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川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凌云，又看了看被李還山拉住的趙飛。
冷聲說道：
“如果我沒記錯，三日前負責開設賭局的二人，都是住在趙師兄所在的那個別院吧。”
李還山想了想，點了點頭說：
“沒錯，是住在一個別院，但這也不能說明就是趙師弟在幕后把持賭局。”
石小川不緊不慢地說：
“那可否麻煩李師兄搜一下這二位的房間或者身上，看他們是否多了兩瓶丹藥。”
“丹瓶是白底紅紋的。比我們的白色丹瓶多了一些紅色的紋路。”
“歸靈丹！”
李還山聽了他的描述，立即確定了，那是兩瓶歸靈丹。
歸靈丹是培靈丹的升級。
無論是藥效還是吸收率，都比培靈丹要好上一個檔次。
而在這些弟子入門的時候，隨身物品都仔細清查過。
除了八名有修真背景的弟子帶了少許類似培靈丹的丹藥，另外二十二人是沒有任何丹藥的。
而這兩人，就是這二十二當中的兩人。
若說培靈丹其他門派可以仿制，甚至在整個仙道門派里，最基礎的丹藥都跟培靈丹差不多。
但歸靈丹，卻是天玄門獨有的。
剛入門的弟子都沒有歸靈丹，而這新手村只有自己和趙飛兩名負責管理的人員能與外界聯系。
都是入門比較久的弟子，歸靈丹多多少少兩人都有庫存。
自己沒有給那兩人歸靈丹，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從趙飛那里流出的。
而那兩人與趙飛非親非故，又好巧不巧又都是開設賭局之人。
這其中的門道，已經水落石出了。
聽到石小川這么說，人群中本來已經開始緊張的二人突然面色卡白，額頭布滿了虛汗。
李還山一看這情形，知道這事就算不像石小川說的那樣，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他看著一臉無措的趙飛，低聲問道：
“趙師弟，你怎么說？”
趙飛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半天沒有說出口。
本想以兩顆歸靈丹收服兩名資質不錯的師弟，進入自己的小團體，為自己沖擊精英弟子賺取資源。
卻不曾想被這兩顆歸靈丹壞了事！
但石小川是怎么知道自己給了他們歸靈丹的事？
能入天玄門修行的人，都不是傻子。
事已至此，再編一些可笑的理由為自己開脫，倒真的顯得自己像個傻子了。
他低下頭，用無奈地語氣說道：
“李師兄，不用搜他們了，沒錯，是我做的。”
“嗡……”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對于一個門派來說，新入門的弟子就是門派的新鮮血液，是門派未來的希望。
對于新弟子的保護，每個門派都有嚴格的規矩。
如果說這個賭局是他們這三十人自行攢起來的，是輸是贏各安天命，沒有什么可追究的。
畢竟那些資源兜兜轉轉還是在這三十人手里。
但里面竟然有高級弟子參與其中，還是幕后莊家，這擺明了就是要借賭局巧取豪奪他們的修行資源。
如果被執法長老知道了，趙飛這回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只見他伸手一揮，默念了幾句法訣，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和李還山包裹起來。
他沉聲對李還山道：
“可是李師兄，您也是平民弟子出身，應該知道修行資源的來之不易。”
“咱們這樣的平民弟子，縱使天資再好，門內資源卡的如此之嚴，實力注定會高不成低不就，去接任務都不敢挑稍微有些難度的。”
“長此以往下去，門內哪還有咱們這些平民弟子的立足之地。”
“三年之后，又要舉行精英弟子的遴選大會，我們這樣的想修煉到上清境界不知道要猴年馬月，只能靠在遴選大會上出人頭地，拼一個精英弟子的名額。”
“今日所做的這些，雖然有凌云對我的慫恿，但何嘗不是我自己也愿意做的。”
“幫他做成了這件事，賭局分得的丹藥不然什么，但我可以借助凌云，搭上凌長老這根線。有了他的幫助，晉升精英弟子更是指日可待。”
“可誰曾想，石小川這個異類，破壞了我們當初的設想，搞成如此局面。”
“事已至此，是罰是打，全憑師兄你發落。”
“但石小川這個情況，師兄你一定得調查清楚，他這般資質，怎么可能三天就把玄清訣修煉到玉清境一層大圓滿！”
“若他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對咱們天玄門來說，可是一個天大的隱患啊！”
李還山聽了趙飛的解釋，一陣悵然。
他想了想，對趙飛說：
“趙師弟，我記得當面你入門，好像也是我來接引的吧？”
見趙飛點了點頭，他唏噓地說道：
“你說的情況我也深有體會，但這不是你巧取豪奪同門師弟師妹修行資源的借口。”
“事已至此，念在你還在為師門考慮的份上，我不會向誅神峰的執法長老稟報。”
“但既然你參與了賭局，現在又是石小川贏了，該怎么支付石小川和其他師弟師妹們的丹藥，你自己和凌云商量著辦吧。”
