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坐在乘黃頭頂,陳今安與何忘生趴在乘黃背上,羲和像是故意與兩人拉開距離,何忘生時而用手指輕輕挑逗下陳今安的下巴,時而又戳戳陳今安的臉蛋,陳今安一把抓住這只不安分的手,朝羲和看看,示意:“有人訥。”羲和:“我看不見,你們隨意。”何忘生,歪著腦袋朝陳今安笑笑,輕輕在陳今安嘴唇上啄了一下,陳今安臉立馬紅了起來,怎么感覺讓一個大男人調戲了的感覺,陳今安想一拳打過去,結果何忘生突然一張開大嘴,將陳今安的拳頭含在了嘴里,陳今安嫌棄地掙脫出來,滿拳頭的口水:“咦~何忘生,你惡不惡心啊。”何忘生笑出了兩個小括號:“我不覺得你惡心啊。”陳今安:“我覺得你惡心啊。”說完將手嫌棄地擦在何忘生身上,前面的羲和尷尬地咳了兩聲,希望后面這兩個人能夠收斂一些。
不知道飛了多久,乘黃停在了一個小村落附近的山上。三人落地后,乘黃便頭也不回地飛走了,羲和:“你們要找的人就在那個村子里。”兩人放眼望去,整個村子外表看似與尋常村落沒有區別,但隱隱泛著藍光,有妖氣。羲和領著兩人向村子里走去,一路上山精野怪倒是沒少出沒,但都絲毫沒有戾氣和殺意,看來這里也算是一方凈土啊。到了村子之后,村民們似乎對羲和十分友好,一群人老老小小都出來迎接這三人,帶頭的村長尤為熱情:“歡迎神君啊,這次可要多住幾天再走啊,小魚兒對您甚是想念啊。”隨即注意到羲和身后的何忘生與陳今安兩人,“神君,這二位是?”羲和:“我的兩位朋友,隨我來看小魚兒的。”村長:“好好好,神君的朋友自然是我們的朋友,歡迎歡迎,大家先進來吧,小魚兒那孩子去日月湖采珠了。你們先去我家休息休息。”說完之后,就將三人帶回了自己家,何忘生與陳今安剛坐下,其他村民就紛紛將魚蝦蟹等食物送來,打算晚上大家一起設宴給三人接風洗塵,羲和笑著說:“菜簡單點就好,重要的是酒哈,我甚是想念二叔釀的梨花香啊。”只見人群中一個絡腮胡子的粗獷男人大聲笑起來:“哈哈哈哈,我家的梨花香啊有一壇都百年了,就是等您來啊。”羲和:“二叔家的酒我是真想念啊,今天大家一起喝好酒,不醉不歸啊。”眾人都樂開了,有一個婦女突然打趣道:“神君可別到時候喝懵了,百年的梨花香啊,大家讓著點神君,哈哈哈哈。”眾人大笑:“神君哪會這么容易醉,到時候怕是你自己不知道喝醉了躺在哪個水溝里翻肚皮,別讓山貓叼走嘍。”村民們又是一片笑聲,此情此景讓陳今安莫名地感受到久違的安心與溫暖,村長想著這一群潑皮都是不干正經事的,還賴著調侃神君便揚手道:“還不快去干活,搬酒的快去搬酒,燒菜的快去燒菜,再晚點就天黑了好么,快散開去。”村民才慢慢散去,村長轉身對三人說:“神君與仙君們先好生休息,老夫去喚魚兒回來。”羲和點點頭,村長便離開了。
陳今安與何忘生對視了一眼,看向羲和,羲和不緊不慢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轉頭看向兩人,“不坐下來?”陳今安走過去坐了下來,而何忘生則站在其身后,羲和抬頭瞟了一眼何忘生:“你還是跟當年一樣啊,還是如此狗腿。”何忘生:“你倒是變了,更加讓人厭惡。”羲和也沒有生氣:“今天我不跟你吵,我也不生氣,反正以后有你哭的。”何忘生:“你要是羽化了,我肯定替你吊唁百年。”羲和臉色一白:“你!”眼見一場斗毆就要拍案而起,陳今安立馬制止:“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你們兩個是犯沖么,怎么一對視就要開打啊。”羲和:“還不是這朵荷花,話都不會好好說。”何忘生:“我不像你,一天到晚廢話連篇。”陳今安:“都少說兩句,不嫌丟人啊,兩人歲數加起來都快趕上天地了,你們兩好意思么。”羲和是個直腦子,脾氣爆,何忘生又是個杠精,不言則已,一語致死,兩人的顏面放一起明明那么賞心悅目,脾性怎么就這么沖呢,現在剛吵完又像三歲孩童似的各將臉別過去不看對方。陳今安感覺自己就像是有兩個兒子的老母親真的是心累的很,陳今安想轉移下雙方的注意力,對羲和說:“羲和,我看這個村子都不是人類吧。”羲和:“有什么問題么?”陳今安繼續問道:“那那個村長說的小魚兒就是??”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了一個爽朗的笑聲:“羲和哥哥來啦。”只見一個膚色雪白的男子抱著一筐珠蚌,陽光下,珍珠般的皮膚上還掛著水珠,一雙茶色的眸子清澈透明,也不知是陽光明朗還是笑容明朗,還有兩個梨渦仿佛就能將人心攝取,后面是急沖沖趕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村長:“魚兒。。。你。。你慢點。”一進門,這個少年便將籮筐放下,撲進羲和懷中:“哥哥,你好久沒來看魚兒了。”村長笑著:“你不要打擾了神君們休息。”魚兒:“我就不。”村長:“這孩子真是的。”羲和:“無礙,由著他吧。”村長:“別太皮哈,我先進去做菜了。”說著便走進里屋去了。
