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草叢里的張二狗屏息凝神,外面的情況似乎很危險,但是他卻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奇妙的莽撞的自信,感覺自己雖然比別人差幾千經(jīng)濟,但是此刻卻像個英雄能隨時一套技能出去秒掉一個或兩個脆皮。什么射手法師都是他的擊殺數(shù),成為他超神之路上的一站。
但事實并非如此。
聽到一聲“什么人!”的大喊之后,他不自主地縮了下頭,把身體團得更緊。
周圍的氣氛變得激烈起來。許許多多守衛(wèi)從各個方向提刀沖了出來,見狀,張二狗把身子藏得更深了。幸好他此時所擁有的不過是一個七歲孩子的軀體,縮成團之后占不了多少空間。
他翻手把之前抽獎獲得的隱身符又一次扣在了手心,決定稍有不對就立馬把符紙激活然后進入隱身狀態(tài)。他身上也早就噴過了掩藏起味的香水(第二次使用)。
雖然冒冒失失就闖進楚家實屬不智,但是該穩(wěn)當?shù)臅r候還是要把海神老先生的教導記在心上的,該穩(wěn)的時候,咳咳,不能浪。
“就你著還穩(wěn)?還海神老人家知道了怕不是要罰你抄千八百遍《穩(wěn)字經(jīng)》?”真真依舊適時吐槽,“你要真的想穩(wěn)的話,就老老實實答應去青矜書院啊。為什么要留十五天出來?”
“我…”張二狗一時語塞,于是不再理會真真。
張二狗決定要沉穩(wěn)如狗,沒有理會真真,躲在草叢里悄悄看著外邊兒,但是一直看著楚家的護衛(wèi)一隊隊涌出來,向他這邊跑過來,張二狗本就有些緊張的面目變得更加嚴肅,額邊更是冒出了些許冷汗。攥著隱身符的手也捏得更緊,手心浸潤出一絲絲汗。
楚家的護衛(wèi)可真多啊,張二狗內(nèi)心暗想。
等到周圍人漸漸少一些之后,張二狗懸著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下來,慢慢讓呼吸也變得平穩(wěn),不至于做出倒吸一口冷氣致使周圍溫度上升這種事之后,他決定緩緩轉身,尋找出路。
忽然他余光掃到,在他的身邊,竟然還蹲著一個人。
然后一只手伸了上來,捂住了他的嘴。
***
《穩(wěn)字經(jīng)》并不長,所以書生讀也都不了很久,但是他還是強做出表面的淡然與不在乎,云淡風輕一般繼續(xù)地讀著。漫長的歲月讓他早就能習慣于應對各種各樣無聊的情況。何況說,是為了等這個小師弟,等這個先生預言之中講到的最大變數(shù),所以他可以毫不在意時間的流逝,天天在書院看書,曬太陽,睡覺,壓制境界,看書,曬太陽,壓制境界,過著平靜富足而又強大的生活。
可惜是世上也不是總有新書,青矜書院所留存的那些雖然不少,但是架不住一個在家里閑了很多很多年的人的無聊的心。
有的人表面上心態(tài)平和畫風穩(wěn)健清秀,人設立得穩(wěn)穩(wěn)當當,其實內(nèi)心已經(jīng)高度暴躁。
“小師弟去哪兒了呢?怎么還不回來?他不會不回來了吧?他不會回不來了吧?可別啊師兄我好不容易來一次,雖然說現(xiàn)在回去也沒什么,完全沒有必要在這里浪費時間,但是,但是…所以我要不還是先走了?明天再來?或者干脆白天來?可是那樣眼前這個人怎么辦?敲暈帶走嗎?”書生的腦海里糾結著,“要不,就再等等?就等一下?”
一刻鐘過去。
“要不……再等等?”書生想。
半小時過去。
“要不……?”
一個時辰過去。
被書生安排了,不得不恭恭敬敬坐著的后來者因為甚至連《穩(wěn)字經(jīng)》都沒得看,極度無聊。
“前輩……?”
他努力地壓抑自己心里的煩躁,每一絲毫的表情都安排得恰到好處,然后恭恭敬敬試圖開口。但是開口的一瞬間卻發(fā)現(xiàn)自己許久沒有說話,嗓子已經(jīng)有些干燥不適,努力調整之后,才輕聲,帶著十足的卑微試探和謹慎,說出兩個字。
他自以為這種態(tài)度肯定無可挑剔,最起碼,書生會耐心聽完他說什么。
這就會有機會了!他想著,但是又不敢表現(xiàn)絲毫激動。
“別吵,坐著。”書生友善地回復。
***
張二狗意識到自己嘴被捂上之后第一反應并不是反抗或者發(fā)出聲響。因為他也知道自己這時候發(fā)出響動反而更加危險。于是他一瞬間之內(nèi)就意識到了,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并且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眼前的人蒙了面,黑色的布包裹住腦袋也纏好了頭發(fā),黑色的夜行衣干凈利落沒有多余的邊角,全身上下沒有什么顯露出來的部位,除了那一雙極為銳利的眼神。
張二狗愣了一下,他忽然覺得這雙眼睛有點熟悉,好像不知道在哪里見過,但是眼神卻多少有點陌生。但是他仔細回想也沒有找到答案。
“別說話。”那人用氣聲輕輕地說。眼神里透露出了些許毋庸置疑的神態(tài)。
張二狗輕輕點了點頭,他就放開了手。倒不是說他有多相信張二狗,情勢如此,對兩個人來說發(fā)出向東怕是都沒有好處。
松開手之后,他才得以看了張二狗幾眼。卻忽然愣住了。
他的眼神變得和緩下來。
“小兄弟你是…張,張啥來著?”他說,“張二狗是嗎?”
張二狗點點頭。
“我是楚云逸,就是……那個楚某某啊,”他把面罩往下一拉,又綁回去,說,“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走。”
然后他帶著張二狗往院子里走去。
張二狗多少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他悄悄過去了。現(xiàn)在往院外去的方向都有很多很多護衛(wèi),跟著楚云逸往里走反而一路上遇不到幾個人。
七拐八拐,就來到了楚云逸的小院。
“話說,你為什么…要躲著自己家的護衛(wèi)?”走進了楚云逸的小院之后,張二狗輕聲問。
“那你呢?你又為什么進我楚家?”
兩人相視一笑,都不再提起。
“來,兄弟,坐。”楚云逸說。
“多謝楚老哥。”張二狗恭敬道。
坐在桌邊閑談幾句,倒真是是賓主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