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禹與許博易“商議”謀反一事的時候,李家族人全數出動,準備半路截殺姬卿月等人。
月夜,一輛馬車在大路上疾行,后面隱約有數不清的馬蹄聲奔騰。
正在打瞌睡的姬卿月聽聞,瞬間清醒過來,看向身旁面色嚴肅的林琴雅,附耳低言,“師姐,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林琴雅:“肯定是李家的人。”
姬卿月:“那我們怎么辦?”
林琴雅:“既然他們不知死活,那就送他們輪回!”
姬卿月:“師姐,這樣是否不太好?畢竟她們還在。”
聞言,她面色一怔,復雜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四人,是啊,這種場面可不能被她們看見,是否會引起大麻煩。
糾結片刻,還是決定留他們一命,只要不會耽誤太多時間就行。
她將馬車停下,拿過掛在一旁的劍,一躍而下,持劍而立,等候他們的到來。
此次截殺,就連李華這個紈绔子弟也親自上陣,而且還是打頭陣,他知道,這是李家最后的機會,如果自己不挺身而出,就算李家謀反成功,新的王朝也不會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今夜,就算是死,他也要為李家做個表率。
“少爺,你看,那不就是她們的馬車嗎?”
聞言,他看向前方,果然發現馬車,但馬車卻停在一旁,月光下,隱約能看見一個女子的身影,尤其是那柄劍,他絕對不會忘記此劍的主人。
他緊張得直咽口水,努力克制內心的恐懼,喝道:“上!不要放過她們!”
話音一落,所有人紛紛拿出武器蜂擁而上,駕馬沖向林琴雅。
林琴雅看著迎面沖來的眾人,輕拭劍身,腳尖輕點,隨風而起,飄然飛向李華,在他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將他踢下馬。
隨后,揮舞長劍,將一個又一個人斬落,當然沒有傷及性命,只是讓他們無法動彈而已。
不多時,只剩林琴雅一人傲然而立,劍已收入劍鞘,不屑地看著躺在地上哀嚎的眾人,“真是一群沒用的東西,沒有實力只會叫囂,與螻蟻沒有區別!”
姬卿月呆呆看著師姐的杰作,自己一直等著支援,結果沒有出手的機會,不免有些沮喪。
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氣,因為師姐果真沒有傷他們性命。
姬卿月:“師姐,我們還是快些趕路,天亮之前應該就能到東唐城,盡快將此事告知家父!”
“好,我們出發。”她再次看了李華一眼,冷笑一聲,轉身回到馬車上,驅著馬車趕往東唐城。
躺在地上的李華雙眼無神,他知道,從這一刻,李家已經無路可退。
——
一路上,姬卿月思緒雜亂,李家既然敢截殺她們,肯定有其他安排,這背后的原因,她百思不得其解。
李家在帝城只有一位大將軍撐腰而已,翻不起大浪,除非他們還有其他謀劃……
突然,靈光閃現,難道李家想要謀反?
這樣一來,就能解釋通李家此舉的緣由了。
只要自己一死,就算師姐成功將消息傳給父親,父親也會猶豫消息的真實性,這樣便可為謀反之事爭取時間,加上李將軍里應外合,一舉攻陷帝城,到時江山易主,便是李家的天下。
想通之后,直冒冷汗,萬萬沒想到,李家竟然想要魚死網破,甚至不惜發動叛亂,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將自己的推測告訴給師姐后,加快行程,爭取子時便達到東唐城。
事態嚴重,林琴雅也顧不得路途顛簸會打擾她們休息,快速向著東唐城駛去。
——
東唐城,姬樂生仍然沒有入睡,在書房翻看帝城傳來的幾十封書信,眉宇間化不開的憂愁。
其中有一封書信上說:
近日王朝疆域頻繁出現來歷不明的獸族,大肆襲擊百姓,而王朝將士卻束手無策,帝主也因此煩惱數日,望宰相想出妥善的解決方法,為帝主分憂。
……
“我分憂?我怎么分憂?”
看到最后一段話,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怎么可能解決獸族的問題?
將信扔在桌上,頭疼不已,最近王朝不太平,除了獸族以外,還有天災,是最不太平的一年,身為宰相的他,雖然遠在千里,但還是竭力為王朝分憂。
只是,他沒有能力解決這些事,只能盡自己所能去做。
夜深人靜,妻子也已經休息,他獨自一人坐在書房之中,不知為何,想起了離開許久的女兒,也不知道她如今過得怎么樣,是否有好好照顧自己?
良久,他有些困倦,起身準備回房休息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向書房走來。
“鐺鐺!”
“老爺,小姐回來了!”
