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盞，立即起身，只見一樓大廳，一個八、九歲的公子興高采烈地舉著手里的票據。

　　“正是這位小公子高價要了兌水書生的兩本傳奇。”掌柜在護欄邊上往下瞧著。

　　周演皺了下眉頭，轉身下樓，身后的玉瑯瞪大了眼，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你們周家人都這么喜歡讀書嘛？”

　　在一樓正是得意的周沼，一身貂裘，白狐貍的翻皮帽成色上好，腰間掛著的玉盤能換他手里面剛買的好幾個，乍一看就昭示著自己是有錢的主。周演走到他的桌旁，他正低頭把玩，倒是身邊換了便服的護衛、侍官先看見了周演。

　　“怎么來這了？”周演直接坐下，身后的玉瑯垂目點頭以示恭敬，也入了座。

　　“家里說，讓小少爺出來轉轉。”不等周沼反應過來，斜坐在旁邊的宦官王全便說了。

　　“兄長。”文染見了周演立刻沒了氣焰，半低著頭，也不再多說話。

　　“既然出來了，就好好玩一玩，讓我和玉瑯看看你都買了些什么？”周演拿起桌上用裂帛包好的書本。文染稍稍泯著嘴唇，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依然可以聽見。

　　玉瑯看著文染的反應有些吃驚，雖然早已聽說過三皇子無王朝之志，膽量小了些，但對于他見了周演是這種反應還是令玉瑯沒有想到的。

　　“想不到你們兄弟二人品味如此相似，都喜歡淘一些傳奇來看。”玉瑯看著周演手里面拿著的唐傳奇的孤本，不由得感慨了幾句。

　　此是的文染臉色更是難看，兩只手也局促不安的不知放到哪里。周演翻了幾頁傳奇，察覺到文染的反應便把書又包到了裂帛里。拿起桌上的茶盞倒了一杯茶水，泯了一口。

　　“經常出來嗎？”

　　文染沒有任何想要開口說話的意思，僵持了一會兒，身邊的王全答道：“回少爺，倒也不是，這是第二次出來逛，年前去看了九街的花燈，這個地方還是第一次來。”

　　周演也不惱，自顧自的喝著茶。臺上喝彩聲，臺下的報價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這一桌五人與大環境似乎格格不入，就算此是文染和周演都拿起書來讀很沒有什么覺得奇怪的。

　　“這么晚了，小少爺今日是要住外面？”玉瑯打破了沉悶的局面。

　　文染年小，且母親病故的早，他一直養在太后身邊，至今還沒有領了封號在宮外建府。聽玉瑯這樣一問，他點了點頭。

　　“小少爺，可否有歸處？”玉瑯接著問道，“如若沒有，寒舍雖簡但也是比周遭客樓舒服些許的，而且離這近一些，不如到寒舍住一宿吧？”

　　“不用，今晚住我那。”不等文染開口，周演放下茶盞看了一眼文染道。

　　玉瑯硬生生的看著文染打了個哆嗦，“不了，兄長，我……”

　　“啪”

　　茶盞碰著桌子發出的聲音清脆。

　　“剛才太吵了，我沒太聽清楚，你說什么？”

　　“那既然碰上了，小少爺就到兄長府上叨擾一宿吧，少爺覺得的呢？”王全問向文染。

　　“好，有勞兄長了……”

　　玉瑯此刻拼命的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在他看來王城，不，大周第一強人所難之人——祈王，真是個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