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一個族群竟然能與一位筑基修士抗衡!
要知道就算是風季嶠那樣練氣大圓滿的修士都說練氣修士與筑基修士有著天壤之別,哪怕是半步筑基的修士也不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的對手!這叫林早如何不驚,如何不懼?
然而宋鈺灝早已像一陣風似的溜走了。
“我靠!跑這么快?!”林早急忙跟上。
身后瘆人的嬰兒笑聲一直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迅速回頭看了一眼,卻驚恐地發現從山洞的縫隙中源源不斷地爬出新的鬼喜蟲,紅褐色的密密麻麻的蟲子在地上蠕動著,林早甚至發現她身側的巖石里也有紅褐色的蟲子爬出來。
林早咽了口唾沫,不敢多想,只顧著逃命。
把她遠遠甩在身后的宋鈺灝卻突然折了回來,面色沉似墨。
“什么情況?”林早握緊手中的劍,警惕地望向四周。
宋鈺灝略顯細長的淡眉深深一擰,說道:“前面也有。”
“什么!”林早的心高高提起,看著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的鬼喜蟲,冷汗不斷滑下。
很快,第一只到達的鬼喜蟲發出了歡快的笑聲,在這寂靜的黑山洞中顯得格外突兀。
宋鈺灝默不作聲,一劍劈死了這只鬼喜蟲。
但是下一秒,更多的蟲子也撲了上來。
林早一邊忍者嘔吐的欲望,一邊殺死這些蟲子。
可數不勝數的鬼喜蟲豈是依靠兩個練氣期修士可以對付的?勉強殺了上百只鬼喜蟲,可二人的身上都掛了彩。
“這蟲子有毒性嗎?”林早百忙之中問道,一劍把向她的臉飛來一只龐大的鬼喜蟲斬成兩半。
宋鈺灝的修為比林早稍微高點,但也只有練氣十層,未達練氣大圓滿,此刻也同林早一樣慌不迭地躲避鬼喜蟲的攻擊。
聽到林早的話,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怪異的神色,回答道:“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林早快被他氣死了,繼續道:“你剛才不是說得這么溜嗎?”
宋鈺灝難得的沒有跟林早吵起來,他的細眉擰得更深,語氣也有些無奈:“我只記得這些。”他頭一次這么后悔沒有聽父親的好好學習,當初他認為背這些東西根本沒有任何用,甚至還為此離家出走過,可是他也沒想到報應來得這么快。
林早有些失望,但是她沒有任何時間耽擱,只能越發絕望地砍殺著越發多的鬼喜蟲,外表的肌膚幾乎沒有那一處是沒有被鬼喜蟲咬過的,被這蟲子咬了后倒也不算痛,不然林早早就認命不抵抗了,當然若是這蟲子咬人奇痛無比,她也沒有力氣抵抗了。
宋鈺灝那邊也沒有比林早好到哪里去,他帶著怒氣狠狠將一只爬上他手臂的鬼喜蟲劈成碎片。
林早站著的地方越來越小,每個方向都被鬼喜蟲包圍了,她緊緊地靠著墻,不顧一切地瘋狂廝殺。
但是鬼喜蟲們并沒有被她的攻勢嚇到,甚至越發興奮,紅褐色的身體竟然緩緩滲出血來,林早一驚,林早劈死最前面的幾只鬼喜蟲。
她越發緊地貼著巖壁,突然感覺身后有些異常。
“這是……”林早不可思議地盯著她背后的巖壁。
原來就在她所依靠的那處巖壁上竟然有一條狹窄的裂縫,僅僅有一個人側身那樣寬。
林早狠狠往外一劈,震退了一片鬼喜蟲,迅速鉆進裂縫里。
而那些鬼喜蟲像是看不到林早的存在一樣,居然徑直繞開她攻擊宋鈺灝。
“好險!”林早偏瘦,可以在裂縫里正著身子。
看到外頭宋鈺灝還在艱難奮戰,她眼前閃過剛才宋鈺灝毫不猶豫拋下她的場景,不由得又往裂縫深處走了走,確認夠深了后才扯著嗓子朝外喊。
“喂!進來,這里可以躲躲!”林早喊完又往里頭走了點,生怕把鬼喜蟲給招惹過來,不過還好,她沒發現有一只鬼喜蟲進來。
這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嘖嘖稱奇,難道這處裂縫有什么陣法不成?
