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說完,何小武整個人如陷冰窟,之前從那兩個青年和周偉的對話,其實就能聽出他們之間有很大的矛盾,或者說是和四大軍校的矛盾。
而自己當時親口答應那個撲克臉,將來要加入北辰軍校,這相當于把現在的自己送上了死路!
“二舅,血濃于水啊!”
周偉獰笑一聲,大踏步著向何小武走來,自己這么倒霉都是因為何小武,現在這小子還一口一個二舅叫的歡快,聽起來像極了對他的嘲諷。
一時間,新仇舊恨涌上心頭!
何小武也不愿意廢話了,腳下沒停,回身鉆到了身后的樹林里。
大晚上的,本以為這是一片茂密的山林,進入后才發現只是一片稍微茂密些的果林,躲避的地方少之又少。
周偉冷笑一聲,不緊不慢的跟上去,沒走兩步,臉色又是一變。
背上的刀傷像是蝕骨毒藥一般,本來還可以勉強忍受,靈氣運轉的時刻,卻像是讓這股毒藥找到了漏洞,從背部向身體各個部分蔓延。
疼痛逐漸變為麻痹,周偉感覺到一陣翻天覆地般的眩暈,沒走兩步,直直的躺倒在地上,身上的八條乳白色鎖鏈愈發亮眼,仿佛來自地獄的巨手,將周偉往死路上拖拽。
這下傻子也能想到,南山的刀,恐怕有某種神經性毒素,讓一個八鎖的修道者都意識模糊。
這種麻痹讓人絕望,又仿佛十分溫暖。
周偉的眼皮耷拉下來,索性也不愿意去強撐,就這么讓一切都結束,讓噩夢永遠的消失,至于那小子,就放他一馬吧,讓他去北辰,也能當作自己對他的報復了。
要知道,去了便沒有回頭路。
但是有人顯然不是這么想的。
意識昏沉的周偉,逐漸的放棄了最后一絲掙扎,突然,“砰”的一聲,一道重擊砸在周偉的頭上,讓快要暈死過去的周偉猛的一提神。
周偉痛呼一聲,身上的的鎖鏈白光大放,抬頭一看,何小武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個榔頭,站在自己一步外,而剛剛頭上那道重擊明顯就是來自何小武。
見周偉剛剛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此時竟然要回光返照,何小武忙警惕道,“二舅,你沒事吧?”
這該死的小子!
周偉強自提了提神,沒有管頭上流下來的血,何小武忙又扛著榔頭往果林里扎。
剛剛回頭看到周偉沒追上來,何小武便回去看了看,沒想到周偉已經趴在地上半死不活,但是何小武還是不放心,想用果林里撿到的榔頭去送周偉最后一程,沒想到八鎖的頭這么硬,硬是被自己一榔頭鑿活了。
周偉內心憋屈,自己本來想放過何小武,沒想到反而是何小武不依不饒,腳下搖搖晃晃,鉆入果林追進去。
果林茂密的異常,堅硬的枝椏互相交錯著,周偉每走兩步都要在身上劃破幾道,背上的傷也是越來越重。
突然眼前一黑,有什么東西從暗中呼嘯著砸過來,周偉咬著牙,想要躲避,卻是被樹枝硬是撐住,慢了片刻。
咚!
一個沾滿土的黑色鐵鍬精準的拍在周偉的頭上,何小武的力氣大的出奇,周偉感覺靈魂都要被拍出竅,腦袋嗡嗡作響。
放在平常,且不說這個鐵鍬不會讓周偉受傷,何小武壓根也打不中他。
何小武也夠狠,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瞄著頭去。
周偉再次被砸趴在地上,大片的血從頭上流下,身上的白色鎖鏈忽明忽暗,明顯是油盡燈枯了。
何小武從樹林里跑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榔頭,腰上還別著兩把小鐵鍬。
“二舅,你還好嗎?”
躺在地上的周偉一動不動,只是一個勁的把粗重的呼吸打在泥土上,手指摳在土里,迷茫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見周偉喘著粗氣,雖然已經站不起來了,何小武還是有些不放心,將腰上的一把小鐵鍬拿出來,卯足了力氣扔了過去。
咚!
