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櫻和九公主分別后,到偏殿郭絡羅氏那里坐了一會兒,和六公主靜格解釋前日未能親自來賀的原因。又送了她一瓶新做的蔻丹。
從永和宮里出來,已經日上半天了。她估約摸了一下,大約是十點半左右,時間還來得及,就對巧慧說:“我們走著去慈安宮。”
冬日的陽光,透過干枯的樹枝撒在地上,一片暖黃。
從永和宮到慈安宮,路過坤寧宮,蘇櫻看著熟悉的紅墻,以及屋檐下雕刻的花紋,一時間仿若置身在前世。
坤寧宮是后宮主殿,也是離皇帝居住的乾清宮最近的宮殿。前世里,自己在這里了五年,每日接受一眾嬪妃,以及皇子公主們的請安。
很是熱鬧。
現在后宮沒有皇后,坤寧宮是空置的。在后宮女子眼中,這是個神圣的地方,是一輩子的夢想。甚至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方。
有些東西只是外表看起來華麗罷了,豈不知在富麗堂皇的下面,是一顆千瘡百孔的心。
蘇櫻暗自嘆了一口氣。
這輩子說什么也不能再被圈到這里來。
烏拉那拉氏勢力強大,身為家族之首的阿瑪有軍功有爵位,從不依附任何一位皇子,沒有后患。幾位哥哥雖然沒有資質很出色的,但也都是品行兼優。
家里不需要一個女子來添光添彩。
巧慧見主子一直盯著坤寧宮,走過了,還扭頭看。擔心別人看到她失態的樣子,急忙低聲說:“這也太遠了些。主子,要不您在這里等著,奴婢去喚抬步輦。”
“我們來請安,本來就是個心意。加快速度,要趕在午飯前出宮。”
......
蘇櫻在慈安宮和太后敘話的時候,乾清宮內,皇帝先后召見了佟國維、刑部尚書佛倫、禮部尚書張英。
張尚書是最后一個進的乾清宮。
“今日早朝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明年的春闈主考,朕對其他人不放心,準備讓你做。這樣以來,你家老二老三,為了避嫌,就沒法應考了,讓他們暗中去查凌普。從他任職的時候開始查,都做過什么事,統統給朕查清楚。”
春闈主考歷來是由內閣大學士來承擔。
張尚書還在為前幾日三兒子闖的禍事,墜墜不安呢。此時皇帝委以重任,明顯是準備提拔他,大為意外,急忙跪下謝恩。
皇帝又說:“待他們在這件事上,做出成績。下一界的春闈,只要榜上有名,直接入南書房任職。凌百康的案子,就這么先結著。”
中午的時候,皇帝的旨意,從乾清宮里出來,到了刑部。撤去佟科多一等侍衛之職,貶為白身,發配寧夏放羊,沒有詔令,不許回京。
目標基本達成,佟國維內心大喜,從乾清宮里出來時,卻裝著垂頭喪氣的樣子。沒去內閣當值,直接了回家。沒多久,他大兒子佟科書就來替他告假,說他急火攻心病倒了。
一場驚動眾朝臣的案子,快速結束。
蘇櫻還不知道這個結果。
從慈安宮里出來,就出了皇宮,催著馬車走快點。
剛走沒多遠,馬車停住了。
蘇櫻正要拉開車窗看究竟。胤禛拉開車門上來,坐在了她對面。斜了一眼巧慧:“下車去買份甜棕糕。”
昨日撒謊的事,主子爺還沒跟她算帳。巧慧看到胤禛就害怕,紅著小臉望向蘇櫻求救。
出門沒帶錢啊,沒錢拿什么買東西。還有,她不知道主子喜歡吃的甜棕糕是哪家賣的。問過高庸幾次,高庸都不說。
蘇櫻看向胤禛:“爺賞點錢。”
她也沒帶。
今日就沒打算在路上停留,要趕在中午之前,出宮回府。
昨晚胤禛告訴她,這事過去了,讓她不要再想,刑部不會傳喚她。。
蘇櫻想的是,以胤禛的性格,肯定不會干涉刑部審案。刑部萬一讓她去作證呢?所以出門時,跟蘇培盛交待,若是有人找她,就讓等著,最遲午飯前回。
“快下去,找不到賣甜棕糕的,就不用回府了。”
胤禛扔了三枚銅錢給巧慧。
蘇櫻對前面大聲說:“戴鐸,你和巧慧一起去。”
馬車又開始前行時,胤禛問:“今日怎么兩個人駕車?”又立馬轉話:“先不說這個了。我是來告訴你,已經結了案,跟你沒關系。”
看著蘇櫻驚訝的表情,他又說:“你只用知道,跟你沒絲毫關系就行。別人的事,我們不去操心。”
蘇櫻點了點頭。
她只是忍不住驚訝,沒打算問為什么。朝堂的事,向來復雜,顛倒黑白都是常有的事。
胤禛從她對面的位置,換到了她旁邊。雙手挽了她的肩膀,把臉擱在了她的肩頭,半天后,嘆了口氣道:“這樣也好。”

羽且
備注:原來的內閣大學士有三名:明珠,索額圖和佟國維。明珠被罷了官,現在是兩名。明年春闈之后,張英補上了。 哈哈,歷史上,就是這樣的。 張英是張廷玉的父親。康熙三十四年的春闈張廷玉沒有參加。現在出場的是張廷玉三弟張廷璐。 別問我張廷玉是誰,看過清宮劇的都知道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