宋鈺灝早就發現林早不在了,還以為她被咬死了呢!沒想到竟從理他不過一米的巖壁中傳來她中氣十足的聲音。
“這里可以進去?”宋鈺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離這兒這么近居然沒發現有一處裂縫。
不管心里如何不解,他還是當機立斷地鉆進了裂縫里,果然,鬼喜蟲沒有一只跟過來,仿佛看不見他們似的。
二人離開后,鬼喜蟲也悉悉索索地爬走了。
獨留下一片黑暗,正是林早和宋鈺灝進入的那個狹縫,一切似乎都回歸了平靜,那道裂隙似乎也消失不見了,至于昏黑,充盈著這寂寥的黑山洞。
“林早?”宋鈺灝喊道,摸索著通過縫隙,走到某處他卻難以前行,像是被卡住了似的。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真正恐怖的是他發現身后的裂隙竟然在慢慢合攏,眼看著就要蔓延到他這兒來。
他使勁兒掙脫,但就是寸步難移。
“可惡!”他甚至隱隱感覺到身體被壓迫到的感覺了,想到五臟六腑會跟著這些巖石一樣被碾成碎渣,饒是他再膽大也禁不住有些冷汗津津。
可惜林早已經走遠了,他在心里罵了一萬遍林早。
宋鈺灝撐著兩邊的巖壁,手臂上青筋突起,他悶哼一聲,手指差點被壓斷,他禁不住苦笑,再過幾分鐘可怕他就要被壓成餅了吧。
沒想到是在這里,和這個可惡的女人,他搖搖頭,誰想得到呢?
隨著兩邊的巖壁越靠越近,他的嘴角緩緩溢出一絲血線,五臟六腑火辣辣的疼,兩只手臂的骨頭早已錯位,呈現出怪異而扭曲的姿勢,像是被人生生折斷似的。
“啊!!!”
“你叫什么叫?!”
是林早!
宋鈺灝甚至覺得這該死的女人此時的聲音竟宛如天籟一般該死的動聽。
“呼!”他勉力吐出一口氣,想說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早一瞥就看到他形狀怪異的兩只手,心里一陣爽快,但還是麻利地拽著他往外拉,面色還帶著同情之色。
宋鈺灝見林早面露同情之色,不知為何感覺有些怪異,但還是很快收斂了下去,畢竟她還是回來救自己了。
林早剛剛把宋鈺灝給拖出來,狹窄的裂隙瞬間緊閉。
“你沒事吧?”林早問道。
宋鈺灝咬牙搖搖頭,露出了一截衣袖。
林早這時才發現他的衣袖被劃破了個大口子,訝異道:“你該不會是衣服被鉤住才被困住的吧?”
宋鈺灝一愣,他摸摸自己的衣袖,神情一僵,好像還真是這樣的……
林早忍不住有些想笑,這位宋家小公子總是一副盛氣凌人高高在上的樣子,居然會被鉤住了衣服,要是沒有她去救他,估計會直接被巖石給擠成肉醬吧……
“你什么意思?!”宋鈺灝正下定決心再不找這個女人的麻煩,畢竟也是她救了自己,卻發現林早好像在嘲笑他,這副神情讓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漏風的牙齒,臉上浮現出怒色。
“沒什么……”林早正準備否定卻突然發現一只鬼喜蟲從宋鈺灝的袖子里漏出來,正好落到林早身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重重地咬了一口,嗚呀叫喚一聲后居然……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林早!”宋鈺灝急忙接住她。
他看到林早的手臂上被咬了一個大口子,又見林早暈倒,不禁驚慌不已,還以為這鬼喜蟲有毒,林早被毒死了!
