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不期而遇(二)
忘憂轉身,向凌云軒行了禮后,回答道:“民女不過一介商賈。”
“一介商賈?”凌云軒神情嚴肅地打量著這位將自己嚴實包裹的一介商賈,問道:“叫什么?”
“民女不過一介商賈,名字自然不值得王爺記得。”忘憂自嘲道。
“呵!”凌云軒冷笑道:“商賈?那你為何從靜心閣出來!”
“想必王爺是誤會了,云紡因本月的供奉出現問題,特受詔入宮,僅此而已。”
“云紡?”想到前幾日家宴中提到過云紡的名字,不禁冷笑道:“云紡的商賈怕不只是一介商賈這么簡單吧,竟可以在沒有內監或侍從的陪同下隨意出入皇宮,看來并非普通商賈!”
“王爺多心了。”
忘憂曾想過很多次與凌云軒相遇的場景,或是戰場、或是府上,亦或是鬧市上,但這種不期而遇的相逢,卻是她萬萬沒有預料到的!她只好步步為退,以求快速離開,卻沒想到凌云軒步步緊逼!
“多心?到現在為止,我都未透露自己的身份,你又為何稱我為‘王爺’?”
“王爺真是說笑了,軒王爺的風采,在寧城誰人不知?前幾日,王爺凱旋歸來時,民女也有幸在街上目睹您的幾分尊容,且能在這宮墻內行動自如的,大多非富即貴,從您的穿著上也可略知一二。”
“非富即貴?那——你是哪種?”凌云軒慢慢踱步逼近,壓低聲音問道:“是‘富’還是‘貴’?”
忘憂在凌云軒的緊逼下退到宮墻旁,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半晌說了句:“民女一介商賈,自然談不上‘富貴’二字。”
“既不愿意說,那本王就親自揭開瞧瞧,到底是何等姿色的商賈,才能在這皇宮里攪弄風云!”說著,便想用指尖挑逗性地揭開斗笠的輕紗。
忘憂順勢往一旁躲了躲,笑著說道:“王爺真的是抬舉小女子了,官場險惡,怎是區區女子能攪弄的!倒是王爺,不知是誰吹的枕邊風,讓王爺剛回京便對民女有如此的敵意。”
“呵!好一副伶牙俐齒!本王倒更想目睹姑娘的風姿了!”凌云軒抬起右手,剛想要揭開忘憂頭上的斗笠紗帽,卻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掌扼住。
耳邊一陣清風傳來,輕紗沒有預想中的掉落,忘憂睜開眼睛,透著頭紗瞧見陸風扼住了凌云軒揚起的右手,整個緊繃的神經一下泄了下來。
陸風一把將忘憂攬到自己的身后,努力遏制著憤怒的情緒,說道:“還請大人自重!”
“呵!”凌云軒冷笑道:“看來這宮中的防衛確實有些松弛!”
陸風向凌云軒作揖行禮,說道:“還請王爺贖罪,舍妹幾年前不幸遭遇火災,面部留下疤痕,怕會驚嚇到王爺,還請王爺不要再為難。”說著陸風拿出皇宮的通行令牌,呈給凌云軒道:“皇宮自有皇宮的威嚴,我等自是不敢隨意出入。這是皇上親發的通行令牌。”
凌云軒瞥了一眼,也不好不再說些什么。
陸風轉身將手中的斗篷為忘憂系好,說道:“這么冷的天,令牌不帶,怎能把斗篷和手爐也忘記!凍壞了吧。”雖是有些抱怨,但處處皆帶憐惜之情,并且陸風在說這些話時,似乎并不介意一旁站著的凌云軒。
“走吧。”忘憂低聲說道,她不想再在此地停留半刻,向凌云軒行禮后,與陸風轉身往城門走去。
凌云軒準備離開,卻看到因剛剛爭執,忘憂遺落的繡帕。繡帕上一株閉合的合歡花引起凌云軒的注意,他彎腰拾起,細細端倪,回憶卻飄到了過去······
【回憶】
“軒,你瞧,合歡樹!”女子快步跑到樹下,指著說。
男子緩緩走到合歡樹下,說道:“你若是喜歡,我便差人在王府的院落里種些,省得每次都要走這么遠來看它。”
“死木頭,你當真以為我走這么遠,是為了看花!我若是能天天見到你,何必花這功夫!”女子小聲嘟囔著。
男子見狀貼近女子的耳鬢,細語道:“洛兒是在怪我,陪你的時間少了嗎?”
“才沒有。”被稱為洛兒的女子掙脫了男子的懷抱,立刻轉移話題,說道:“我——是——見你整日忙于公務,怕你過勞死!所以才拉你出來透透氣的!”
“過勞死?是何意?”男子好奇地問道。
“哎呀,你就別問這么多了,問就是——關心你!”不知道是不是后面幾個字燙嘴,洛兒說地極快。
男子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總是有這么多新鮮的詞。”
洛兒也不睬理,自顧自的看著合歡。男子看著洛兒口是心非的樣子,目光中的寵溺又多了幾分。
洛兒望著散落一地的合歡,說道:“軒,你知道,它為什么叫合歡嗎?”
男子搖了搖頭,洛兒蹲下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合歡花,說道:“這種花,白天有陽光的陪伴,它便開得絢爛,到了晚上無光時,它便會閉合成傘狀。于是,就有了“合歡”的名字。”
“她將所有的歡喜都給了他。”洛兒望著散落一地的合歡,說道。
“洛兒,等這段時間處理完朝政,我便陪你云游四海,可好?”女子聽聞后,有些驚訝地轉頭看向男子,兩人卻意外四目相對,月光傾斜一地,此刻,即使不言語,二人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意。
繡帕上閉合的合歡將凌云軒的思緒又拉回到現實,看著消失在城門的背影,凌云軒握緊著手中的繡帕,也快步離開。

一只小昆侖
在每個人的心中,都住著一個遙遠的人。我們自知相遇無期,卻還是一次、一次幻想著、模擬著與他相遇的場景,然后懷著幾分期待與惴惴不安中恍恍度日。 忽的有一天,當不期而遇的相逢將你們從億萬人群選中,或是慌張、或是錯亂、或是欣喜、或是不安,但不變的,是你們之間的羈絆。 去愛、去恨,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