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食堂里那個雅間,還是那個紅泥小爐還有煮的奶白色的湯鍋,桌上差不多還是那些菜和肉,只是桌邊坐著李君,周恒溫與裘月生三人,陳凡稱病躲了,他不愿作陪,怕影響食欲,今晚可是有肉吃的。
李君本想繼續請陳雷作陪,陳雷婉轉拒絕了,他覺得這種場合他應付不來,上次陪著陳凡已經是極限,這次這位大將軍……還是算了吧。
李君便想叫上胡大夫,胡大夫回說“我怎么那么想不開呢?”
最后只剩齊勇和王鵬了,齊勇是沒膽子來,王鵬倒是巴不得來,他把自己捯飭的粉粉嫩嫩的搖著扇子,邁著四方步就來了,可他到了雅間門口,看見了周恒溫,臉色一白扭頭就跑了……
李君挑了挑眉,哼,又是一個故事。
裘月生現在的心情是極其的好,剛才的開懷大笑像是疏通了經絡,眼前的酒肉更是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脈,使得裘月生此時說話中氣十足,雙目炯炯有神,張嘴就是一碗酒進肚,喝得李君一陣陣肝疼……這得多少壇子酒能夠喝?
周恒溫像是讀懂了李君的心思,抬手一碗酒就進了肚,好像不解氣,又連干三碗才笑瞇瞇的看著李君道
“好酒!”
李君微微一笑“多喝些,我正想看看公子微醺是個什么樣子。”
“怕讓姑娘失望了,別說這種果酒,就是烈上十倍的酒,就這么兩壇,你也見不到我醉。”
“哦,可惜了,不過沒關系,看你喝酒本身就是一景,我也愛看。”
周恒溫收起笑容,瞇起眼睛,眼角慢慢結了霜。
“這樣也好看!”李君滿意的欣賞著。
“閑話少說”裘月生突然開口道“丫頭,為我解解惑,你為何能懂得這么多?”
“天生的吧。”
李君聳聳肩,表現的很無辜。
周恒溫和裘月生仔細的審視著李君,像是想從她的表情中找到破綻,又像等著李君繼續說下去,李君索性跟他們對視,坦蕩的告訴他們,就是這樣!
“好了,怕了你們”沒過多一會兒,李君揉了揉眼睛,先敗下陣來“我是神仙下凡行了嗎?”
“你可知他是誰?”裘月生指了指周恒溫問。
“能得將軍禮遇,又被王公子忌憚,身份呼之欲出吧?”
“怎么就呼之欲出了?”周恒溫不解。
“中原亂了這么久,將軍鎮守著沒主的邊關,未曾歸屬任何一方,為何?自是心懷正統!而將軍對公子可說禮遇有加,再說王公子乃晉地數一數二的富商,行走江湖時間也不長,能得罪誰?誰能讓他見了就跑?自然是家門口的惡霸,不是,是家門口能壓著王家的人……而眼下還姓周的地界兒有哪些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晉地還姓周……”
李君暗想,平時和蘇悅兒聊天可不是白聊的,再結合與陳凡聊天時的只言片語,以她的分析能力,不難判斷這位公子的姓氏,只是具體是誰,真當她是神仙呢!
只不過,兩世加一起李君也沒見過這么大的干部,剛剛得出周恒溫的大概身份時,還有過片刻忐忑,隨后也就想開了,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周恒溫屬虎落平陽的時候,這時不欺更待何時?當然,打個巴掌也得給個甜棗,這種技術活兒,李君最是在行。
“丫頭確實有幾分本事。”裘月生與周恒溫對看了一眼,低頭又喝了一碗酒接著問道“眼下我有一難事,丫頭可能幫我?”
“說說看。”李君嘴里應著,心里卻在罵,特么的倒是告訴我這帥哥是誰呀!
“晉王派兵從西面攻打燕地,我在燕地最東面,想配合晉王兩面夾擊,可我手中兵馬不多,隨意抽調怕會引來韃靼鐵騎,造成千古禍事,可若不配合晉王,晉王想攻下燕地恐需廢上不少時日,你說我該如何行事?”
李君沒說話,她吃了兩口肉,看了兩眼周恒溫,喝了一口酒,像是你不告訴我你是誰我就不開口的架勢。
奇怪的是,周恒溫竟是懂了。
“我是晉王四子周恒溫。”
撲哧!剛進嘴的酒就這么噴灑出去,好在李君歪了一下頭。
“你叫啥?”李君瞪大了眼睛“周恒溫?……你這名字省布料啊!”說完自己就笑了起來,當看到周恒溫臉色越來越青,李君馬上止住笑道“不禮貌了!王子勿怪!我只是偏遠山區未脫貧的山野小民,不懂禮,不知禮,王子千萬莫與我計較,王子……你青蛙變的?”
周恒溫哪里還忍得住,剛要翻臉,裘月生先怒斥道
“丫頭休要胡言亂語,快說正事,這次晉王派了周公子的同胞長兄前來攻燕,不容有失!”
“將軍,李君實話實說,我不懂軍事。”眼看裘月生也要翻臉,李君趕忙接著說道“但世間萬事皆通,我用我的思路推演將軍說的這個事,倒是有所悟。將軍先姑且一聽。”
“將軍現在想到要幫助大王子,便是直接帶兵參戰,前后夾擊,自然需要人數眾多的兵馬,若是換一種思路呢?前后夾擊不過是為了讓燕兵前后顧忌,不得施展,只要達到這個目的,不一定非要正規作戰。”
裘月生眼中一亮,不由得集中精神準備聽下文;周恒溫忘了生氣的事,身子前傾,也做出認真聆聽的姿態。
可李君卻停了,她自顧自的吃著。
“完了?”裘月生瞪著眼問。
“不然呢?我確實不懂軍事……”李君覺得很無辜。
“不正面迎戰,突襲也需人馬,人馬的事如何解決?”周恒溫忙問。
“突襲若不為了打贏這場仗呢?”
周恒溫楞了一下,馬上頓悟道
“分小股在敵后方搗亂,虛虛實實,擾的他顧慮重重……”
“敵疲我擾,敵不疲我也可以擾,又不是為了打贏誰,搗個亂,添個堵,嚇唬嚇唬,引他全力防范,功效也不弱,也用不了多少人,擾完就跑。”
李君隨意的說著,心里卻在打鼓,上一世的游擊戰多么偉大,可她只知道個皮毛,眼前這二位是她必須拿下的人物,能不能過上祖宗般的幸福生活就靠這二位了,她使出渾身解數也得裝到底!可這二位哪有陳雷好騙,李君不經意的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感覺如履薄冰,心中暗暗禱告二人別再問下去了。
哪知周恒溫不肯罷休“若是惹得燕軍來攻遼東鎮,當如何?”
“權衡利弊,臨場應對,那都是你們的事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哪有十全十美的辦法!”李君沒好氣的回答。
周恒溫還要再問。
裘月生適時的一拍桌子“來,來,今日咱們就來他個徹夜長談,細細謀劃一番!想出個十全十美來!”
李君急得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將軍,我還是個孩子,還在長身體,不睡覺可不行!再說,我只能粗粗講講,哪會細細謀劃!”
周恒溫看著急赤白臉的李君樂了,他促狹的看著李君問道
“你不是神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