聽聞,先是渾身一顫,隨后便露出驚喜之色,急忙跑出書房,焦急地看著家仆,“月兒在哪?”
“小姐就在府門外!”
家仆話未說完,他已經沖向府門,迫不及待想見見許久不見的女兒。
到了門前,那個俏麗的身影,陪伴了自己十六年,給予自己很多安慰的女兒,那就是自己的女兒。
一時間,老淚縱橫,聲音有些顫抖,“月……是月兒嗎?”
正在與林琴雅交談的姬卿月,聽到這個聲音,身體微不可查一顫,回眸望去,只見自己的父親正淚流滿面地看著自己,潸然淚下,沖入父親懷抱,與他緊緊相擁。
“父親!女兒回來了!”
“真是月兒,真的是你!”布滿褶皺的雙手撫摸著女兒的青絲,良久無言。
過了許久,林琴雅本不想打擾父女重逢,但事態緊急,不得不打斷他們,“師妹,我們還有要事在身,盡快將事情告知令尊,太遲可能會釀成大禍!”
林琴雅的提醒令她從重逢的喜悅中脫離,離開父親的懷抱,擦干眼淚,嚴肅地說道:“父親,王朝可能會有叛亂發生!”
“什么!?”還沉浸在喜悅的姬樂生聽聞,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走,我們去書房慢慢說。”
姬卿月讓家仆安頓凌蓉姐弟,與師姐和兩位師妹一同來到書房。
剛落座,姬樂生率先開口,“月兒,你說王朝會有叛亂?從何處得到消息?”
姬卿月:“我們在趕往東唐城的路上,救下被獸族追趕的凌蓉,送她回凌岳城后,在城中落腳,卻得到消息,凌蓉被李家綁走。
我們救回凌蓉后,連夜趕回東唐城,卻被李家半路截殺,逃脫后,女兒覺得事有蹊蹺。
李家明明知曉女兒的身份,卻仍然派人截殺,加上帝城的李將軍也是李家的人,女兒猜測,李家可能意圖謀反,截殺女兒也只是拖延時間!”
他仔細聆聽女兒的話,頻頻點頭,正如女兒猜測,自己剛剛聽到“李家派人截殺她們”的時候,第一時間心中也有這種猜測。
對于“帝城李將軍”,他可是早有耳聞,雖有幾分實力,但為人囂張跋扈,很多大臣都曾上奏彈劾,奈何李青陽赫赫戰功,帝主無法輕易懲處,只是警告一番,便不了了之。
但是,不論如何,既然李家敢截殺自己的女兒,結果只有覆滅!
他為人謙和,從不輕易發怒,但李家的做法徹底激怒他了,竟然想要殺自己唯一的女兒,絕對不會輕易了事!
思來想去,決定親自前往帝城,將此事稟報給帝主。
姬樂生:“為父決定連夜趕往帝城,謀反大罪,必定株連,為父身為宰相,定要鏟除朝中有異心之徒!”
姬卿月:“父親為何不傳封書信?連夜趕路肯定會很勞累,何必受這份苦?”
姬樂生:“今年,王朝內災難連連,先是獸族之禍,后是天災,如今又是人禍,帝主三翻四次傳信召為父入帝城。
本不想親自前往,但李家之事牽連頗多,還是親自去一趟為好。”
姬卿月:“但是,女兒怕李家會在途中布下埋伏,還是不要冒險比較好。”
“呵呵。”女兒的關心令他笑容滿面,“不必擔憂,為父每次出行都會有高手隨行,除了李青陽親自出手,不會有人能傷到為父!”
姬卿月:“既然如此,希望父親能早日將此事稟報給帝主,請帝主盡快定奪。”
已經有了結果,姬樂生又問了女兒為何會回來,然后又詢問她這一年來的生活如何,留她在家中多待幾日,陪陪她的母親。
征得師姐的同意后,姬卿月滿是欣喜地答應下來。
因為已經是深夜了,姬樂生收拾行囊準備離開,而姬卿月則是帶著師姐與師妹們來到客房,讓她們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帶她們在城中逛一逛。
她本想見見母親,奈何時辰不早了,只好明日再說,回到自己的房間。
推開房門,看著房間內沒有被動過的擺設,一塵不染,好像每日都有人來打掃,床邊掀起的簾幕,被子疊的整整齊齊。
久違的家的感覺,躁動的心在這一刻也平靜下來。
更衣,躺在床上,仿佛置身于夢境之中。
就算真是夢境,她也不愿醒來,就這樣一直沉睡下去。
漸漸的,困意襲來,進入夢鄉。
月色清冷,離家的孩子,回到家中,哪怕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