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醒來的時候,艾娜還在一旁熟睡,艾娜的母親已經開始在廚房里為他們準備早飯。見銘起床之后,她便端了一盆水給銘,供他洗漱。隨后又去叫醒了艾娜。
兩人洗漱過后,艾娜地母親給他們盛了兩碗素粥。銘問她為什么不吃,艾娜的母親則說自己已經吃過了。正當銘還在想她們頓頓都吃素粥時,艾娜突然湊到他的旁邊,笑嘻嘻地對他說了一句“沒想到今天還有早飯吃?!弊屻戭D時沒有了其他想法。
吃完早飯后,銘便和艾娜一起出了門。他們預計下午再去布朗團伙那里,上去先去集市上轉轉。銘已經確信星和影不可能被當成奴隸抓走了,只是想去問問有關鬣狗的情報。
鼠城是一個人口眾多的城市,無論是貧民窟還是集市,人數多到都讓銘感到瞠目結舌。與貧民窟不同,集市中混雜著各種人。有街邊乞討的乞丐;也有衣著華麗,頭戴面具的權貴之人;有穿著鎧甲長袍的冒險者;也有牽著女奴,得意洋洋的暴發戶。似乎世間百態,人類社會中的階級地位,在集市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集市街道的兩邊滿是各種攤位、店鋪,各個攤位與店鋪里的東西琳瑯滿目,下到日常用品,上到魔獸之卵,所有東西都應有盡有。除去商品店外,還有許多為客人提供其他服務的店鋪。拋開食宿的店鋪不說,光是打著預知未來,推演命運的占卜店,銘就看到了不下五家。而且每一家占卜店的人氣都非常高,有些人在這一家店占卜不滿意之后,又會跑到下一家繼續排隊。
“等我拿到錢之后,我也要去占卜店算一算?!卑妊垧捴f,“聽說奧德莉占卜房不但能夠準確幫你預測未來,同時還能幫你改變命運。”
“傻不傻呀。”銘不屑地說,“都是騙人的把戲,別浪費錢了?!?p> “是真的!”艾娜說,“那些占卜師都是很厲害的魔法師,奧德莉大人還是圣塔西亞魔法學院畢業的?!?p> “圣塔西亞魔法學院校長,羅德里克最年輕的弟子曾經跟我說過,沒有魔法能夠預測或是改變命運。未來是不可預測的,而命運只不過是人們對于未來的說辭罷了?!?p> 艾娜一臉不相信地看了銘一眼。銘說得是實話,曾經他還在勇者隊伍時,與他們聊起命運這一話題,琳就是這么說的。不過那時他也不相信琳說的話,反倒是艾倫這種被命運選中的人,在那大談只有通過努力與堅持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這讓當時的銘感到非常不爽。
艾娜帶著銘拐到了另一條街道上,在進入街道之前,艾娜緊緊地握住了銘的手。
“從這條街道進去,就是專門販賣奴隸的地方?!卑扔妙澏兜穆曇粽f。
“你好像很害怕。”
“我以前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后來她的爸爸把她賣給別人做了奴隸。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一個面具人用鐵鏈拴著她……”艾娜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銘又將她的手握緊了幾分,“沒關系,我不會讓人把你抓走的?!闭f完,便帶著艾娜進入了奴隸市場。
在奴隸市場這條街道上,兩側盡是關著破衣爛衫女奴的鐵籠,少有一些男奴。奴隸主們站在鐵籠旁,向過路的人兜售這些奴隸。其中一個鐵籠中的女孩引起了銘的注意。女孩瘦骨嶙峋、眼窩深陷,眼眶旁的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用筆畫上去的。她的兩只腳上各拴著一條鐵鏈,鐵鏈已經深深嵌入到肉里,看上去極為嚇人。女孩的面前擺著一個木魚,她手里拿著根木棒,一下一下敲打著木魚。販賣女孩的男人滿頭大汗地拉著路人,希望他們能將這個女孩買走,但每個人都只是看了一眼那個女孩,便匆匆離開。女孩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感覺,盯著她看久了,甚至讓銘感到有些恐懼。
銘不想牽扯到麻煩事,更不想買女奴。他帶著艾娜繼續向前走著。除去這些小販之外,街道兩旁也有一些大一點的奴隸商店,其中最大的一間在道路盡頭。據艾娜所說,這是一間拍賣場,主要拍賣的都是奴隸,偶爾也會拍賣一些稀有的貨物。銘上前問了問,光是進入拍賣場的會費,就已經要掏空他的錢包。雖然銘很想進去看看,但艾娜以死相逼,銘也只能就此作罷。