羲和溫柔地摸著魚兒的頭發,魚兒發現了陳今安何忘生兩人,問道:“他們兩個是誰啊。”羲和:“不用管他們,兩個不相干的人,來,讓哥哥好好看看。”場面情況外的陳今安與何忘生滿臉尷尬,陳今安忍不住道:“神君我們好歹不是朋友么?”羲和:“現在不是了。”真的是太小氣了,除了張臉一無是處啊,陳今安心里默默地嘀咕著,而何忘生則不屑地走進了屋內,躺在竹榻上閉目養神,陳今安也跟了進去,想來無事,便同何忘生一起躺下休息,閉著閉著,倒真的睡了過去。
直到傍晚時分,夕陽落下余暉,村長將竹榻上睡死的兩位喊醒:“兩位仙君,神君已經去日月湖了,老夫帶你們一起過去吧,所有人都已經在湖邊了。”陳今安摸摸腦袋,“我怎么睡得這么沉。”何忘生:“這是芙夢生,想不到這里竟然有此物。”陳今安詫異地看著何忘生,何忘生:“就是這竹榻,是用芙夢生這種竹子做的,可以療愈,可以安神助眠。”村長笑笑:“仙君好眼力,兩位仙君酒宴馬上開始了,快隨我來吧。”何忘生和陳今安跟著村長來到了日月湖邊,只見兩汪湖水在余暉下泛著粼粼波光,一汪似新月,另一個則像滿日,兩汪湖水交界處是一塊巨大的礁石,像堤壩一樣橫在兩湖中間,礁石中間坐著羲和,好似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羲和身邊滿是杯碟,水菜的鮮香和酒香沿著風順著湖面飄散過來,村長伸出一只手:“仙君請。”兩人向羲和走去,村長迅速跳入湖中,陳今安:“這干什么啊。”羲和滿臉了然,走近后發現酒香四溢,陳今安何忘生正欲端起酒盞品嘗,羲和:“還么到時候,快過來幫忙,到時候你們會品嘗到這世間最美味的酒。”兩人慢慢放下酒盞:“村民們呢,不會跟村長一樣在湖里吧。”羲和點點頭:“快過來,幫我點香燭。”何忘生陳今安應聲坐下,何忘生:“今天難道是要?”羲和:“嗯,快幫忙。”陳今安看看何忘生,又看看羲和,這兩人啥時候這么默契了?陳今安疑惑地問道:“這到底要干嘛啊。”羲和:“喝酒的儀式,他們的風俗罷了,客人要放水燈。”陳今安恍然大悟,連忙幫忙一起點燈,原來這整個村子的人都是鮫人,一共點了三十三盞,也就代表著有三十三個鮫人,看來今天確實有一場盛宴啊。
點完水燈,三人將燈緩緩放入水中,此時漫天的星光與湖面上的燈光相映成輝,一輪圓月慢慢升起,湖面上慢慢出現了很多腦袋他們便是白日的村民,各色的魚鱗在月光下粼粼爍爍,慢慢地向三人靠近,一位鮫人帶頭開始吟唱,其他的也慢慢附和,柔美空靈的聲音由遠及近,飄蕩在整個湖面。鮫人的歌聲自古以來便是絕唱被稱為鮫人吟,可攝人心魄,可撫人神識,如同美酒可醉人也可殺人,當然此刻是醉人的,歌聲和夜光似乎讓酒香更加濃郁了,鮫人們紛紛托著魚尾上岸,一邊唱歌,一邊飲酒,場面十分壯觀,梨花香伴著湖水特有的清涼,陳今安喝了三盞竟不勝酒力地上了臉,周邊的鮫人們笑作一團,何忘生寵溺地打橫抱起陳今安坐在邊上,何忘生那種清冷的氣質也讓鮫人們不敢靠近,羲和也示意不要去打擾,眾人便自己撒歡去了,過了一段時間,人群中有人喝醉了,酒意上來便超小魚兒問道:“為什么你的尾巴跟我們不一樣,而且為何你有角啊。”小魚兒不做聲,委屈地看著羲和,村長:“二水,喝醉了就去湖里躺著,別在這丟人。”二水:“大家伙看嘛,小魚兒真的和我們不一樣啊。”魚兒趴在羲和膝蓋上,羲和輕輕撫著他的頭對眾人道:“他是水神與真龍語冰之子,是夜龍。自然與你們是不同的。”一瞬間空氣都凝固了,只有喝醉了醉的幾個的低吟聲。
眾人突然炸開了鍋,有人道:“那魚兒便是我們的少主啊。”羲和輕聲回應:“嗯。”此時歡呼聲更加明悅了,眾人狂歡著,只有何忘生喝著梨花香,落寞地看著懷中的陳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