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頭壓得這么低，難道你的老家就在這兒？”
秦云皺了皺眉，胡珊妮的反應不太對勁，讓他不得不開始懷疑，不過胡珊妮搖頭否認了。
一旁的陳音嘆了口氣，說道：
“機甲戰士多是太陽系的自由民，雖然核心律法沒有明令禁止，但我想沒有任何一支艦隊會把文明機甲交給蠻荒兵。”
“胡艦長之所以低頭，可能是因為愧疚吧，我每次來這里也是這樣……”
說完，陳音也低下了頭，還把機甲的帽子給脫掉了。
秦云等了她們十分鐘，兩位高級機甲戰士這才從愧疚的情緒里走出來，陳音一邊向蠻荒野人們丟著食物，一邊說道：
“他們是我們造下的孽，也包括秦指揮你……”
陳音告訴秦云，蠻荒星域是地星核心基本統一了已知宇宙時發現的，當時核心內部已經出現了諸多小勢力，比較好的星域都被瓜分干凈，領主們把資源和人口都捂得死死的。
這對六合、盛唐、食鐵獸和啟明星這些核心直屬艦隊來說，是非常糟糕的情況，他們沒有辦法補充自己了。
資源還好說，地星核心會給一部分，這些實力超強的艦隊還能到極黑之地去爭去奪，但極黑之地擄不來人口，那里只有外星怪物。
太陽系雖然生活著不少自由民，可就算把他們全都抓到飛船上當兵，也解不了幾十支艦隊的兵源缺口。
于是數支大艦隊的長官一起密謀了一個計劃，他們掛上海盜旗，在各星域強擄了幾百萬人，把他們丟到蠻荒星域去，讓他們自己繁衍生息，作為日后的兵源。
“……幾百年過去了，擄來的人的確在這里繁衍生息，只是都變成了野人。”
陳音說完又嘆了口氣，回到主艦去取東西了，按照以往窮奇艦隊的流程，征兵時還需要一些“小道具”。
秦云在胡珊妮的保護下看著眼前這些“野人”，無奈的搖搖頭。
他當然明白為什么各艦隊不允許蠻荒星域發展科技，只有這樣艦隊征兵的成本才能降到最低，科學的萌芽在這里可能已被掐死無數次了；
他也能理解，為什么沒有艦隊會把文明機甲交給蠻荒兵了……艦隊抓走這些人的祖先，把他們當成猴子豬玀一般圈養，這是綿延了數百年的仇恨。
他們怕被報復，不敢把力量交到開化后的“野人”手上……
秦云雖然看透了這些，但為了六合艦隊的生存，他也得做跟所有艦隊一樣的事，還真是無奈又諷刺。
這時候，陳音已經從主艦上把征兵需要的小道具都拿來了。
“一些小光圈、幾個煙火發射器、便攜式反重力飛行器、還有星際舞會上用的假翅膀……音姐，我們征兵用這些干嘛？”
此時陳音已經把這些東西安在身上，懸浮在空中，整個人就像傳說中的天使一樣：
“他們現在懵懵懂懂，會崇拜神明，對他們來說我們就是神，很多蠻荒部落都有以戰艦或者機甲戰士為原型的神像。”
“艦隊一般不會告訴他們這是征兵，用神的名義隨便展示一點‘神跡’，這樣更方便一些，等回艦上再慢慢教育他們。”
“我在窮奇艦隊也負責過幾次征兵，流程還算熟悉，你要是不喜歡跟蠻荒人打交道，這里可以交給我。”
陳音拿著煙火發射器，已經準備好展示“神跡”了，但秦云卻伸手把她攔了下來。
沉思片刻，秦云說道：
“音姐，等等……把光圈和翅膀都收起來吧，我們不用這個了。”
“就算要把他們帶走，還一毛錢都不給，至少要讓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我們不裝神了。”
陳音愣住了，胡珊妮也愣住了，不裝天神去征兵，在很久以前確實有人這樣做過，但結果卻并不好。
蠻荒人要么怕死的不想當兵，要么上了飛船就混吃等死，根本不愿意配合訓練……遠不如以神的名義把他們騙上飛船，一邊訓練一邊教化效果來得好。
“指揮，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樣不行的……”胡珊妮嘆了口氣說道。
但秦云依然堅持，既然已經對不起蠻荒人的祖先，而且必須到蠻荒星域來征兵，那么至少要告訴他們真相。
來自地星貧民區的秦云雖然出手狠辣，炮打活人眼都不眨一下，但他也有自己的執著……有的人已經很苦了，就不要再騙他們了。
陳音猶豫了一下，然后眼神堅定的點了點頭：
“好的，就按你說的辦。”
指揮官和主艦艦長都決定了，胡珊妮雖然有不同意見，但也不得不照做。
沒有用道具裝成天神，秦云三人來到一個最近的蠻荒人部落，這里約有幾百人，而且大多數是青壯男人，正是個征兵的好地方。
在部落中央，有一個用泥土做的雕像，大概能看出是一艘戰艦的形狀，應該就是這個部落的神了。
秦云搖搖頭，直接找到這個部落的酋長，陳音和胡珊妮都懂蠻荒人的土話，秦云讓她們表達了征兵的意思，沒想到酋長一口回絕了。
神不喜歡戰爭！
神會來接引他們走！
在戰場上死去，又怎么比得了在神國永生……
酋長滿口都是這些話，讓秦云感到十分無語，難怪各艦隊都用假裝天神下凡的方式來征兵，實在是過去的幾百年這群蠻荒人已經被忽悠瘸了，正常的方法根本招不到人啊！
“指揮，現在怎么辦，換個部落繼續裝天神嗎？”胡珊妮撅著嘴巴說道。
秦云看了看打獵結束，正圍在神像邊上吃東西的蠻荒人們，說道：
“來都來了，就陪他們聊聊天吧。”
來到神像邊上，通過陳音和胡珊妮的翻譯，秦云跟蠻荒人們聊起了天，話題是飛船上的衣食住行。
在飛船上，大家吃的是各種口味的軍糧，還有外星異獸的肉干……
飲料的種類甚至比軍糧的種類還要多……
如果生了小病，飛船上的醫療系統就能輕松治好，就算有大型傳染病，飛船上的酋長也會想辦法找人醫治……
秦云用簡單的語言，描述了飛船上美好的現代生活，就連負責翻譯的陳音和胡珊妮都沒意識到，她們平時的生活居然這樣優渥，雖然是跟刀耕火種的蠻荒人相比。
蠻荒人雖然不能完全聽懂秦云在說什么，但越來越多的蠻荒人朝這邊聚攏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