中午,銘帶著艾娜在集市上吃了頓好的,艾娜雖然對銘花錢有些不滿,但看到食物之后,便一刻也停不下來嘴。銘又在店鋪買了一些東西,讓艾娜帶回去給她母親吃。給母親花錢的時候,她倒是完全沒有抱怨,反而還讓銘多買了幾樣。
兩人吃完中飯后,艾娜帶著銘來到了西邊的富人區。
“布朗團伙他們的房子就在這里?!卑日f,“雖然他們也是一群壞人,但跟那些小流氓不同,他們只搶面具人的東西,對我們來說倒是沒有任何影響。”
“這樣的團伙居然也能生存下來。”銘感嘆了一句。
“那些面具人也恨他們,但是他們不愿暴露身份。即便想要報復他們,也拿布朗團伙沒什么辦法。”
在一棟三層高的樓房面前,艾娜停下了腳步。
“這里就是布朗團伙的基地了?!卑壬熘弊铀奶幙戳丝矗罢嫫婀郑尤粵]有人看守。果然下午他們都去睡大覺了?!?p> “有血腥味,很濃的血腥味?!甭寰S爾在銘的腦海中說道。
銘的表情立刻就變得嚴肅了起來,“艾娜,去通知守城的士兵,讓他們帶人來這里。”銘說著,把伯森侯爵的令牌交給了艾娜。
“怎么了?”艾娜有些不解地問。
“希望里面還能有活口。”銘拔出長劍,向著房子里面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撲來。數十具人類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大廳。尸體的面容已經泛白,流出的血液也已經干涸??磥碜约翰恢皇峭韥砹艘徊剑峭韥砹藥滋?。
銘蹲在一具尸體旁查看。尸體是被人用劍砍斷了咽喉,而且是一劍斃命,沒有任何其他的外傷。銘又檢查了其他幾具尸體,基本都是一劍斃命。部分尸體上有黑霧腐蝕過的痕跡,但傷痕很淺。房屋大廳已經被毀的一塌糊涂,幾乎連一件完整的物品都沒有。
銘檢查了其他幾間房,房間中的人都已經死去,但房間里的所有東西都完好無損的保存了下來。在其中一間最大的房間中,有一具中年人的尸體倒在了書桌旁。銘在他身上找到了一把匕首,手指上取下了一枚戒指,這兩個東西均與那天在城外樹林尸體身上找到的一模一樣。在書桌的抽屜中銘翻到了一些文件,和一只死去的傳音蟲。這些文件都是布朗團伙所調查的面具人資料。仔細翻閱了很久,銘找到了鬣狗的資料。
鬣狗,性別男,身份未知,年齡未知,來源地未知,城中居所無。經常一人出現在鼠城的集市,帶著一大批貨物在摩爾根家族的店鋪出售,出售貨物之后,便連夜離開鼠城。在這些資料的下方,用另外的字跡寫著:沒有其他護衛,可以搶奪。而這些字跡留下的時間,剛好是守城士兵發現戈爾烏斯的那天。
門外傳來了士兵進入房屋的聲音,銘將這一頁紙撕了下來,放進了口袋,下樓與那些士兵碰面。銘讓隨行而來的艾娜待在門口,跟隨士兵一同繼續搜尋。時間不自覺地來到了晚上,銘辨認了所有尸體,確認沒有星和影的尸體。守城的士兵也沒有再搜尋到有關鬣狗男的情報,倒是搜到了不少錢財與珠寶。銘讓他們把這些財物都帶回去,作為軍需物資使用。
艾娜蹲在門口等了銘很久,在銘出來之后,便將伯森的令牌還給了他。
“查到什么了嗎?”艾娜問。
“摩爾根家族是干什么的?”銘反問道。
“他們是本地人,靠倒買倒賣東西發了財,現在在集市上開了一家比較大的店鋪,非常有名氣?!?p> “帶我去看看?!便懻f著便向集市走去,艾娜則有些不情愿地站在原地,“我不買東西,只是去問一些情報?!?p> 艾娜聽后,這才興沖沖地跑上前給銘帶路。
“你那個令牌很厲害呀。我一給那些士兵看,他們立刻就帶我去見了守城的將軍。”兩人一邊走著,艾娜一邊說道。
“是個大人物借給我用的。也是他讓我來幫著調查一些事情。”
“能給我也弄一個嗎?”
銘笑笑,摸了摸她的腦袋。
夜里的集市與白天完全不是一個樣。面具人的數量明顯變多,那些占卜店,也已經換了招牌,衣著暴露的女人站在店鋪的門口招攬著客人,將她們的胸部緊貼在客人的身上。
“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占卜店??床怀鰜?,你也好這口。”銘一臉壞笑地看著艾娜。這些占卜店還真是聰明,大概白天替人占卜算命的時候,就對他們說“你命中有一場大劫,請夜里再來店里,我將幫你改變命運。但請記住,要帶上足夠的金錢,并且別讓你的老婆知道?!?p> 艾娜拉了拉帽檐,漲紅了臉沒有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