宋鈺灝把林早擺正放在地上,看到她那張可惡無比兇神惡煞尖酸刻薄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死人白,頗有些挫敗地捏緊了拳頭,心里頭一次有些埋怨自己,他在鬼喜蟲攻來時就應該動用自己的本命法寶的,可是他當時不想讓林早白白占便宜,于是一直拖著。
她不會死了吧?我宋家可從不欠人人情!
“對了,我的丹藥!”
可憐的林早被人強行扇耳光捏開嘴灌進丹藥,這一幕是不是有點似曾相識……
“嗯……”林早抓抓頭頂,她剛才怎么突然就暈了?
她剛才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涌向后腦勺,這股力量幾乎讓她難以承受,她的腦袋沉得冷汗,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抬頭一看,宋鈺灝正抱著劍坐在一顆大石頭上。
他現在也回過味兒來了,這鬼喜蟲根本就沒有毒!若是有毒,他豈能安坐于此,就是不知道她為何暈了過去,不過那肯定不是因為中了鬼喜蟲的毒,虧他方才給她塞了好些解毒藥。
現在想來此般行徑真是傻透了!
林早這才發現腹中似乎有一股紛雜的熱氣,好像是丹藥的靈力,她急忙靜下心神煉化藥力,不過這些藥力可真夠奇怪的,修為不見增長,還是練氣九層,倒是感覺神識凝練了不少。
她剛煉化完藥力就隱隱聽見了腳步聲,她抓住劍站了起來。
宋鈺灝早就聽見了,正站在林早旁邊,也是一副警惕的模樣。
“上次的不太一樣……”
“……喬師妹……”
“是啊……”
說話聲由遠及近。
“是風師兄!”林早驚喜地大叫。
風季嶠也看到了他們。
看到隊長,林早的心情很激動,希望風季嶠能快點帶他們逃離這處黑山洞。
還有兩個男弟子跟在他身后,看樣子他們一直在一起。
“林師妹,”風季嶠看到林早也走了過來,問道:“你看見肖劍了嗎?”
肖師兄?!
林早搖了搖頭,自從眾人落入暗河后她就和其他人失去了聯系。
“宋師弟。”風季嶠又轉向宋鈺灝。
“風師兄。”
跟著風季嶠果然有安全感多了,林早走在中間,心里想著肖師兄他們去哪兒了,還有喬雪薇……
“這里很危險,我們大家都要小心行事。”風季嶠提醒道。
“風師兄,你知道這是哪里嗎?”林早問道,她沒忘記黑山洞里的那個草墊和黑水池,她隱約感覺這里恐怕不是一處普通山洞這么簡單。
“這不是什么山洞吧?”宋鈺灝也問道。
風季嶠聞言也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不錯,你們猜對了,這里應該是一處修士洞府,不過那未修士也應該是大災變之前的人物了……”
“大災變?”林早壓根兒沒聽說過這個東西。
“你連大災變都不知道?”宋鈺灝面露鄙夷,好似林早是一個文盲一樣。
林早不置可否,她是真不知道,剛穿來就只作了幾天的村姑,來到玄天道后又被清玄上人勒令不許下山,近來才寬松些,清玄上人也從未親自教導她,林早怎么可能知道?
風季嶠倒是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略帶驚訝地看了林早一眼,都說清玄上人最小的女徒弟是農奴出身,粗鄙不堪登大雅之堂,他現在倒是有些明白她的名聲為什么這么糟糕了。
“我們所處的大陸名叫華州大陸你應該知道吧?”風季嶠問道。
林早點點頭。
“其實當初的華州大陸并非是這個名字,直到三萬年前的諸神大戰以后才被稱為華州大陸……”
”傳說三萬年前是修仙界最為昌盛的時期,可惜發生了大災變,天氣劇變,靈力枯竭,莊稼全部哭死,動物幾乎絕跡,于是諸神為了拯救世界發動了諸神之戰,對抗天道,最終全軍覆沒,直到這三萬年來修仙界才慢慢繁榮起來……”
“凡人在那場曠世災變中活了下來,不過諸神卻滅絕了,幾萬年來,再沒有見到過神……”
“相傳最后一個神被冰封在一個神秘的禁地……”
神?
