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真有把握嗎?”坐在夙月真人的白云之上,趙涵雅湊到安迢耳邊低聲問道。
“恩,應該問題不大吧。”
“迢兒,別太緊張,就算進不了內門前十,只要你的名次在三十以內,為師定會保住你親傳弟子的身份。”看到兩人小聲嘀咕,夙月真人安慰道。
雖然嘴上如此說,但她明白,如果徒兒進不了前十,自己很難保住他的地位。
剛飛出了北斗峰,距離大比地點青華峰還有不短的距離,師徒三人就遇上了十多支“門派代表隊”。
眼下天墉派和萬象門摩拳擦掌,周邊修士人人自危,前來觀戰的各派代表隊暗中商議好了諸多事宜。
比如這次各家隊伍規模,都是清一色的親傳弟子,并有峰主或者太上長老領隊,總數在三十人左右。
與往常內外門弟子摻雜,只有一個內門長老帶隊相比,這會顯得他們對天墉派這次內門大比非常重視,并沒有因為萬象門的原因而有所輕慢。
為何如此隆重?
趙涵雅對此疑惑不解但不敢亂問,安迢倒是略知一二。
在北部寒洲東域,天墉派威勢極廣,數萬年來牢牢把控霸主地位,壓得萬象門、三陽門和大河派大氣都不敢出。
盡管萬象門這些年來咄咄逼人,但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這個節骨眼上,周邊各個門派可不敢心存小視,反而愈加慎重,直接提升了觀戰隊伍的質量,以表順服之心。
對于這些小門小派來說,誰做霸主門派都無關緊要,反正輪不到他們。
他們首先要確保的是,絕對不能給天墉派殺雞儆猴的機會。
萬象門已經拉攏了一些小門派,而如果所料不錯,天墉派即將有所動作,他們可不想因為怠慢了這次內門大比而成為了出頭鳥。
雖然東域修士們都心知肚明,兩派未來必有一戰,但到目前為止,萬象門只是暗中有些小動作,明面上可沒說要開戰。
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些門派打著明哲保身的心思,表面功夫自然做得滴水不漏,甚至有些過頭。
臨近青華峰頂時,空中懸停著一個個靈光煥彩的飛行法器,飄滿了一朵朵靈光繚繞的白云。
北部寒洲東域的修仙門派數量多不勝數,但夠資格來觀看內門大比的,也只有不到數百家。
但天墉派這次為了宣告霸主地位,不只邀請了如萬象門、三陽門和大河派等等這些底蘊深厚的門派,還邀請了東域周邊漫長區域內的大大小小仙門。
天墉派是要堂堂正正地宣誓主權,震懾宵小。
不過,這也導致,就算一家仙門只來三十多個,前來赴會者依然數量龐大,臨近青華峰的天空,有點···有點堵云,有點堵飛行法器。
師徒三人此時已經在云上站起身來,安迢目視著周遭,嘖嘖稱贊,自己這天墉派可真是氣派無比。
前方有它派弟子贊嘆:
“不愧是方圓幾十萬里內的無敵門派,萬仙來朝,聲勢浩大啊!”
“呵呵,這般非常時期,總歸也要給宗主門派點面子,畢竟積威了數萬年,哼哼,不知道萬象門的人來了嗎?”
旁邊有位長老轉身喝斥:“閉嘴,慎言!切莫在別人山頭數落,禍從口出!”
“是,弟子知錯,師叔莫怪,在下只看,絕不再多言半句。”
忽聽左前方有一女弟子道:“那邊就是此次大比之地嗎?”
眾人循著她手指方向望去,頓時有數聲贊嘆接連響起。
安迢也瞧著峰頂望去,忍不住睜大了雙眼。
端是氣派,端是壯觀!
只見青華峰頂最上方,離著他們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的天空里,漂浮聳立著數百座小山峰。
這些山峰的頂部被削平成光滑的臺面,其上擺滿了蓮臺案幾,案幾上還放著一盤盤靈果,供觀戰者食用。
而這些觀戰山峰中間,空出了一塊區域,里面有一道道碗口粗的靈力縱橫交錯,托住了五個巨大的白玉石盤。
這些玉石盤論道場被靈力固定,靜止不動,整個臺面平穩寬闊,周圍的云霧也被陣法驅散,無論從哪個角度都可以很直觀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那里,便是內門大比的主舞臺。
從整體上,安迢覺得有點像前世的羅馬斗獸場,只不過周圍的一排排觀眾席換成了一座座小山峰。
離著白玉臺越近,越能感受到眾峰環繞之壯闊,周圍的人不斷感嘆著天墉派的大手筆。
每座觀戰山峰周圍都有著數百位天墉派弟子,腳踩飛劍,結成陣勢。
“請各位仙門長老、弟子,前往上方觀戰臺。”觀戰山峰前面的主事長老說道。
隨后,峰前的天墉派弟子讓出一條道路,各門各派的領隊拿著觀戰銘牌,帶著門下弟子們魚貫而入。
天空里黑壓壓的密集人群開始分成數股,井井有條的進入了數百座觀戰山峰內。
夙月真人也領著安迢二人緩緩飄向最中間,離白玉臺最近的一座山峰上,那里是內門弟子抽簽的地方。
抽簽的時候,安迢感受到有許多別有深意的目光,不過他都不認識這些人,也沒有過多在意。
管他誰是誰,我只管戰便是!
