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徐小鳳起了一個大早,一夜好夢,異常精神,出門便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越是走近藥田酒香越是濃郁,直到他看了那朵開花了的七心海棠。才后知后覺,原來是不是酒香,是花香。
徐小鳳癡癡地看著那朵海棠花,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不知道是高興這七心海棠開了花,還是高興了解了自己血液的價值。
這本不屬于蜀地的異域花朵,在老頭每日的悉心照撫下,堅強地維持著自己嬌小的生命,而此刻,加上他血液催化的作用,終于開花了,紅白相間的花瓣內(nèi)壁還有一層晶瑩的朝露,金黃色的花蕊散發(fā)出來的濃郁的酒香,漫山遍野的化不開。
“快去告訴沈月容!”這是徐小鳳心里的頭一個念頭。
徐小鳳瘋魔一般地跑回茅屋,一路上跌了兩個跟頭。
來到茅屋門前,少年一邊用力地敲著沈月容的屋門,一邊大喊大叫:
“開花了!開花了!”
青衣老頭先沈月容一步打開了屋門,睡眼惺忪地走到院子里,揉了揉眼屎,然后用力彈了出去,問道:
“嚷嚷什么呢!什么開花了?”
徐小鳳一臉興奮,難以掩蓋,咽了咽口水說:
“七……七心海棠花……開了。”
沈月容此刻剛出屋門,聽見此話,與老爹對望一眼,難以置信。
兩人一起飛奔向藥田,徐小鳳緊跟其后。
在看到七心海棠花花蕊的那一刻,老頭激動的無以復(fù)加,甚至還哭哭啼啼地流出來眼淚,混著另外一只眼睛上沒有扣掉的眼屎。
“天吶,皇天不負有心人,日盼夜盼,終于等到你開花的一天!”老頭聲淚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完用衣角擦了擦鼻涕眼淚,偷偷抹到了徐小鳳身上。
“爹!快把《百花草綱》拿來,記錄下這海棠的特征!”沈月容興奮地喊道,然后雙眼一直盯著那株七心海棠花,好像生怕她一挪開目光,就會消失了一樣。
沈無涯打開草綱,開始著筆,奈何畫功不行,字跡潦草,被女兒一把奪了去。
“爹呀!你這畫的是七心海棠嗎?分明是牽牛花。”
“那還是你來吧……”
沈月容記錄完后,拿給老頭,老頭接過來《百花草綱》,感嘆道:
“一朝花開,簡直是神跡啊!真是天佑我兒!”
然后,笑著對一旁的徐小鳳說道:“徐小子,你真是我的福星,等治好了容兒,你就拜我為師,我將這一身醫(yī)術(shù)傳于你如何?”
徐小鳳心里尋思一番:“學(xué)不學(xué)醫(yī)術(shù)什么的,倒是無所謂,不過可以在此深入研究研究自己血液的奧妙。最重要的是可以跟沈姑娘朝夕相處,確實是不錯。”
可是,回頭一想,九叔還孤身一人在永城。
“我當然是十分愿意的,可是目前我還是想先治好我九叔的病,而且拜您老為師這件事,最好還是先讓我問過長輩的意見。”
沈無涯拍拍徐小鳳的肩膀說道:“年輕人即孝順,又懂得尊重長輩,很不錯!若是你不想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我也可以引薦你到青云山拜師學(xué)藝,青陽那老道士肯定會賣我這個面子。不過修仙問道有啥好的,其中艱辛不說,還危險重重,倒不如這種藥煉丹來得自在。不說這個了,我去煉藥去了咯。”
說罷,老頭小心翼翼取下海棠花花蕊,拎著酒瓶樂呵呵地跑去開爐煉藥,一路上一邊喝酒,一邊念叨:“人生在世恍如夢,且自開懷飲幾盅。”
“其實,爹爹說得不錯,終日打鐵鑄劍有甚意思?一顆靈丹妙藥的價值堪比一把絕世好劍了,再不然去青云拜師學(xué)藝也行,你那把劍不是挺厲害的,將來修成個劍仙,劍圣啥的,也挺威風(fēng)。”沈月容說道。
徐小鳳心里衡量一番,憑借自己血液能用催化靈藥的能力,再學(xué)會了煉丹之道,什么樣的靈丹妙藥還不是信手拈來。有了這些丹藥加持,自己修煉起來豈不是如履平地,一步登天,便在這洪荒世界里有了生存下去的能力,至少保命沒有問題。
天時地利人和全讓自己占了,打燈籠都找不來的好事啊!