周偉的頭再次受到重擊,而這次周偉卻是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只是身體抽搐了一下,身上的乳白色鎖鏈慢慢湮滅。
果林陷入一片死寂。
何小武又去找了些農具,依次砸過去,周偉再也沒有了動靜,趴在土地里一動不動。
死了嗎?
何小武不敢上去探查鼻息,畢竟是修道者,萬一還活著,等著自己靠近然后來個臨死的反撲,自己就得不償失了。
往后退了退,何小武癱坐在地上,不住的喘息著。
周偉真的死了嗎,自己殺人了?
這是何小武難以接受的,自己沒想殺周偉,但是周偉非得要自己的命,而自己這是正當防衛。
不是八鎖高手嗎,怎么這么脆啊,連農具都扛不住。
這種情況應該不會觸犯法律吧?
何小武一時間心亂如麻。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片片燈光打在了果林里,大片的警笛聲從林子外傳出來,天上還有一架直升機呼嘯而至。
何小武眼神木訥的看著一個個沖進果林的警察,這一刻,恍如隔世。
不遠處,一家農院里,一個中年漢子詫異的看著來自果園的巨大動靜,又是警察,又是直升機,像是要圍剿恐怖分子。
“老婆,我們的果園是不是私自用地被警察發現了?”
旁邊的婦人也是一臉驚恐,“都怪你,我早說過了,干這事是要掉腦袋的!”
……
國字臉青年和南山也到了,兩人眼神怪異的看著滿頭都是血的周偉,和毫發無傷的何小武,周偉身邊還扔著各式各樣的大小農具,去探了探周偉的鼻息,竟然還活著,只是氣若游絲,恐怕活不了多久。
南山重重的拍了拍何小武的肩膀,“小子,可以啊,八鎖中品都差點被你砸死了?!?p> 何小武心頭一顫,仰著頭問道,“真的死了嗎?我要判幾年?”
南山嘿嘿一笑,“還沒死,你別怕,就算死了也沒關系,你這是為民除害。”
何小武聽后,總算是平靜了許多,但是那種殺人的恐懼還是縈繞在他的心頭。
按年齡,他還只是個高中生,甚至幾天前,他還是個膽子奇小的高中生,但是今天晚上,他的手上險些多了條人命,這是他之前怎么都想不到的。
在他的印象里,殺人的都是一些喪心病狂的罪犯,或者一些懲奸除惡的英雄,但是他,名顯兩者都不是。
不久后,何小武和兩個青年坐上了一輛警車,警察也沒讓何小武去做筆錄,任由兩個青年將何小武帶走。
坐在副駕駛的南山回頭看了眼沉默不語的何小武,“小子,你可是答應了要來北辰軍校的,別出爾反爾?!?p> 何小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著說不出的厭煩和驚悸,“你差點把我害死,還好意思說這些?”
國字臉中年開著車,微微歉意的說道,“你也別怪南山,只是你尚未修道,還不了解修道者的破壞力,我們實在難以承受這樣的代價……去年s省的3.12案你聽過沒?”
何小武點了點頭,這他當然知道。
s省3.12爆炸案,一個恐怖分子闖入了一間商場,引爆了炸彈,直接將商場一層樓夷平。
“其實那是一個蠻古修道者,被我們的人追殺,在商場中自爆身亡!”
何小武身體一顫,蠻古修道者?
沉默了半晌,何小武緩緩問道,“是霸氣宗嗎?”
國字臉青年搖了搖頭,“我們與霸氣宗交往密切,雖然并不是完全信任彼此,但也不至于送修士來屠殺?!?p> 稍微頓了頓,國字臉青年接著說,“據我們了解,這個修道者應該是從戰場中偷偷溜進來的?!?p> “什么戰場?”
這個問題何小武憋了很久,之前他們叫周偉逃兵,現在又提到了戰場,而以修士為戰力的戰場,他卻是聞所未聞。
而修士的破壞力巨大,如果開戰,肯定瞞不住所有人,也早就在民間傳的沸沸揚揚。
但是相反,近幾十年來,何小武從未聽過有什么戰爭波及到華夏。
難道說,戰場不在華夏?
或者說,不在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