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境的肉身強不強?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被李浮生這一拳轟擊到胸口,杜劍南分明聽見了胸口處傳來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
這是他自從修煉之后完全沒有體驗過的劇痛,痛的他額頭之上青筋暴起,幾乎就要昏厥過去。那一拳他感受的清楚,如同自己身體一部分的內力在李浮生的那一拳下,竟然是如同見到了親人一般,乖乖的敞開了一道大門。這樣的情形,只讓杜劍南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都被顛覆了。
只是李浮生自然不會告訴杜劍南,這是自己功法所致。
單憑肉身力量,哪怕杜劍南是地境的肉身,也是扛不住李浮生蘊含著內力的一拳啊。或許換成魯家四兄弟還有一點扛下來的希望,可惜杜劍南并不是他們那般專修肉身的武者,在這一下攻擊中,只有遭重一種下場。
動了動自己的身軀,杜劍南又是呲牙咧嘴起來,胸口處的骨頭肯定是斷裂無疑。又嘗試著運轉了一下內力,內力的游走也是不如之前流暢,看來李浮生這一拳還傷到了自己的經脈。
早知道就直接全力以赴解決戰斗了,杜劍南能夠感覺到李浮生的氣息也并不平穩。事實也正是如此,但是李浮生也沒有杜劍南想的那么不堪,只是做一個小地境的鑰匙,對于李浮生來說并沒有那么困難。但畢竟是越境戰斗,此刻內力有些不濟也實屬正常。
“看來你們乙班的水平也并不強。”李浮生雖然內力不濟,但是行動完全不受影響,相比于杜劍南那稍稍動彈便是劇痛的身體而言,就和沒有傷勢是一樣的。“就你們這垃圾水準,還想拉我進去?”
這是戰斗之前杜劍南嘲諷白小余的話,此刻的李浮生是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噗。”
聽到李浮生的話,原本就是傷勢極重的杜劍南再也壓制不住喉嚨里的腥甜,一口鮮血便是噴了出來,一雙眼睛狠狠的盯住了李浮生。
見到杜劍南這般,李浮生反倒是沒有了殺心,俯下身子對著杜劍南說道:“怎么?我說的有錯,你看看你現在狼狽的樣子,我是一個磐石境,你懂嗎?如果我們是垃圾,你們豈不是連垃圾都不如?”
“你...你...”杜劍南實在是被氣的不輕,此時盡管動一下身體就疼的厲害,卻還是用手指著李浮生,接連幾句都是說不出話。李浮生面色一寒,伸手握住了杜劍南伸出的那個手指,微微發力,直接將這個手指掰斷了過去。
“我不喜歡別人指著我,何況你還是我的手下敗將。”
不知是這句話,還是李浮生掰斷他手指的行為,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杜劍南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昏厥了過去。
李浮生站起身,對著一動不動的杜劍南踢了一腳,這才回身朝著丙班眾人聚集的地方走去。忽然,李浮生靠近的腳步停了下來,目光投向了丙班學生的身后,那是傳送門的方向。
只見傳送門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從里面又是有一個人邁步走出。
“老...老師...”有丙班的人看到來人,驚得臉色都是變得蒼白,口中的稱呼也是結巴起來。若是白土,這丙班的學生斷然不會如此。那既然不是白土,又能是誰呢?
如果杜劍南醒著,說不定會哭著抱住這來人的大腿,對著這人一陣訴苦。因為這老師正是乙班的老師,來自于這東極城的古武世家羅家的天才武者,羅灝。這也是那丙班學生面色蒼白緊張的原因,李浮生那一拳可是把杜劍南生生打吐血了,此時還在昏迷,人家的老師這會前來,要是追究起來,還真說不準誰能逃了這個霉頭。
但其實羅灝的到來,真是湊巧。
這東極武院每一個班級都是有著通往武斗室的傳送門,畢竟武道一途,必須經歷大量的實戰訓練才可以進步。而每一個班的老師,都是有著更高一級的權限,他們可以通過傳送門進入到武斗室之外,透過陣法觀察武斗室內的戰斗。
最關鍵的是,這是不限制班級的。
剛剛的羅灝,就是在組織自己的班級實戰訓練。杜劍南正是羅灝派去丙班要人的,在他看來,白土那個家伙平日里無論怎么欺負都不會反抗,要幾個人應該不會出問題,所以他甚至都沒打算自己出場。
可是一等等不來,二等等不來杜劍南,這不禁讓羅灝心頭有些疑惑。鬼使神差地,他調閱出了丙班的武斗室的觀察陣法,正巧看到李浮生那一拳。看到了杜劍南口中吐出的鮮血,聽到了李浮生口中說的話。
這一切都讓羅灝先是震驚,后是惱怒。
他是昨晚聽自己的學生說,修煉室那邊出了一個把陣法都吸廢了的怪物。見獵心喜的羅灝趕忙調閱了木子塵的檔案,發現不只是木子塵,還有另外一個人竟然也是闖關進入的東極武院。最關鍵的是,這兩人闖關的對象還是魯家四兄弟!
