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假期也讓路文石有一些意外,尤其妻子態度的轉變,梁美昕似乎比他更希望孩子能留下,每天都要跑到派出所去詢問情況,并不是想聽到什么消息,而是沒有消息,梁美昕才更放心,她想給丈夫留下的更多。
警局和派出所都沒有什么有價值的線索,倒是找到了紙箱子的主人,一個十多歲的小男孩,單純的只是為了丟狗,在清風道西頭一個路燈下,發現被丟棄的嬰兒。
按照小男孩的說法,他家的老柴狗下了一窩狗,養不了太多決定全部送人,但是送來送去最后一只送不出去,那就只有丟了,家里決定讓喜歡狗的男孩親自去丟。
因為怕狗找到回家的路,才用上了紙箱子,可是男孩在發現嬰兒的時候,就算自己在喜歡狗,也知道優先禮遇于人,當然了,他也更喜歡孩子,先是抱著孩子在路邊坐了一會,然后把自家的狗從紙箱子抱出,把孩子放了進去,然后又走了一段路,確定找不到孩子的家人,時間也是太晚了,他就囑托小奶狗看好孩子,便轉身離開了。
與小男孩的家里核對之后,應該是沒有說謊,如果男孩抱著孩子的話,就沒有辦法把小奶狗丟的更遠,以人為本的善舉正巧就解決了這個難題,抱著紙箱子,小奶狗可以跟在身后。
那為什么沒有把嬰孩帶回家呢,小男孩也是有過盤算,家里連多一條狗都不讓養,更別說是個嬰孩,甚至到第二天男孩才敢把這件事告訴家人,可是家人卻怎么也不肯相信,會有誰平白無故的丟孩子呢,在若說謊,肯定揍你。
一個孩子的心真的有這么狠嗎,把一個無辜的嬰兒就丟在路邊,其實這不應該叫做心狠,孩子的心,有時候恐懼大于善良,也就是在不應該還的年齡招惹了無法承受的事,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一件多么大的事,作為孩子來說天太黑他必須要回家,等不到失主,才想到求救,便順著清風道一直走。
眼望見遠處有人在下棋,但是對時間的判斷,萬一自己說不清楚怎么辦,所以孩子的舉動不是丟,而是逃,小男孩惹禍之后的舉動,并且是逃到了家里,也沒有很快就把事情說出來,多少還是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
那到真正丟孩子的第一地點,也就是清風道北拐一點去向服裝廠的路,也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甚至連目擊者都沒有。
線索就此為止,沒有更多小遠方的消息,也就是一個月左右吧在十月初,小遠方被認定棄兒,在虞錚和蔣明的幫助下,正式落戶在路文石的家里,有了合理合法的地位。
應該說是隨了路文石的心思,但誰能想到的,這件事從開始就帶有些錯誤,更沒有人會想到一個晚熟的孩子,竟然在以后為自己的不公做出了一些抵抗,和路文石父子兩人的關系,非常的矛盾。
首先從年齡認定,戶口本上的生日是八零年九月九日,也就是撿到小遠方的日子,正常,合理,但并不正確,稍微有經驗的人都知道,小遠方應該在一歲左右,雖然不會說話,也未踉蹌學步,甚至連爬行都不利索但是眉眼毛發和個頭,他就是一歲甚至更大一些。
這就是一種錯位,按說這并不影響什么,可是這個小遠方,可能天生就是和路家八字不合,而偏偏與梁美昕就相當的和順,不光是路文石,連路仁超和路媛婕都受到了影響。
開始的時候就只是一些小細節,路文石有潔癖的,可以說自己的兩個孩子都沒怎么上心,屎尿片總是美昕和她母親去打理,生仁超和媛婕的時候,梁母都過來幫襯了一段時間,現在梁母再嫁,小遠方又是撿來的孩子,當然就不好勞煩長輩。
可偏偏這個小遠方,梁美昕在的時候不拉也不尿,不哭也不惱,只要護士長一上班,不管是白班還是夜班,母親不在了一切毛病就都來了,哭鬧聲影響到哥哥的作業和姐姐的睡覺,你吃飯他拉尿,床上畫地圖頻繁片又大,誰忙他就纏著誰。
好在路文石是個裁縫,尿片倒還好說,背著孩子做飯脖子上總是一道一道的,但是這些小事,絲毫不影響路文石的興致,用具比較正常的話來講,這孩子比較鬧騰。
沒錯,這個年紀的孩子無非就是兩種,一種比較鬧騰,一種比較老實,大人還可以理解,但是孩子就有些在意了,仁超就經常被訓斥和埋怨,“沒看到弟弟在哭嗎,把你吃得給他點,就不能哄哄嗎他可是你弟弟啊。”
