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黎歌就起了床,她興沖沖地把身旁的陸遠推醒,陸遠朦朧著眼睛,一見是黎歌,又把頭塞入溫暖的被窩,沙啞著聲音嘟囔道:“兄弟,讓我……再睡會兒……”
黎歌恨恨錘了下陸遠窩著的地方,邊進洗手間邊道:“陸遠你最好快點起來,今天要跟文化團,還要穿漢服呢,你我要去晚了,好衣服都讓別人搶了。”
話出,正在刷牙的黎歌卻見屋內毫無聲響,她含著牙膏的泡沫出洗手間一看,陸遠早已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黎歌“呸”的一聲,立馬將唾沫吐個一干二凈,沖陸遠大聲喊道:“陸遠,你給我起床!”陸遠頂著雜亂無章的發,睜開的眼睛里盡是懵懂。
陸遠剛夢見絕世美男,卻見美男變成班主任,班主任雙手叉腰,明明是個上了年紀的有些謝頂的中年男人,現在卻想個潑婦沖她喊:“陸遠!給我起來,寫作業了!”
瞬間,陸遠就被嚇醒。
她看著黎歌,還有些茫然,心里還想:這誰啊,可怕班主任呢?
黎歌手指咔咔直響,她語氣危險道:“陸遠最好給我快點起來,不然誤了我的事,今天回來后你明早別想下床。”
陸遠是知道她胖揍的威力的,乖巧地點著頭,但一想起就是她擾了自己的美男夢,眼神不由幽怨。
她像個小媳婦一樣“委屈巴巴”地將自己飛快打理好,就跟黎歌出房間了,她們到的不算晚。
一些同學卻早就迫不及待,私下議論紛紛。
部分女生本就愛美,有些嫉妒心,在座上不滿道:“為什么我們來的最早不能先到市中心,那漂亮衣服,全被拿走我們穿什么!”有些男生則急著去看漂亮小姐,但也不像女生那樣不滿寫在臉上,只是用手機打著手機,時不時看司機發車沒。
陸遠剛上車,她就被拍了一下,她回頭一望,是何睦。何睦一雙深邃眼眸平靜如無風的湖面,他道:“我們一起坐。”
她正要詢問一下黎歌是否同意,她倆本是約定坐一起的。轉過頭,陸遠卻見黎歌已和另一位跟她玩的好的女同學坐下。
不由得,陸遠心有些拔涼拔涼的,她本要拒絕何睦,誰知黎歌竟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她一邊答應何睦,一邊向車廂盡頭走去坐下。
只是她經過黎歌時,舉起她軟乎乎的“爪子”,將李歌的臉狠狠捏了下,黎歌鑒于車上不能打鬧,只得忍受陸遠肆意的魔爪,而黎歌也對陸遠傳來“你死定了”的目光。
陸遠囂張的笑了笑,瀟灑而去。
陸遠坐到后面后,黎歌本不滿的眼里卻浮現愉悅,她一直都感覺到陸遠對他人是很有防備的,只是她未明顯表露而已。
可是一次她的家人來學校罵她浪費錢,雖不是在班里,但許多同學都注意到了,但大多投來好奇又或同情的目光,只有陸遠走上前抱住了她,將她那全是眼淚并難以抬起的臉遮蓋在她充斥著暖意的懷里。
她的母親頗有些不高興地看著陸遠,叫陸遠個小孩不要多管閑事。陸遠也松開了了黎歌,卻叫來了班主任。
待黎歌回到班里,她坐在位置上,她有些吞吐地對身旁的陸遠道:“你沒什么要說的嗎?”
“說什么啊?你又胖了?”
一聽,黎歌第一次沒有胖揍她,她只是望著陸遠,陸遠嚼著糖果悠然道:“你不要想剛才的事啦,你也不要覺得我會好奇,你不說,我也不問。”
班里也有人說陸遠做作,但他們不知道,在當她覺得羞憤于母親的當眾責罵與他人的各色目光時,陸遠的擁抱給了她多大的溫暖。
她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當她看到陸遠因何睦分散對自己的注意力時,她心里不由有些煩悶,可她還要笑著臉跟身旁的女孩子說說笑笑,她不敢選擇,她不知陸遠會選擇跟她坐,還是跟何睦坐。
當陸遠捏向她的臉的時候,心中仿佛綻放著煙花,但她還是面上怒嗔陸遠一眼,陸遠朝她一如既往的得意笑著。
落座后,陸遠微微打著哈欠,決定趁這短短時間補下覺,這是何睦卻開口了。
“很困?”
何睦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向來靈動的雙眸都帶著倦意,幾根發絲也耷拉在額邊,像個萎靡的兔子。他喉間忍不住一動,開了口。
“肯定很困啊,昨晚回來這么晚,你不困?”陸遠強打起精神,疑惑地問著他。
何睦抿著好看的唇,說道:“還好……”他看著陸遠即將入睡,心中忽的一動,頭輕輕一偏,湊在她耳邊道:“你也可以靠在我肩上,這樣舒服點。”
聲音輕輕的,像柳絮拂過。
陸遠不大在意,閉著眼“嗯”了聲便靠在何睦肩上,她實在太困了。何睦的衣衫是薄的,他可以直接感受到陸遠黑發的柔軟,她臉的溫熱。
他垂下眼,望不見底的眸中是萬丈星塵而落,用盡了歲月的溫柔,令人羨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