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自行車在當時還沒有全民普及,會騎車也被看成了一種技藝,能帶人就算是技高一籌,也正因為被推到了技術領域,所以女生騎自行車,帶人的很少,怕力量不夠掌不住車把,而且,這種現象很正常。
并且梁美昕騎的是坤車,不帶人也是合情合理的,好在單位離家并不遠,兩個人走走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可真的是不長記性,當蘇晴再一次踏上那個鐵篦子的時候,遂不及防整個人就蹲了下去,嘴里還喊了一聲:“哎呀媽呀。”
“怎么了怎么了。”梁美昕連忙伸手去拽。
應該是高跟鞋還不太熟練吧,蘇晴平時很少出門,當然逛街也是穿運動鞋,也就是出來吃飯,約會,看電影什么的,并且在早晨,也省得系帶了,但是卻沒有想到,還是上次那個鐵篦子,細細的后跟插進了鐵格中。
蘇晴連忙拉住同伴:“我崴腳了,這什么破路啊怎么竟坑人我的小白鞋啊。”
梁美昕扔下車,雙手用力地往上拽:“誰叫你走路也不看著點的,快起來。”
“路是用來走的嗎誰會低頭去看,撿錢包啊沒那好命。”蘇晴一邊用力,一邊低頭去看,呀,不是上次那個坑,鐵篦子被焊接打磨了一塊,非常完整的做工,一時竟有些發愣。
“你干什么呢還不快起來。”
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蘇晴非常高興:“看到了嗎被修過了,為了我他竟然修了一條路,真沒想到啊他還真辦事,怪不得人們封他文史官。”
再抬頭看的時候發覺了不對勁,我在夸別人的愛人,而且是護士長的愛人,連忙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說,呵呵也可能是別人修的,護士長你別在意,一定不是他。”
“叫姐夫,沒大沒小的什么文史官,都說了讓你不要叫。
梁美昕當然明白了什么,看來這個小丫頭不光業務不熟練,思想也太單純,別人對她有一點好就忘乎所以,文哥是因為你嗎怎么可能,修路是為大家,這是世明表哥建的路,哎,這個小丫頭啊看來得好好教育。
高跟鞋留在了鐵篦子上,蘇晴絲襪腳踩在了另一只腳上,緊張得有些站立不穩,像個犯了錯誤的小學生看著老師一般,看著梁美昕:“好我下次不那么叫了,我知道錯了。”
梁美昕把自行車扶了起來支在了蘇晴面前:“扶好。”
接著,蹲在地上兩只手開始掰弄鐵篦子上的鞋,“這鞋看樣子不錯啊,希望質量有保證。”
“沒關系的你就弄吧,不行就不要了。”
“小丫頭說話別太大口氣了,知道自己要什么嗎也不看看自己的條件,一雙鞋應該挺貴的吧,你一月才掙多少。”
蘇晴點了點頭:“對,護士長說得對。”
看著梁美昕認真的樣子,蘇晴感覺很溫暖:“姐,以后我就叫你姐吧,你和文史官,哦不,你們一家子都是好人,我真的好想遇到家人一樣。”
這是真實感受,并不是在解釋什么,梁美昕并沒有在意,她終于取下了鞋放到了地上:“來試試吧看看有沒有壞,叫姐可以,但只在私下里,單位上班時間,還是護士長比較好。”
“哦,”蘇晴順從的應了一聲,然后伸腳想要穿進鞋里,但是踝關節,真的有點疼痛,她哎呀了一聲。
梁美昕連忙扶住:“哎呀你行不行啊,真的是崴到了吧。”
蘇晴委屈的點了下頭:“嗯。”
“真沒辦法,本來是要你照顧病號的,這倒好,我一人要照顧倆,走吧矜持一下,到我家里涂點藥。”
蘇晴連忙忍著痛:“堅持,我會堅持的,我沒事的姐咱們走吧,不用照顧的我能行。”
說完,踮著腳尖仔細小心的跟著梁美昕走進了路家,可能真的是不太嚴重,也可能真的是堅持的作用,并不是很瘸的樣子,當然,疼不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也就是這種若無其事吧進門后蘇晴的舉動,更是讓梁美昕有些吃驚,有一種發反客為主的感覺。
“我先給你涂點藥吧,有紅花油,不然腳會腫得厲害的。”
蘇晴滿不在乎:“不用,我沒事的,姐啊你還是先忙正事吧,我也是來看病人的怎么能讓你照顧呢。”
當然梁美昕也在擔心丈夫,說了句那好吧,兩人一同走進了里間,也就是蘇晴曾經半躺的那間屋,膝蓋上尚未痊愈的傷口也在提醒著曾經的舒適。
但是這次情景完全不同,大白天拉著窗簾一屋子潮汗味,凌亂的床鋪上路文石昏昏沉沉,慘白的臉上滿是虛汗嘴唇卻有些干裂,應該是燒的比早間還要嚴重,梁美昕的擔心很有必要,從不得病的人,得起病來也真的是嚇人,她連忙上前摸了摸丈夫的額頭,好燙,快,蘇晴,退燒針。