“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撿來的,爸你為什么對他這么好,”小仁超有些無法理解。
路文石并沒有頭覺得自己有多上心,就是見到小遠方的樣子,忍不住的稀罕,他只能跟兒子慢慢的解釋,“超啊你知道爸小的時候嗎,應該就跟他一樣,爸給你看我小時候的照片,你看他像不像啊你知道嗎應該很少有孩子,能見證父親的成長,你是幸運的?!?p> 路仁超拿過照片看了看小遠方又看了看父親,“也沒有多像吧,這就是您小時候的樣子嗎,那時您就這樣皮嗎,可太隨了?!?p> 小媛婕就更不明白了,“他為什么會是撿來的,爸爸你總撿弟弟嗎,要不你把我也撿一次吧。”
小仁超插了一句,“你是過繼來的。”
兩個孩子都這樣嫌怨,這看來是有些顧此失彼了,路文石連忙端正態度,他把孩子們都叫到身邊:“超啊,小婕你們都過來,爸爸知道,可能這些天有些怠慢你們倆了,你們也知道校園團防剛到咱們家來,他還太小,所以爸爸可能關心他多一些,他還不會走路,爸爸是疼你們的,你們三個都是爸爸的孩子,今后,不能再說遠方是撿來的。”
“為什么啊,他不就是撿來的嗎。”
“是領養,既然都是爸爸的孩子,那根你們就完全沒有區別,他就是你們的親弟弟,慢慢的遠方也會長大,兄妹姐弟三人就是一脈相承,一母同胞,我要你們都記住這種身份,尤其對外人更要堅持這種說法。”
孩子嗎總是喜歡多問兩句:“為什么對外人更要堅持,紅嬸都知道的。”
路文石點了點頭:“知道的人他們也不會較真的,而那些不知道的人,有些事情也沒必要讓他們了解太多,尤其在以后,等你們三個都上了學,這對你們三個都很重要。”
很顯然,路文石是不想小遠方在成長過程中對于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心理障礙,更希望三個孩子能夠相互扶持,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路仁超是個懂事的孩子,很有個小老大的樣子,幫家里干活,帶弟弟帶妹妹也都很像樣,這一點,路文石還是非常的滿意。
路媛婕年紀還小并且是女孩,當然心地善良了,所以在這個家庭里,小遠方是絕不會受什么欺負的。
再加上路文石的思想還是很正確的,就算是有些偏向,也絕不會寵著孩子的,并且講究方式方法,主要靠嚴厲的訓斥和耐心的誘導,好在小遠方的年齡,未定型的性格可以被矯正過來。
梁美昕就不用說了,和小遠方非常的投緣,兩人在一起真的像親母子一樣,這可能在箱中的世界,小遠方第一眼所見到的,就是這位天使般的阿姨,人說生命的第一眼很重要,所以這位護士長,那種緣分所表現的,就好像是小遠方的再生之母。
并且路文石也兌現了他的承諾,一百二十塊錢買了一輛藍色的飛鴿坤車,這在當時應該說是普通人三五個月的工資,是憑借對門路文志的關系。
那個時候一些商品是要憑票購買的,路文志是特意找了部隊中的下級,幫忙從夢京捎回來的一輛,坤車即女式自行車,斜大梁的在夢都根本就買不到的,而且是雙斜梁,做工精細非常漂亮的一輛小車,應該說是夢都的獨一無二吧,在市醫院一群女護士中,也是羨煞旁人。
這等于在路文石的家里,一人忙碌一人閑,梁美昕的生活并沒有增添什么忙碌,在家的時候也就是做做飯,更多的就是陪孩子玩,應該說也是一種樂趣。
路文石就和以前大不一樣了,他并不是不愿意管孩子,只是更樂意跟孩子玩,應該是當時男人的通病,就是帶與陪的區別,仁超和媛婕是梁美昕在帶,路文石在玩,到了小遠方這里正好掉了個,路文石負責哄負責帶,梁美昕更多的是陪在身邊。
就這樣一家五口人,負擔雖然重了些,但是一直很甜蜜溫馨,家里總能穿出歡聲笑語和柴米油鹽,讓許多人都非常的羨慕,并且小遠方的親人,也一直沒有找上門來,梁美昕的身體也一直沒什么變化,相安無事的幸福著時間過得也很快。
轉眼間在小遠方五歲的時候,路文石卻有些不務正業了,他對孩子的愛慢慢慢慢的轉變了方式,致使整個家都有些變樣,梁美昕決定,她要辭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