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撫醒了之后,聽著外面喧鬧,心中不喜。穿著好衣衫下了樓,終是在別人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開始尋找鶴擾。
后來在角落看到他在與一位姑娘說話,也不好打擾,在一旁等著。
聽公子見鶴擾不再說話,以為他是煩透了自己,沒好辦法,眼睛隨意瞥了一眼四周,只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的蘇撫。
蘇撫沖她一笑。
也只慌亂一眼。
……星君?
蘇撫見他們交談完了,朝他們走來。鶴擾聽見腳步聲,猜測是蘇撫,同他介紹,“這是秦瑤,在江湖上到是有些名聲。”
秦瑤的視線全部轉移到了蘇撫身上,一眼也沒移,蘇撫倒是有些難堪,手足無措起來。
“我名蘇撫,字立軒,豐京人。”
是嗎?我看錯了。可世間又怎會有如此想象之人?——可是這個蘇撫仙氣稀薄……
秦瑤眨巴了眼,慌亂至極,“我……我……秦瑤。”她將氣息捋順,又道,“你三魄不穩。”
“什么?”蘇撫倒是開始好奇面前這位姑娘,看起來不過桃李年華,卻是一眼能看出他三魂不穩,是個厲害角色。
秦瑤又重復一句,“你的三魂不穩,準確來說是少了一魂,看起來是百年前丟的。”
蘇撫道,“是嗎?反正沒什么大礙,也不甚在意。”
“你不好奇?”
“好奇心害死貓。”
“哈哈!這個性格我喜歡。我覺得你應該丟了一段記憶。”
“若是丟了就不再找了罷,丟了就丟了,現在如此我便知足了。也許那段記憶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不記得也不再煩惱,如此便好。”
秦瑤覺著這不是一個很好的話題,話鋒一轉,“你們要去華城?——我同你們一起可好?”
鶴擾不悅,道,“你一個女孩子跟著我們不方便。”
秦瑤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心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盤。”
“想來我也有些用,多一個人相互照顧罷了,我活了這么多年了,歲數可能比你們都大,小屁孩兒,我還沒嫌棄你們呢!”
蘇撫倒是被逗笑了,沒忍住才抿嘴一笑,道一句,“好啊。”
見星君都應下來了,鶴擾沒在說話,找了個位子獨自品茶。
蘇撫看了看他,疑惑道,“你不吃飯嗎?”
原本是想說自己已經辟谷,不吃也無事,看了他這副模樣,卻說了句,“等你。”
蘇撫肚子早就餓了,坐下來點幾籠包子,秦瑤也不拘束,挨著他坐下,拿著包子吃了起來,“我剛剛發現了蹊蹺的地方,受害者的舌頭沒了。”
“那也可能是他原本就沒有舌頭呢。”
“不是舊傷,是血淋淋,看起來是新傷。看這個樣子,死了應該有三個時辰了——子時死的。”
“我不覺得是鬼魂所為,我覺得是妖孽所為。”
蘇撫道,“有何見解?”
“你看,”秦瑤笑道,“他這樣子像不像是被妖怪吸了精氣——然后嫌棄他,把他四分五塊,把舌頭割下來的。”
蘇撫不語。
“你居然還吃的下包子?”
蘇撫道,“這有何難?見慣了。”
“小伙子,看來你也不簡單,你看見外面的雨沒?那是妖怪布下的幻術,只是凡人看得見,可你現在看得見要裝作看得見,看不見也要裝作看得見。”
“為何?”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的,沒想到還是個傻得!不過就是我們還要在這里住上一日,妖怪照樣是要敲房客的門。”
蘇撫嘴里塞得滿滿的,扭頭問鶴擾,嗚嗚囔囔說了句,“昨日有人敲門?”
“不知。”
“那算了——你繼續說。”
“要不是最近華城出了那檔子事,這又是去往華城的必經之路,所以那妖怪可以飽餐一頓。既然可以飽餐一頓,他又怎會放過你們?”
“那…前輩……”
“哎呀!怎么可以叫人家前輩,叫人家小瑤瑤就好!”
小……瑤瑤?這女子……著實不要臉!
蘇撫瞧著秦瑤如此矯揉做作,實屬……實屬有些辣眼睛!“咳!前輩,我吃好了,您請自便。”
蘇撫起身,鶴擾想要跟上,秦瑤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你說,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他是星君?”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是。”
她本想炸一炸鶴擾,是真的沒想出鶴擾會告訴她,如果他不說,秦瑤還以為星君這是在歷劫了呢!
“那安晊?”
“死了。”
“死了?怎會?誰殺得?”
“星君。”
“不可能!星君怎么會……”
鶴擾撇了一眼秦瑤的手,更是不悅,“我可以走了嗎?”
秦瑤才松開了他的衣袖,滿臉愁容,她又想起了以前的事——以前種種美好與不甘。
像是很久遠,久遠到她有些忘了。
有些忘了便不要想了,現在看來卻是不如直接忘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值得回憶的美事。
……
秦瑤看著人群中的蘇撫,像是透過華年看到了那個一身華服,周遭閃耀的星君,星君原名叫池華年,幾百年前曾是一個小村落的普通百姓,沒有什么特別,因家境貧困來到了城里,一心撲在了賺錢上,后來遇見了一個酒鬼,經他指點才登上了九重天的大殿。
他功德圓滿,在天界是數一數二的,可是不愿與人談話,也就沒人主動去貼冷屁股,天界上也就秦瑤與他交好。兩人聊得來,又因為星君幫了她個忙,她心生感激,對星君算是“死心塌地”。
傳言:星君在人界的時候是喜歡熱鬧的,后來經歷了些事情,才成就了如此。
星君后來改了“厭華”的名字。若是一個好詞,前面加上一個“厭”字,便是無盡的悲涼。
秦瑤失笑,心道,“怎的星君與我都是命不好呢?明明那么溫柔的一個人,怎么就得不到世人的善待呢?”
她走上前,攬住了蘇撫的胳膊,裝出一副無事的樣子,依舊沒心沒肺的樣子,“唉!軒軒,你覺得若是你拿下這個妖怪能得到多少錢?”
蘇撫想了想,“嗯……最少也要十兩吧。”
“那我幫你拿下這個妖怪,你跟我二兩銀子,我去買酒喝!”
“你一個姑娘,嗜酒對身體不好。”
“那沒辦法啊!我心悅之人不要我了!借酒消愁而已了!”這句話是真的,她卻說的如此大大落落,像是說的是平日與人寒暄的話。
蘇撫皺眉,才道,“好,我們平分便好。”
秦瑤倒是驚喜,星君曾經那么愛財如命的人,也會豪放?
“那……一言為定!”
蘇撫不知怎的,覺著心中一痛,看到她這個樣子著實心疼,像是認識了很久很久的人,與自己交情甚好,在黑暗中互相依靠尋找光亮、可以將性命給她的友人。
她輕聲說了句,“星君,我想你了。”聲音很小很小,只有她一人聽了去。
我獨自在黑暗中摸索,到處碰壁,很疼很疼……

五碗排骨湯
啊啊啊啊啊——!我沒庫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