一看到病人的樣子,小女孩春心愛心一股腦地大爆發吧,根本用不著吩咐,也絲毫不加以掩飾,不由自主地蘇晴已經動手準備,削針打藥,撩起被子翻過臀部肌肉注射,然后又正過身換針頭左手一掐路文石左臂,接著右手一針下去。
真的是晴一針啊一針就準的靜脈注射,動作連貫自如,看的梁美昕也感到驚訝:“蘇晴,你干嘛,都不找血管的嗎。”
“扎上了,姐你快啊,去拿店鋪的衣架,吊瓶啊。”
路文石手上的筋脈確實有夠清晰,但是這一連套的動作,用賣油翁的話來說,我亦無他,為手熟爾,在于晴一針,就有些不合理了,梁美昕有些驚嘆:“可你是,你是晴一針啊。”
“啊,對啊,我都忘了。”蘇晴連忙低下頭:“呵呵,還好扎準了,也虧著護士長你請了假,這樣燒下去不得轉肺炎。”邊說,蘇晴一邊慢慢的抬起頭,看到梁美昕盯著自己的眼神,馬上想起了什么,蠢材啊你在干什么,連忙的就想解釋:“不是啊護士長,姐,我是看他燒的有點嚴重,怕耽誤病情。”
這簡直的就是在逼宮啊,梁美昕有些生氣,她一邊伸手拿向了吊瓶,一邊嚴厲的看著蘇晴,真想要對她說一句:丫頭,找準自己的位置,認清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該你做的你做,小姑娘家家的太單純了不好。
可是話到嘴邊沒有說出,甚至連手都縮了回來,把蘇晴也弄得有些奇怪:“姐你在干嘛。”
梁美昕變了話語:“別老他他的叫姐夫,沒大沒小,我去拿衣架,好好看著他。”
說完,梁美昕走出了房間,靠在墻邊甩了甩手,這是什么,報警信號嗎為什么會這樣,難道我不該提醒那個丫頭嗎,文哥是我的。
并沒有多想,也沒有想太多,梁美昕去店鋪拿了衣架,又從藥箱找了紅花油,回到臥室把吊瓶掛在了衣架上,又把紅花油遞到了蘇晴面前:“給,抹上腳會好得快一些,在這里好好看著液,我去給你們兩個病號,做點好吃的,別沒事胡思亂想的啊出了差錯,拿你是問。”
蘇晴點了點頭:“嗯,放心吧護士長,謝謝姐。”
等到梁美昕離開了房間,蘇晴吐了吐舌頭,自言自語地說著:“哎,這是怎么回事啊到底發生了什么,連續在同一個地方摔了兩次,我也真是眼瞎了。”
接著,開始往腳踝抹藥,一邊抹,還一邊看著路文石,怎么搞的居然病得這么重,會不會死啊還不快點醒來,梁姐在做好吃的呢。
感覺到手背麻緊,聽到身邊叨咕叨的,路文石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就看見蘇晴在身邊抹藥,動作還挺大的床都跟著微顫,路文石有些奇怪:“怎么回事啊怎么會是你,美昕呢。”
“你終于醒了病的好嚇人啊,護士長在做飯,應該是病號飯得挺好吃的吧,讓我來摸一摸,看你能不能吃上。”說著,把手伸向了路文石額頭:“啊好燙啊怎么會這么嚴重,你感覺怎么樣啊。”
“好累,”路文石稍偏了偏頭,看了看床邊的情形,我的小潔癖啊這丫頭,怎么這么冒失。
蘇晴也看了看自己的樣子,然后笑著把手放在鼻子前邊問了下:“哈哈看不出你事還挺多,放心吧我很干凈的,別忘了我可是名護士,哎,問你件事啊。”
路文石長出了口氣:“什么事。”
“那條路,是你修的嗎。”
“什么路啊。”
“下水口那個井蓋,你說過你要修的,一定是你。”
路文石說話都有些費勁:“好麻煩啊說過就一定要做到,下回不能輕易說話了,縫縫補補還行,修路,談不上,就是一個井蓋,不過真的是難為死我了。”
蘇晴笑了:“就該難為你,誰讓你這條路,你們家的路是吧在你的店前邊,今天又坑了我一下,我就兩雙高跟鞋啊還好沒有壞掉,不然跟你沒完,這條坡路。”
“不許說這條路破,怪你眼瞎,怎么會又被坑。”
“好啊你敢說我眼瞎,不過也確實,井蓋嗎當然要帶格了,不管怎么說,謝謝你。”
“你注意就好了,我要再睡會,也謝謝你。”
“嗯,”蘇晴滿意的點了點頭,并沒有胡思亂想,一種不知不覺的無微不至,盯著吊瓶一滴一滴地在看。
這應該就是主觀意識的阻止吧,自己所處的位置,是介于別人的家庭,并且是她非常喜歡的一個家庭,男女主人都是自己所喜歡的人,所以自己再怎么愛,也不會覺察,身在其中意亂情迷,也就是梁美昕能看的仔細,但是并沒有打亂這種氛圍。
也就是這個時候,就聽得后屋廚房噹的一聲響,梁美昕失手沒有拿住,切菜刀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