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院內，顧小山躺在椅子上，悠然愜意。
他看著院中練劍的齊小天，一招一式已經頗具規模氣勢，悟性極佳。這般資質，晉升三境也只是時間問題，至于能否四境，就看個中機緣。
“你為什么不拜個門派？”
顧小山問道。
齊小天練著劍，汗水淋漓，搖頭道：“其實，能活著已經很奢侈了……”
齊小天說完，環顧了院子四周、屋子，面容上帶著復雜的笑說，“這間院子，還是六指和長安我們三個湊錢買的，那年我和長安才十三歲，六指比我們大，他從小就是個孤兒，小時候被人強迫去偷錢。”
“他心底善良，不愿偷取別人的錢財，偷跑了好幾次，腿被打折了好幾次……”
齊小天說到這，眼神浮現一絲追憶，繼續道：“長安也是個孤兒，自打出生就被爹娘遺棄，幸運的被一好心風塵女子收養，可惜那風塵女子年歲漸長，姿色不再，沒了收入，被趕了出來，最后投湖死了，那年長安才七歲……”
顧小山安靜的聽著，傾聽著，腦海中浮現山村里那個小小少年……
齊小天嘆口氣。
顧小山見他沒再繼續說，問道：“那你呢？”
齊小天笑了笑，本就是一個不愿多笑悶性子，齊小天笑容很是燦爛，陽光。
“我也是個孤兒，我六歲那年，爹娘就離開了，給我留了點錢，比起長安和六指，我要好的太多了……”
顧小山實在無法理解，可也能夠理解，一個身世同樣凄慘的少年，臉上浮現這般滿足的笑容。
確確實實有些人光是活著就已經艱難了。
顧小山又躺下了，嘴里說著，“那兩本書，切記不要讓人看到，否則你會有麻煩，或者你如果想去修煉，可以去白玉觀。”
齊小天明白顧小山說的麻煩是什么，至于白玉觀這個名字，他是聽都沒聽過。
倒是祁川鎮西北大山中有個神秘的門派落仙門他清楚得很，也一直向往。
常常聽聞，落仙門坐落與萬山之中，有劍修御劍過大江，有白發仙人浮云間等等傳說。
“你聽過落仙門嗎？”
齊小天有些好奇。
椅子上顧小山閉上雙眼，點了點頭，嘴里說著，“知道倒是知道，不過只是一個小門派，似乎和靜蘭心齋有仇，差點被靜蘭心齋滅門，前幾日我還遇見了他們門派中一個弟子。”
齊小天聞言忽地感覺心里面什么東西，破滅了。
滅門……
顧小山又繼續道：“而且聽說，他們掌門只是個五境的劍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白頭發的。”
只是個五境劍修……
齊小天又遭到暴擊……
顧小山說著說著，搖頭嘆氣道：“其實五境已經很厲害了，我三叔就是五境高手，我費勁千辛萬苦才從他手中逃脫。”
齊小天不想聽了，顧小山說的都是屁話。
王八念經……
這時，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顧小山止住嘴，抬頭看向院門。
不一會，腳步聲近了，齊小天才看見六指猴和柳長安慌慌張張的跑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
“鎮子南頭，孫家夫婦全死了……”
六指猴和柳長安慌慌張張，顧小山抬頭看著兩人，“別慌，說清楚點。”
六指猴和柳長安氣喘吁吁，等呼吸平穩下來后，六指猴慌忙說到：“就今天早上，有人發現鎮南頭孫家夫婦死在家里，死狀太慘太恐怖，尸體像木頭一樣，就像被妖怪吸光了精氣。”
顧小山聞言皺眉，齊小天手中的劍跌落在地。
鎮南頭孫家？
正是昨日去藥鋪看病那個男子。
齊小天看向顧小山，顧小山站起身。
“去看看去。”
齊小天連忙跟上，六指猴和柳長安很是害怕，可顧小山和齊小天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他們兩人，兩人躊躇了會，也跟了上去。
一路走出院門，走出深巷，顧小山在前面走著，齊小天在他后面跟著，幾次欲言又止。
終于，顧小山說話了，“那個孫家在哪……”
齊小天呆愣原地，半響才錯開顧小山，走在前面。
不多時，兩人左拐右拐，終于來到一處屋子外。
屋外有捕快也有看熱鬧的，領頭捕快是個留胡子的大叔，看熱鬧的是周圍鄰居。