天墉派的內門弟子并不算多,也就五六百的樣子,比起外門弟子動輒數萬的基數,確實是極少。
不過這五百多人,卻是整個天墉派年輕一輩的精英所在,同時也是門派未來的基石。
拿到了簽號,安迢就隨著夙月真人來到最前面的一個觀禮臺上。
他現在可不敢隨意離開自己的師父,不是懼怕什么,而是有點尷尬。
看著觀戰臺兩側云海茫茫,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會飛啊!
難道自己要成為門派史上第一個爬上論道臺的親傳弟子嗎?
不過這樣的尷尬境地不會出現,因為安迢的臉皮夠厚,直接與夙月真人說明了情況。
夙月真人自然不會讓自己的徒兒丟臉,給了他一個青色玉牌,并告知使用方法。
這玉牌上有一個卡扣,輕輕一按就能產生浮力,托著他飛行,他只需調整身形掌握方向即可。
倒是挺方便,就是速度不快,也就臨時應付下場面。
夙月真人交待了一番,言辭間多有安慰,顯然是不怎么相信自己徒兒的實力。
這個世界里仙道是主流,巫妖之道只在西部蠻洲比較流行,而且修仙者向來對此小道不甚看重,夙月真人對安迢沒有信心實屬正常。
安迢倒是不以為意,如果不是親自面對過這里的修士,連他自己都不信獵魔人能打得過修士。
也算恰逢其會,發揚光大一下這個世界的巫妖之道吧。
夙月真人交待完后,就帶著趙涵雅離開了此地,飛向另一座山峰,那里離抽簽這里不遠,天墉派派內的實權人物全在那兒。
臨走前,趙涵雅對著安迢揚起了拳頭,安迢對著她微微一笑。
那座山峰之后,就是萬象門、三陽門和大河派的觀戰臺,再往后就是按照仙門實力排名,實力越強的門派越靠前。
“天墉派內門大比,開始!”
隨著掌門的聲音傳遍整個上空,為期三日的內門論道正式開始······
“請五十三號與三百二十七號到甲字論道臺。”
“請三十九號與十一號到丙字論道臺。”
········
五座論道臺內都有一名長老坐鎮,一來是作裁判,二來是預防突發情況。
門內比試,又不是你死我活的決斗,門派不想在此折損弟子,保護措施做得很到位。
除卻場內長老,場外還有掌門這位天虛境大佬坐鎮,斷不會讓內門弟子出現死傷。
前面這幾場戰斗看得安迢連連搖頭,有點索然無味。
大都是兩人站著不動,不是你來一團炎火,就是我發一根冰刺,正兒八經的法術對轟,看著絢爛華麗,其實不過爾爾。
安迢甚至覺得有點像小時候過家家一樣,兒戲啊!
這種弟子若是放到靈泱界,恐怕活不過幾天。
打得這么火熱安逸,他的注意力也就分散了許多,側耳聽起周遭內門弟子聊天來。
安迢作為北斗峰少主,坐在那里上什么都不干,也惹來無數雙眼睛注視,其中議論點評自是極多。
一個女弟子道:“我聽說大比過后,北斗峰少主要退位了。”
“怎么可能?那不是煉氣五重都快六重的人物嗎?”
“真的,我聽一位長老說,北斗峰少主幾個月前被廢去了靈根,這次大比如果成績不佳,就要被逐出門派。”
“廢去靈根?這么嚴重,這廢去了靈根還敢來參加大比嗎?”
“聽說又修行了巫妖之道。”
“巫妖之道?巫妖之道怎比得過仙道,看來這次八成要出丑了。”
“聽說七殺峰有意吞并北斗峰,要成為第一大峰,就是要在這次大比上給點顏色。”
“七殺峰可不好惹,嚴少主煉氣七重的修為,在我們這輩無人能及。”
······
還在聽著周圍弟子的議論,安迢就聽到有長老高喊:“請一百八十三號與七號,到戊字論道臺。”
他低頭看了下手里的簽號,站起身來,緩緩向最左邊那個論道臺飛去,他的簽號就是第七號。
等安迢慢悠悠地落在白玉臺上,場上另一邊,一個身著紫色道袍的男子已經嚴陣以待,手中握著一把青色長劍。
看到對方不是御劍而出,安迢瞬間有了判斷,這人還沒有達到煉氣五重。
天元上界的修士有兩大熱門分類,一類是精研法術之道,另一類是精研御劍之道。
精研法術的叫法修,而御劍的叫劍修,沒有孰強孰弱之分,算是各有優勢。
法修著重變化和控制,而劍修著重速度和爆發。
不過劍修要使用飛劍遠程高速奔襲,至少也得煉氣五重,所以安迢看到其握劍,就知道對方的大概實力。
他沒有向往常那般掏出弓箭,而是拿出了厚重的秋毫大劍。
大劍和長劍不同,大劍要雙手握,而長劍是單手執。
兩人抱劍互相行禮致敬后,隨著場內長老一聲令下,便都向著對方狂奔而去。
這里看起來像是兩個低階劍修的對戰,卻吸引了在場絕大多數觀眾的目光,因為這是北斗峰少主的第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