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蕭云錦昏昏沉沉地醒來,想起昨晚的夢,她心情有些低落。
床的另一側空著,慕夜辰又不知道去哪了。
“王妃,您醒啦,身子可好些?”
聽見動靜,梅雪從外間進來,撩起紗帳,服侍蕭云錦洗漱,梅落準備早膳。
蕭如廉得知蕭云錦生病了,他正思慮著派誰去探望。
按大興的習俗,出嫁的女兒生病了,娘家人都是要來探望照顧的,可是蔣氏毀容,不宜出門見人,蕭清玥是太子妃,身份地位又比辰王妃高,自然是不能屈尊降貴去照顧的。
蕭如廉左思右想只能讓蕭清韻去,他明白蕭清韻對辰王的心思,生怕她做錯了事,于是臨行前,他語重心長地對蕭清韻千叮嚀萬囑咐,“韻兒,你要謹記你是相府千金,言行舉止要有大家閨秀的風度,切不可作出出格的事,讓外人見笑......”
蕭清韻耐心地聽完蕭如廉的話,乖巧地點頭,“父親,女兒知曉了,我素來喜愛三妹,她生病我也很擔心,怎有心思想別的。”
蕭如廉見她裝扮樸素,是探望病人該有的打扮,說話也端莊大方,似乎懂事了不少,便不與她再多說。
“純兒,我換洗的衣裳跟金銀首飾可準備妥了。”坐進馬車里,蕭清韻問身邊的丫頭。
“稟小姐,五妝匣的首飾,十套換洗的衣裳,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妥了。”
純兒問:“小姐,現在要挑兩件發簪給您帶上嗎?”
蕭清韻滿意點頭,“拿那支碧玉金步搖給我戴上吧。”
“好。”
蕭云錦沒想到蕭家這么快就知道了她生病的消息,看來紫玉與百靈的動作很是迅速。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蕭如廉竟然會派蕭清韻來探望她。
蕭清韻婷婷裊裊地走進屋子,坐到蕭云錦床前,打量著屋子內華貴的布置,假裝關心地說:“三妹新婚燕爾,怎么就生病了呢?父母親很是擔心,我也記掛著三妹,便央求父親讓我來照顧你。”
“有勞二姐了。”蕭云錦假意親切地沖她笑笑。
她人都來了,明面上也不好將她趕走,暗地里可就說不準了。
蕭云錦想只要她不作妖,說不定可以考慮讓她多留幾天,畢竟生病悶在屋子里實在難受。
“二姐,我渴了,你可以給我倒杯水嗎?”蕭云錦仿佛累極了似的,倚在床頭,漫不經心地說。
蕭清韻本想讓純兒給她倒,忽然聽到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她又改變了主意。
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她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緩步向床邊走去,在門外的人踏進屋內時,剛好送到蕭云錦手里,柔聲道:“三妹,慢些喝,當心燙。”
“謝謝。”蕭云錦接過杯子,一飲而盡,又將杯子遞給了她,笑道:“二姐,這水一點也不燙。”
蕭清韻仿佛沒聽見她的話般,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王爺。”
轉身看到慕夜辰,她用生平能用的,最婉轉柔和的語氣喚他。
這聲音酥得蕭云錦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不知道慕夜辰聽了是什么感覺。
慕夜辰只是朝蕭清韻點了點頭,便走到蕭云錦床前去摸她額頭。
“沒昨晚那樣燙了,阿錦,你覺得可好些?”
蕭云錦握了他的手,說道:“嗯,感覺比昨晚好了很多,我覺著無聊,便讓二姐陪我說話。”
怕蕭清韻離開她的視線會作妖,蕭云錦打算讓她待在屋子里。
望著兩人琴瑟和鳴的樣子,蕭清韻心里一陣泛酸,不知覺地捏緊了手中還未放下的杯子。
“你今天不用出去辦事嗎?”見慕夜辰待在屋子里,并沒有打算出去的意思,蕭云錦抬頭問他。
慕夜辰將她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又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寵溺說道:“今天我推掉了一切事務,你生病了,我想陪你。”
這話說得真動聽,蕭云錦心里熨帖極了。
蕭清韻不想看見蕭云錦與慕夜辰親密無間的樣子,她將水杯放到桌子上,柔聲詢問:“三妹,二姐彈琴給你聽好吧?從前你最喜歡聽二姐彈琴了?”
要不是慕夜辰在這,蕭云錦都想對她翻個大大的白眼了,她什么時候愛聽她蕭清韻彈琴了,就算原主對蕭清韻的琴藝頗為佩服,也未曾專門跑去聽過,只是偶爾在閨秀們的聚會上才會聽一聽。
蕭云錦正想回她,“不想聽”。
豈料自進屋起,就沒怎么抬眼看蕭清韻的慕夜辰,突然開口了,“聽聞你的琴藝在京中貴女中甚有名氣?”
聽慕夜辰如此問,蕭清韻大大的眼睛里滿是喜悅,鮮妍明媚的面容上也染滿了紅暈。
她語調柔柔,“臣女不敢當,不過王爺若是愛聽,臣女現在就可以給王爺您彈奏一首。”
“可會彈‘將音’這首曲子?”慕夜辰笑問。
“會。”蕭清韻點點頭。
“‘將音’極有氣勢,但是曲子也極為難,你竟也會彈?”慕夜辰饒有興致地問。
“是的,王爺,我挺喜這首曲子,所以練習較多。”蕭清韻語氣篤定。
因為愛慕慕夜辰,所以她連帶著跟戰場廝殺有關的曲子都學了幾首,‘將音’剛好是其中一首,沒想到今日能派上用場。
慕夜辰命梅雪取了琴來。
蕭清韻邊清潔纖纖素手邊對慕夜辰說:“彈琴,當然是攜琴外出,或高山松下,或流水濱湄最好,但是今日三妹生病,不宜外出,今日臣女便在屋子里彈奏,來日有機會再外出為王爺獻上一曲。”
蕭云錦倚在床頭,冷眼看著二人。
蕭清韻坐好后,素手撥動琴弦,便彈奏起來,一曲‘將音’被她彈奏得氣勢磅礴,高昂激越。
她一曲彈畢,慕夜辰點頭夸贊,“蕭二小姐的琴藝果然名不虛傳。”
蕭清韻脈脈看著他,巧笑倩兮,“王爺謬贊,臣女不敢當。”
不知怎么的,見他們二人想談甚歡,蕭云錦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奇妙的煩躁感,似乎身體又不舒服了。
“阿錦,你覺得你二姐彈得怎么樣?”慕夜辰回頭看向蕭云錦。
“很好,但是我困了,想睡會兒。”蕭云錦語氣冷淡,扯了被子就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