顧小山一眼瞧見那捕快功夫不錯，雖境界只是堪堪練息，身材卻十分壯碩，一把大刀別腰間，手上虎口老繭很厚。
顧小山四人站在門口，踮著腳往里面看，可看熱鬧的多，擠不進去。
沒辦法，顧小山走到旁邊沒人的院墻外，直接跳了上去。
齊小天也跟著跳上院墻。
六指猴和柳長安本就害怕，沒有跟著兩人，而是擠進了熱心群眾之中。
院內，兩個捕快守著院門不讓人進來，領頭捕快走進屋內。
顧小山想都沒想就直接跳進院子內，徑直朝著屋內走去。
齊小天連攔著的機會都沒有，不得已也跟著跳進院子。
那看門的捕快注意力全在熱心朝陽群眾身上，自然沒有發現顧小山和齊小天。
屋內，大胡子捕快看著床上兩具干尸，一旁是個仵作。
“幾時死的？”
那仵作面露深深疑惑，嘆氣說，“分明是昨晚死的，可這死狀，卻好像已經死了好幾個月……”
大胡子捕快見多識廣，深知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正準備走出屋子叫人抬尸體回衙門，就見顧小山和齊小天走進屋內。
“你是誰？”
大胡子質問，可看到顧小山身后齊小天，頓時訓道：“你來著干嘛，還不趕快回去。”
顧小山沒搭理這大胡子，走到床前，看著床上兩具干尸。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這種情形。
顧小山伸手摸了摸床上干尸，大胡子立刻阻攔。
“別動！小子你找死嗎？”
顧小山收回手。
干尸確確實實是昨晚死的，而且全身精血都被吸走了。
世間除了吸食人精血的妖怪，只有妖和靈修。
不過顧小山感覺妖的可能性更高些，因為他所了解的這個世界，邪修幾乎沒有，除了某些強者入了魔障被人說成邪修。
到是有什么魔教之類的，但人家那門派雖被稱呼為魔教，可都是待深山里不出門的，而且修煉功法與正派沒什么兩樣，只是因為修煉功法特殊導致性格冷淡而已。
檢查完尸體情況顧小山就走了，大胡子本想攔人，靠近顧小山時卻感覺一股氣勁阻擋了他，知道顧小山是高手，頓時氣消。
“孟捕頭不要見怪，他只是……”
齊小天想為顧小山辯解。
孟奇擺擺手道：“無妨。”
齊小天猶豫了會，也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齊小天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真是你說的那所謂的妖嗎？”
顧小山走在他前頭，搖搖頭，“不知道，暫時還不敢肯定。”
齊小天聽完神色擔憂。
回到院內，顧小山依舊躺在椅子上，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有時候擔憂是沒必要的。
有小金人在，妖根本接近不了他，最重要的還是他死不了。
齊小天沒有練劍，坐在屋子前的臺子上，看著天空。
顧小山問道：“你今天不去藥鋪嗎？”
齊小天搖頭，“今天曾前輩去山里采藥了。”
顧小山又問道：“你說的那個曾前輩，就是他教你醫術，教你練劍的？”
齊小天點點頭，不解顧小山問這些干嘛。
這時，院外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六指猴和柳長安慌慌張張，又嬉皮笑臉的跑進院門。
“哈哈哈，逮著只肥羊了！”
六指猴笑容燦爛。
柳長安也一臉喜不自勝。
顧小山和齊小天齊齊望向他。
六指猴抬手指著自己，得意道：“今兒個在街上碰見一個肥羊，發財了哈哈哈！”
說著掏出一個錢袋子在手中掂量。
里面的銀子嘩嘩的響。
柳長安在一旁補充道：“關鍵是那肥羊被偷了還不知道。”
柳長安說著說著，不由自主的看向顧小山。
顧小山本不愿搭理這兩憨貨，可是目光注意到六指猴手中錢袋子時，瞪大雙眼，猛然起身……
不多時，院門外，一個白衣中年男子款款走了進來……
六指猴和柳長安聽見身后動靜，齊刷刷回頭看向身后，忽地感覺這一幕挺熟啊……
“少爺好愜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