“石小川那里，我會調查。但這免試錄取的命令來自于山門，想必他的背景是清白的。”
“修行的事，哪個人沒有自己的秘密呢？真要深究下去，我怕會問出你我不能承受的事情出來。你確定還要追查下去嗎？”
看著趙飛又蒼白了幾分的臉色，李還山又說：
“所以，我建議你除了正常賠付師弟師妹們的賭局所贏，最好能跟石小川私下達成和解，至于怎么做，想必不用我來教你了吧？”
“此間事了，你就回金玉峰復命去吧，發生了這件事，師弟師妹怕是對你也失去了對師兄的敬畏之心，再讓你給他們授課，我怕會適得其反。”
聽了李還山滴水不漏的安排，趙飛心中一陣恍惚。
原來，平民弟子也是有差距存在的。
也不是所有的癩蛤蟆都吃不到天鵝肉的。
自己跟李還山兩人，就像是那兩極分化的“癩蛤蟆”。
李還山揮手撤掉隔音禁制，看了看沉著冷靜的石小川，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凌云。說道：
“事情已經查清了，石小川說的沒錯。此次賭局確實是趙飛師弟參與其中，違反了規定。”
“但幸運的是，你們大家很多人都押對了寶，石師弟是貨真價實的玉清境一層大圓滿。所以我宣布，此次賭局，石小川勝。”
“至于如何賠付給眾師弟師妹丹藥，就由凌云和趙飛自行商議，總之，一定不會虧了大家的丹藥。”
“你們趙師兄，在解決這件事情以后，就會離開這里，回金玉峰復命。以后，就由我單獨來負責你們的修行輔導任務。”
“好了，趙師弟，凌師弟，你們自行商議解決吧。”
趙飛此時倒也痛快，沒理凌云投過來詢問的眼神，自顧說道：
“不用商議了，賭局收入的所有丹藥，都拿出來賠付，剩下的缺多少，都由我來承擔。”
石小川聞言，心里有點兒驚奇。
但眼神掃過一臉感激的凌云，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好一招以退為進！
丹藥確實是損失了一大筆，但對他這樣入門許久的弟子來說，還不至于傷筋動骨。
可他大包大攬把所有的損失都
抗在了自己身上，無非就是想贏的凌云的好感。
進而間接地賣給了那位凌長老一個人情。
石小川冷哼一聲，說道：
“你們賭局的事我不管，我也沒有參與，我就要我應得的那十五顆丹藥。”
說完，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凌云。
連李還山都開始在心里嘀咕了。
這石小川是鬼迷了心竅，還是真的有所倚仗，天不怕地不怕了？
把凌云得罪了，對他有什么好處？
卻不知從小石小川就跟父親一起去上山打獵。
那些有攻擊性的獵物不管大小，只要你沒徹底殺死它，它都會露出獠牙，時刻準備給你致命一擊。
既然已經得罪了凌云，那么現在對他的寬恕，就是對將來的自己殘忍。
哪怕不能把他怎么樣，能惡心一下他，石小川也是很樂意去做的。
眾人一一上前，不敢相信地從臉色陰沉的趙飛手中領取了一瓶瓶的丹藥。
白玉樓再拿到丹藥后，不住的拍著額頭，后悔地小聲說道：
“失算了，失算了！早知道就應該都壓上去啊！我去你大爺的小賭怡情！”
哪曾想，領完丹藥屁顛屁顛回來的錢巍巍從他身旁經過，正好聽到了他的小聲嘀咕。
“謝了啊，白師兄！要不是你教了我怎么下注，我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押呢。”
“你看，我這賠了兩顆，贏了十顆，合計下來，賺了八顆。加上手里剩余的三顆，總共十一顆培靈丹！”
說著，還把手中的兩瓶丹藥舉到白玉樓面前，使勁晃了晃，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我這要是卯足了勁用丹藥砸，你說會不會也像石師兄一樣能在三天內達到玉清境一層大圓滿的境界呀？”
“噢，不對，這已經過去三天了，白師兄，你說我這用丹藥砸，明天能不能大圓滿啊？”
“咦！白師兄你怎么啦？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啊？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我……”
“滾！”
白玉樓忍無可忍。
“誒！白師兄你怎么罵人啊，雖然你是地靈脈，但也不能罵人啊，要知道一個人的道德修養是跟修行資質是沒關系的。”
“你資質好，不代表你就能隨便罵人，哪怕你是我們別院的院長也不行。我資質雖然比你稍微差了那一丁點兒，但不代表我就能接受你罵我……”
白玉樓見錢巍巍圓滾滾的臉上一臉正經，但瞇著的雙眼已經藏不住他內心的笑意，知道他是故意來氣自己的。
“錢巍巍，我看你是皮癢了！”
說完，一個箭步沖了上去，要給他一頓胖揍。
錢巍巍雖然嘴上在不停地說著，但一直在留意白玉樓的動作。
見白玉樓朝自己沖來，一溜煙，跑的竟然不比白玉樓慢。
只聽他邊跑邊感道：
“白師兄，剛說完你罵人不對，你這又要來打人！趕緊停止你這愚蠢的舉動，切不可錯上加錯了！”
“哎呦！白師兄，不帶拿石頭砸人的啊！你這么大一塊石頭，萬一砸我腦袋上把我砸傻了，你可是要負全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