等到了日暮西斜,快要下山之時,沈無涯終于把煉好得丹藥來了過來,通體透亮,晶瑩如玉的藥丸看起來就像是一顆發(fā)光的紅豆。
沈月容接過丹藥,定睛看了看,就這小小的一顆藥丸,不知道凝結(jié)了父親多少年的汗水,讓她情不自禁眼圈發(fā)紅。
“快點吃下吧,吃了之后還要泡藥浴。”老頭說道。
沈月容輕聲應(yīng)了句:“恩。”然后側(cè)身背對二人,以袖掩面,就著清水服了下去。
這顆丹藥剛放進沈月容的小嘴中就開始融化,宛若清泉陳釀,讓人頓時神清氣爽。
隨后沈月容的身體開始微微發(fā)燙,臉上泛起了一陣醉酒般的紅暈,回到自己屋內(nèi)解衣沐浴。
過了大半個時辰,身上堅硬的鱗片開始逐漸變軟,原來的銀白色也變成了像天空一般的深藍色,然后開始逐漸脫落……
第二日,沈月容陪同徐小鳳回永城為九叔治病,本意是讓沈老頭出面診治的,畢竟閨女的病也好了,“不替他人看病”的誓言也就自然打破了。可這老頭卻以“年紀大了,不想舟車勞頓。”作為借口給拒絕了。
無奈之下,沈月容決定親自上陣,路上徐小鳳拿出那株靈芝給沈月容看,沈月容先是一臉驚訝,然后一把奪過來,用鼻子嗅了嗅說道:
“你這人怕是個妖怪吧,什么藥材交見了你都能成精,這百年靈芝說來就來的?”
“朋友送的!嘿嘿!”徐小鳳一臉心虛地撓撓頭。
“你朋友這么厲害,還修煉個什么勁,讓他直接送你幾斤瑤池蟠桃吃吃,不就直接白日飛升了!”
剛回到鐵匠鋪,下了馬車,徐老九就佝僂著背迎面而來,一煙桿子在徐小鳳的腦袋上。
“啊!好疼啊!九叔。”
“疼?你還知道疼,讓你快去快回,你倒好,這兩天去哪瘋?cè)チ耍ξ液貌粨模 ?p> “沒有瘋,我去了凌州抓藥的時候,順便請來大夫給您瞧病來了。”徐小鳳一臉真誠地說。
徐老九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沈月容,粉色長衫,亭亭玉立,姿容確實絕色,但是稚氣未脫,明顯是十多歲的小姑娘。
“這位姑娘便是你請來的大夫吧,真是年輕漂亮!”
“九叔,你別看她年輕,她可是百花圣手沈無涯的女兒,這次定能讓你藥到病除。”
“那便有勞了,來,到屋里歇會吧!”
徐小鳳知道沈月容喝慣了百花谷的上等花茶,特地把九叔私藏的碧螺春拿出來泡上,看得吳老九一陣肉疼,奈何少女正搭在他的手腕上把脈,無法發(fā)作,就一個勁地瞪著徐小鳳。
過了一會兒,徐小鳳急切地問道:
“怎樣,能治嗎?”
“能。”沈月容微微遲疑了一下說道。
“那就好。”
“對了,九叔,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百花谷谷主有意讓我隨他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你看……”
“去,當然去,學(xué)醫(yī)好啊,可比跟著我打鐵強得多了,風(fēng)吹不著,雨淋不著,濟世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只是你自己一人,我不太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你沒來之前,我還不是一個人過了幾十年,再說,百花谷離這也不遠,時常回來看看便是了。”
沈月容將要藥材配好拿給老鐵匠,隨后和徐小鳳回了百花谷。
一路上,沈月容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你九叔的病不是肺癆。”
“啊?”徐小鳳一臉疑惑。
“應(yīng)該說導(dǎo)致九叔咳血不是的并不是肺癆”
“怎么說?”
“若只是肺癆,我給他配的那些藥自然是足夠了。但是我給他搭脈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受了很嚴重的內(nèi)傷,似乎是舊傷,而且他的內(nèi)功不俗,隱藏的很好,一般人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這傷勢至少得有六十年以上了。
“這不可能啊,九叔今年才四十多”
“若是平常大夫怕是看不出來的,只是我曾修習(xí)過青云山的內(nèi)門功法,對體內(nèi)氣機運轉(zhuǎn)了如指掌,不會看錯的。”
“我回去問個清楚!”
“還是算了,既然要有意瞞著我們,自然有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