這世界居然還有神?
林早吃了個大驚,她還以為這就是正統的修仙界呢?神族是什么鬼?
風季嶠笑了笑,“走吧,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據我們推斷,這應該是一個邪修的洞府。”
林早一邊深思,一邊運起身法緊跟著風季嶠。
邪修?
她突然想起那口黑池,那口洋溢著不詳氣息的黑池,那黑池底下究竟是什么東西呢?難道真的是邪修的洞府?林早看看這處怪異的黑山洞,心道還真有那么點邪修的意思。
黑山洞的另一邊。
“肖大哥!”喬雪薇驚呼出聲,一只鬼喜蟲差點爬到她臉上,還好肖劍轉身劈死。
他皺著濃黑的粗眉,厚唇抿緊,一聲不吭,然而剛才為了搭救喬雪薇,他的后背猝不及防地被一只鬼喜蟲撕了一條口子。
“對不起,對不起……”喬雪薇扁著櫻唇,小臉蒼白。
“沒關系。”肖劍答道,“過來我保護你。”
“可是,我……我……”喬雪薇走了過去,站在他身后,想去幫忙,可是她不敢,她真的不敢,這些蟲子令她作嘔,一時間她想起清玄上人來,要是師傅在就好了,她一定不會讓這些蟲子近她的身的。
她嫌惡地把雙手在長裙上抹了抹,雪白的長裙早已被染臟,甚至還有幾處有著破洞。
“喬師妹,別擔心,我們一定能活著回宗門的!”肖劍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自從上岸后,他們就摸索遍了這處山洞,已經找到了出口,可就在他們要出去時卻有一群鬼喜蟲爬出來。
突然!
“啊!!啊!!啊!”
是一個男弟子!
他的體力耗盡,轟然一聲倒了下去,瞬間數以百計的鬼喜蟲撲到他的身體上,興奮至極地啃食著帶著熱氣的血肉,詭異的嬰兒笑聲回蕩在山洞中。
“師弟!!”肖劍目眥欲裂,想去救他卻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見他被鬼喜蟲分食。
看到那張年輕的臉,他的四肢全都被鬼喜蟲拖走分食去了,肖劍的眼睛瞬間紅了,明明……明明他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嗜血蝙蝠也沒能殺死他們,為什么?這個師弟還那樣年輕?
他死了,就只有喬雪薇一個人和肖劍了。
沒有希望并不可怕,更可怕的是有了希望卻被生生打碎,墜入黑暗。
越來越多的鬼喜蟲爬上來,肖劍那張寬厚的臉上幾乎滿是絕望,可是他還是拼了命的保護喬雪薇,來一只殺一只,直到殺不動!
喬雪薇的眼眶里盛滿淚珠,心里也滿是擔憂。
“肖師兄,你……你還好嗎?”他胸膛上的肉被鬼喜蟲生生啃食掉一大塊。
如果有火符可能還能再堅持一陣,可是他的手中并沒有火符,手中唯一柄清靈劍而已。
“清靈有靈……”
“清心自飲露,哀響乍吟風……”
“清風。”
“白露。”
“明月。”
“八詠。”
肖劍知道今天自己肯定會死在這里,可是他還有師妹要保護,他不能倒下,他竭盡全力使出清靈劍訣,他甚至笑了出來,今天他使出的清靈劍訣竟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他似乎已經摸到那劍意的邊緣……
可他終究不是神,他只是一個人,他倒下了。
他倒下了!
那么沉重!
“肖劍師兄!”林早飛快地跑過來,她一直在想肖劍師兄去哪兒了,可沒想到一重逢竟是這樣的光景。
“肖劍師兄……”林早的眼睛瞬間紅了,幾乎不敢直視他身上大大小小血肉模糊的傷口。
這是誰都沒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