笑影,而不是龐海滕,龐海滕卻對號入座自取其辱。
龐海滕濃厚的脂粉都擋不住漲得通紅的臉,他注意到了秦竹口中的“師座”,正是塵笑影,只見她正閉目坐在霧青澗的旗幟前,氣定神閑。
三日前在星月城,自己想要暗殺的竟然是活了兩百年的老怪物,此時想想不免有些后怕。
“島主該不會以為秦某人是在說你吧?再怎么愚蠢也得有自知之明才是,妖里妖氣不男不女的死太監,嘔——”秦竹作嘔吐狀。
“你——”平常人若敢多說半句早就人頭落地了,近幾日龐海滕連番遭受羞辱,上次是塵笑影,現在又是秦竹,一個背后有霧青澗,一個又是千機樓的人,萬萬得罪不得,面對這兩人他無可奈何。
“島主千萬別動氣,這一發抖,臉上的粉就像北狼峰上的雪一樣,那是嘩嘩地掉啊,不對,雪是飄的,島主應該屬于雪崩。”
“你、你——”龐海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氣得說不出話來。
“老頭,我說這爭霸賽還比不比了,本大爺腰都坐酸了。”秦竹不去理會龐海滕,開始對蕭幻雄頤指氣使。
千機樓近幾年對御天閣的挑釁江湖中人有目共睹,暗中搶御天閣的地盤,阻攔御天閣的生意,鬧出了不小動靜,秦竹絲毫不給面子的態度令老持沉重的蕭幻雄也感到氣憤。
塵笑影靜靜坐著,聆聽各人百態。
讓塵笑影感到困惑的是,千機樓一個情報組織怎么也會對盟主爭霸賽興趣,究竟是樓主的意思,還是秦竹玩世不恭,閑著無聊來湊熱鬧?
鐘聲敲響,擂臺賽拉開了序幕。
單凰派的光頭大漢剛起身,卻發現一個黑色的身影早早出現在了擂臺上,摸著光溜溜的腦袋又坐了下去,心想那個人是什么時候上去的?
此人正是塵笑影。
塵笑影施展移形換影,沒人看到她是怎么上臺的:“霧青澗塵笑影,請賜教。”
座下一片嘩然,冰麒麟連周圍空氣的波動都沒察覺,他眉頭緊蹙,潛意識告訴自己,這人很不好對付。
“她、她是塵笑影?塵笑影是女的?”
“江湖傳言她兇狠毒辣,可看上去不像啊。”
“江湖還說她凌辱少女,怎么可能嘛。”
“誰亂傳謠言,也不看看人是男是女,也真敢亂說!”
塵笑影這一站,有關自己名聲的謠言不攻自破,大家對霧青澗的看法也有所改觀。
等了許久,依舊沒人敢上,只聽到了各大門派對她議論紛紛。
“秦竹姐——不對,應該是塵笑影姐姐,我可是親眼見識過她的本事的,我們絕對不是她的對手啊。”路蚩說。
百嵐帝也很有自知之明沒有上臺。
“咣咣,你看如何?”龐海滕問身邊的男孩。
咣咣搖搖頭,他沒有把握,那是一個活了兩百多年的怪物。
御天閣的人也沒有出手。
“師座,你這就沒意思了,一來就王炸,你往那一站誰還敢上臺?”秦竹說。
“沒錯,雖說是盟主爭霸賽,也要給其他各門派一個展示的機會。”單凰派的大漢說,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贊同他的說法。
“閣主,這該如何是好?”塵笑影閉上雙眼走向蕭幻雄問道。
塵笑影的接近伴隨著強大的威壓,令蕭幻雄感到一股強烈的不適,他發現這股精神力的沖擊帶著強烈的殺氣,心想自己什么時候跟霧青澗有過過節嗎?
在臺下的時候距離較遠,無法看清人物真容,等塵笑影走近,冰麒麟記憶深處頓時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塵笑影也同樣感受到了,這是一種來自末世的呼喊,來自兩百年前的鋒芒,雖然聲音容貌發生了變化,但是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場是無法輕易改變的。
“這……”蕭幻雄不知所措,他看冰麒麟也沒有把握的樣子。
四弟子魚關往前一步,出色的容貌和身形令眾人唏噓:“師父,弟子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