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能來這兒小小的巡防營,已經是蓬蓽生輝了!何談打擾。”這話說的不假,比起其他幾個營地,東城的巡防營的確只能算是個小營。
這些年來,隨著秦寧玉的官位越來越高,到如今,已是大梁國屈指可數的三品大將軍了,平日想要拉攏秦坤的人不少,為了不讓女兒擔心,也為了不給秦家帶來禍事,秦坤這些年來一不升官,二不調任,一直安安穩穩地屈居于這么個小地方做個六品校尉。
“小女能有今日的榮光,我們父女倆能有今天的團圓,那都是因為有王爺的照拂和庇佑,王爺于我們秦家有莫大的恩情,在下是感激不盡!”
秦坤說的那是句句肺腑之言,當年秦寧玉留下一封信,背著一個包袱就偷偷離家了。也不知從哪里弄來一張假的投軍信,跟著一隊人馬連夜離了京,幾經波折才知道自己是混在了新招募的平南軍里。從軍的生活對男子而言都是苦不堪言的,更何況一個十五歲的少女。秦坤每日每夜都在擔心女兒的安危,直到某日得了秦寧玉的家書,才知她在汝南,一切安好,還當上了百夫長。
后來秦坤又在女兒女扮男裝,偽造投軍信的欺君之罪下,惶惶不可終日,直到某日宮里來了圣旨,他才知是鄭王親自向陛下討來的恩賜,不僅讓寧玉功過相抵免于責罰,還因其功績被加封為千夫長,平南軍女校尉,秦坤提著的一顆心這才終于放下了。
“秦校尉的話,本王聽了甚是舒心。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把都督帶走了!”楚逸嘴角上揚,眼角含笑,回頭如沐春風般得意地看了秦寧玉一眼,張嘴似是說了什么,就揮袖走了出去。
“寧玉,王爺肯定是有要緊事,你快去,可別讓他等急了。”秦坤對鄭王言聽計從,秦寧玉心下無奈,但還是迅速收拾好方才記下的名錄,跟著出了書房。
“楚逸,晚晚她怎么了?是不是皇宮里發生了什么事?還是你又做了什么?”秦寧玉可不像秦坤,七年的朝夕相處,她可以說是最了解楚逸的人了。
“秦寧玉,你當本王什么人了,她可是沈三,本王能做什么!”秦寧玉瞇起眼來,似是有些不信地看著他,這人最是經不起詐的,這么急著撇清干系,定是心里有鬼。楚逸自知言語有失,輕咳著低聲道,“沈三她無礙,就是在宮里的時候,榮王向陛下求娶她了。”
“什么?”秦寧玉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皺眉驚呼。
“你別一驚一乍的,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就愛皺眉頭。”楚逸最見不得的是秦寧玉發脾氣,第二見不得的就是她皺眉頭。要說這汝南郡吧,可以沒了他這個親王,但萬萬不能沒了秦寧玉這個好都督。作為他的左膀右臂,他可是很惜才的,抬起手撫平她的眉頭,末了還不怕死地說到,“都跟你說了好幾回了,皺眉老得快,我看你以后還怎么嫁人喏。”
秦寧玉自離京從軍起,就已經拋下了過去的一切,在軍營里,她過得比男人還像個男人,也就楚逸這廝這么多年了還會偶爾出聲提醒她,她是個女子。
兩人面對面站在路中間,自梧桐樹間投射下來的落日余暉,將他們的影子無限拉長,略顯高大的身影籠罩著身下那個騎裝飄飄,連影子都顯得挺拔颯爽的倩影。巡防營里,幾個正在一旁歇息的教頭和新兵遠遠地看著這一幕浪漫又唯美的畫面,有妻室的都想回家吃熱飯了,沒有妻室的幾人更是恨不得立馬干出一番偉業,好早日迎娶美嬌妻,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生活。
“行了行了,這些都不重要,還有,我再說一次,我不打算嫁人。”秦寧玉抬手沒好氣地一把拍開楚逸,追問道,“你說的榮王可是榮王府二公子慕容殊?”
圍觀眾人不由地嘆氣,秦都督還真是個不解風情的石女啊……倒是有那么幾個生活閱歷豐富的老教頭眼底劃過一道精光,是時候讓老秦請客吃酒了。
“嗯,是他。”楚逸見秦寧玉凝神深思,“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秦寧玉微微頷首,“此地不宜說話,先回王府吧!”
秦寧玉一個躍身上馬,輕盈利落。忽然聽見幾道熟悉的鳥叫聲,“寧……寧……寧……”,她一抬頭就見朝她猛撲過來的小乖,她一把抱住小乖,親昵地蹭了蹭臉,正等著楚逸人呢,忽然身下一沉。
“你給我下去!”秦寧玉面色一黑,瞬時沉下了嗓子。
“秦都督,好都督,你就行行好吧……我的馬在宮門口就被沈三給搶走了……”見秦寧玉神色沒有絲毫的松動,楚逸一不做二不休,緊緊環著秦寧玉的腰,繼續放軟撒嬌道,“我可是從皇宮跑了一路來尋你的,腿都快廢了,是真的騎不動馬了嘛!”
這無賴楚逸撒得一手好嬌,營外的大街上,有不少人看了過來,秦寧玉可沒他臉皮厚,也不再跟他廢話,松開手讓小乖飛在后面,自己揚鞭而去。
殊不知男女同騎的這一幕盡數落入了遠處一素色衣衫,模樣清俊儒雅的男子眼里。男子手里緊緊地攥著一枚碎玉,手背青筋凸起,可見其用力之大,待眼中那一雙人一匹馬完全消失后,他才沉聲道,“回府。”
……
“裳兒,好些了嗎?”璟帝握著沈云裳的手,關切地問道。
“陛下,臣妾無妨的,您讓福公公起來吧,都怪我最近貪涼多食了些涼物,這才……”聽沈云裳這么說,璟帝火更大,云裳的小日子向來準確,前后就這些天了,連他都記得的事情,敬事房的人難道會不知道?竟還由著她吃冷食,福瑞這內務府大總管到底是怎么當的!
可他卻好似忘了,沈云裳的吃食又哪里是能由得敬事房或是內務府的人插手的,跪在地上的福瑞轉念一想,可這位主子畢竟不是旁的娘娘,是沈貴妃啊,可不就是皇上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那個人嗎?思及此,福瑞心里又狠狠地扇了自己倆嘴巴子。
“母妃,如樂給您呼呼,您就不會疼了。呼……呼……”如樂方才見母妃面色蒼白,好生得擔心,但是方才在未央宮的時候,有太多的人圍著母妃了,她只好由玉書牽著站在一旁。現下她們已經坐著軟轎回了錦繡宮,如樂總算是可以上前陪陪母妃了。
“樂兒,真乖。”璟帝看著如樂使勁地吹氣,吹得整個小臉紅撲撲的,慈愛地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
“母妃!”伴隨著火急火燎地腳步聲,只見一年輕俊美,容貌像極了沈云裳的白衣公子推門而入,瞧見母妃安然無虞,總算是松了口氣,適才發現璟帝也在,繼而拱手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輕衣散人
今天男女主竟然都不營業哈哈哈,我可真是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