這可是甲班那個老頭的得意學生們啊!竟然以磐石境就能闖過這四人的關卡,羅灝自然是想要搶得這兩個學生,如果這兩個人到手,可能甲班乙班的標識便是要換上一換了。
這才有了今天的一幕幕。
他是萬萬沒想到,李浮生和木子塵竟然不僅僅是拒絕加入乙班,還將自己選定的班長打到吐血暈厥。他能理解天才有傲氣,也接受天才有傲氣,但是有傲氣也要承受有傲氣的代價。
所以羅灝一腳踏入了丙班的武斗室。
一進入武斗室,羅灝就感知到了兩道血腥的氣息。他微微蹙眉,很快就發現除了自己的學生,還有著另一個傷的更重的人。能在東極武院當老師,自然都不會太笨。羅灝雖然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么,但是他了解自己這個學生的秉性,此時見到兩名受傷的學生,自然就是猜測到了一些事情。
但是這并不意味著,羅灝就要息事寧人了。
“木子塵,李浮生。”羅灝的聲音中透露著冰冷,“我不管剛剛發生了什么,我的學生要邀請你們加入乙班,你們拒絕也就算了,還把杜劍南打成了這個樣子。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丙班好大的膽子!”
“老師,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我們這里也有學生被打傷,而且還是杜劍南他先...”子塵連忙開口,在這武院和老師對峙,,可說不上是一種明智的行為。
可是羅灝跟本就不等子塵的話說完,便是蠻橫的打斷道:“你聽不懂嗎?我說我不管之前發生了什么!”
子塵看了一眼還是躺在地上的杜劍南,算是知道了杜劍南怎么是這個德性。將懷里的白小余教給另外的學生,幾步便是走到了李浮生的身邊,開口說道:“那你想怎么辦?”
既然這個人為老不尊,子塵語氣中也是不再恭敬。
羅灝眼睛微微瞇了一下,淡淡道:“要么,你們兩個跟我去乙班,要么你們我給你們兩個一人一拳。”說著,他伸手指了指還在昏厥的杜劍南,繼續道:“這也算是公平了,就當你們還上了他受的傷,畢竟他是為你倆而來。”
子塵和李浮生幾乎就是要破口大罵起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李浮生打一拳是越境戰斗,這羅灝打他們兩人一人一拳倒也是越境戰斗,只不過前者是以下克上,而后者則是以上欺下,這可真是公平。
正當子塵和李浮生面色陰沉,腹誹這個無恥之徒的時候,一道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傳了出來。
“那,我徒兒這傷怎么算?”
所有人的視線再次投向了傳送門那處,不知何時,白土已經是站在了那傳送門的入口處。
“白老師。”羅灝的眉頭皺了一下,這個人現在來,有點壞自己的好事了,他本來想連哄帶嚇,先把這兩個妖孽騙回乙班,這會白土出現,有點讓他不爽。
“你徒兒那是學藝不精,都是正常切磋,受傷在所難免,你我都是習武之人,這點事情你應該清楚。”
白土聽了羅灝的話,面無表情的鼓了鼓掌,口中連連贊嘆:“好,好,好,好一個學藝不精,好一個正常切磋。”
“好一個不要臉皮!”
前幾句羅灝還當白土就要妥協,沒想到最后白土竟然是毫不掩飾的罵了起來。這不禁令羅灝面色陰沉了下來,緊緊的盯住白土問道:“白老師,你可想好,因為這么一個學生和我翻臉值嗎?你我可還要共事很多年。”
“我呸,和我共事?你去問問肖鏡年,你去問問甲班那個老東西陳濁,他們敢不敢這么說?跟我共事,你他媽也配?”
白土已經是數十年不曾有過這種怒火,從他決定歸隱于東極武院的那一天,他就不打算再度顯露自己真正的實力。可是看著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的白小余受到如此重的傷勢,白土終于是再也忍不住。
“我不管之前發生了什么,我乖徒兒的傷勢擺在你面前,你只有一個選擇,就是將自己也打成這種傷勢。”
“因為我還不想在肖鏡年這個老東西的武院里開殺戒,你不要自誤。”白土說的一本正經,可是羅灝卻是笑出了聲音。不要自誤?就算你白土真的是一個強者,可是大家都是天境,你難道還真有實力擊殺我不成?如果真的有那么高的實力,你就做一個丙班的老師?
沒有再給白土回應,天境強者都是有著自己的驕傲,此刻羅灝只選擇,打。
眼見羅灝身上爆發出氣勢,緩緩的攀升到武斗室的半空。白土也是自入口處走了進來。他的步伐很慢,但是每一步都有著重重的腳步聲音傳出,而且越來越響亮,數十步之后,那腳步就宛如千軍萬馬一般。
而此時,白土已經是將所有丙班的學生都擋到了身后,在他的身后,沒有半分屬于天境的氣息泄露出來。伸手遙遙將子塵和李浮生以及杜劍南也是攝取到身后,白土緩緩抬起了頭。
一股滔天的煞氣在這空間之內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血紅的光柱,仿佛有無數冤魂的嘶吼之聲在其中傳出。羅灝狠狠的打了一個激靈,他僅僅是看了一眼那光柱,便只覺得靈魂都是顫栗了一下,仿佛有一個血紅色的骷髏頭骨向著自己噬咬而來。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是你自己找死。”白土的眼眸之中已經是被血色充斥,他再不復一副乞丐模樣,而像是一個地獄歸來的戰神,一個戰場僅存的修羅。
“給我,滾下來!”一聲斷喝,完全不見白土的任何動作,那羅灝就仿佛是斷了線的風箏,直直的便是墜落到了地面之上,而且再沒有爬起來的跡象。
白土這一喝,竟然是直接讓羅灝失去了意識!那可是天境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