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土在這場鬧劇中暴露出來的實力,著實讓李浮生震驚了一番。到了天境,一重天便是一境,二重天與一重天相比,就已經(jīng)是近乎難以跨越的差距。所以李浮生并不是沒有見過天境之間的戰(zhàn)斗呈現(xiàn)碾壓的態(tài)勢,只是這事情發(fā)生在白土身上,就是讓他有些詫異了。
“子塵,你怎么知道他是高手的?”李浮生壓低了聲音問道。
子塵這邊也是在震驚中沒有緩過神來,他哪里是知道啊,他只是選擇相信肖鏡年。此時李浮生問起,也只好訕訕的笑道:“直覺,直覺而已。”
李浮生狐疑的看了一眼子塵,沒有繼續(xù)發(fā)出疑問。
一行人便先后離開武斗室,羅灝領(lǐng)著杜劍南不知去向,而白土則是帶著受傷的白小余前去治療。肖鏡年便帶著所有丙班的學(xué)生回到了教室,簡短的說了幾句之后便是離去,只留下心神尚未平靜的眾多學(xué)生們自行修煉。
只是武院的規(guī)則沒有那么嚴(yán)苛,知曉不會有老師前來上課,學(xué)生們也三三兩兩的散去了。每個人嘴上自然都還是討論著一直以來其貌不揚(yáng)的白土,竟然是連院長也不得不低頭的絕世強(qiáng)者,看白土那平日里不負(fù)責(zé)任的行為,也是感覺有了幾分深意。
連學(xué)生都是散去,子塵和李浮生自然也沒有必要繼續(xù)待下去。李浮生選擇去了修煉室,而子塵則是要去肖鏡年那邊詢問一下師父的決定。當(dāng)然,如果能順帶知道白土的身份,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
肖鏡年的辦公室內(nèi),子塵和肖鏡年相對而坐。
“院長,師父那邊同意了?”子塵沒有拐彎抹角,直接發(fā)問。
肖鏡年點了點頭,看著子塵有些欣喜的臉龐說道:“你那師父還算稱職,沒用我太費(fèi)口舌便是答應(yīng)了。”
子塵呵呵一笑,心里感到一絲暖意。這可是肖鏡年多年都沒能說服云禪的事情,不想因為自己這個契機(jī),竟然是讓云禪同意了。
“那具體要派誰過來啊?”子塵順著這個話頭問了下去。
“具體的事宜,你師父還在考慮,不過我們商量完之后,一切事情都是在慢慢的運(yùn)轉(zhuǎn)起來。只是,現(xiàn)在還不能太過聲張,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總得你師父找到一些盟友之后,才好公布出來。”肖鏡年淺嘬了一口茶水,回復(fù)道。
子塵點點頭,這是一定的,任何新事物的產(chǎn)生都會受到一定的阻力,何況是這種沖擊整個古武大陸的大事件。
“可能聯(lián)盟的事情并不需要擔(dān)心,浮生說人皇好像很希望這些勢力聯(lián)合在一起...”子塵想起李浮生對自己所言,出言道。
這話卻是聽的肖鏡年一頓,然后放下手中的杯子,皺起了眉頭。
“你怎么能將這種事告訴人皇殿的人呢?萬一人皇殿從中阻撓,這一切就都會付諸東流!”肖鏡年的語氣已經(jīng)是有些著急了,這怪不得肖鏡年急,如果人皇殿提早知道這件事,率先對古武一些想要開放的古武世家施壓,那這共通的圖景實現(xiàn)的阻力就會大上不止一星半點兒。
“人皇好像不會阻止這事情...”子塵見到肖鏡年這般,有些做錯了事情的局促。但是他也是沒有辦法,如果不與李浮生說上一些,反倒是更招人懷疑,他可是在肖鏡年那邊待了不短的時間。
“唉。”肖鏡年嘆了口氣,知曉這件事本就不能全怪子塵,“你還年輕,不知道人皇殿并沒有你看上去那么光鮮。看上去好像是人皇殿在守衛(wèi)古武大陸,為了古武大陸日夜征戰(zhàn),但實際上,人皇殿可是整整鎮(zhèn)壓了一個時代...”
肖鏡年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又是眉頭一皺,東極武院門口的警戒傳來波動,又是有天境的強(qiáng)者來到了東極武院!細(xì)細(xì)的感知了一下,那來人肖鏡年還真認(rèn)識,只不過見到這人,肖鏡年面色卻是更加的難看。
子塵看見肖鏡年的臉色變差,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了這位院長。
“來了個麻煩,人皇殿的毒絕,李思慕。”肖鏡年也看了一眼子塵,其中意味子塵自然是知曉了。難道,李浮生真的將師父和肖鏡年之間的事情告知了人皇殿?不然為什么人皇殿要派人前來這里?還正好是與李浮生親近的李思慕呢?
想到這里,子塵的臉色稍微蒼白了一下,問道:“那怎么辦?”
肖鏡年看著子塵,嘆了口氣,伸手撫了撫子塵的腦袋。這個自己最喜愛的弟子的后代,自小生長在道一山上,對這世間的人情險惡也沒有接觸過多少,對人過度信任也是有情可原。
但是肖鏡年也說不好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所能做的,就是盡他所能去保護(hù)這個孩子。如果自己的理想因此而夭折,那也沒有辦法,總會有后繼者出現(xiàn)的。
“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個世界上沒什么事情是解決不了的。再說,也不一定就是因為那件事來的,你的下山本就是值得懷疑的。”
肖鏡年出聲安慰道,人皇殿是什么目的,一切都要等到見到那人皇殿來人才知曉。但其實肖鏡年已經(jīng)是說出了原因,人皇正是對子塵感興趣才派出李思慕的。
現(xiàn)在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想到,人皇這次派出李思慕來到東極武院,會成為新時代的導(dǎo)火索,而也正是這之后一系列事情的發(fā)生,也才將子塵的身世掩蓋的嚴(yán)實,直到很久之后才被人察覺。
當(dāng)然,這些都是后話,對于肖鏡年來說,弄清楚李思慕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肖鏡年略微思索了一下,告知子塵白土的所在地點,囑咐子塵先去尋白土,之后才身形一動消失不見。子塵也乖乖的聽從囑托,自傳送門處離開了這辦公室,只是臉上始終帶著一絲失神。
......
東極武院門口,李思慕靜靜立在半空中。
她相信,憑借自己散發(fā)的氣息,東極武院很快就會出來人與自己接洽。人皇的指令是來這里任教,所以也就沒有必要過于囂張跋扈。很快,一個熟悉的氣息便是向著她接近而來。
肖鏡年,院長親自接待嗎?
對于這種有名的武者,毒絕還是熟悉的,這次肖鏡年親自出來迎接,李思慕倒也是在意料之中。盡管單從實力來說,任何一個大陸一流勢力的掌舵人都會不弱于人皇殿七絕,但是,沒人會忽略七絕前面的人皇殿三個字。因此肖鏡年的親自到來,也沒有出乎她的意料。
“肖院長,好久不見。”李思慕看著在自己面前憑空出現(xiàn)的肖鏡年,心里對這空間秘法贊嘆了一聲。
“思慕小姐,好久不見。”肖鏡年笑著回應(yīng),他是清楚的,這毒絕和其余六絕也不相同。李思慕是人皇殿二皇妃的義女,單從關(guān)系上可比其余的六絕要親近很多。因此,肖鏡年直接稱呼其為小姐。
這稱呼顯然令李思慕有些不舒服,她對自己的定位還是很清楚的,就只是人皇殿的手下,或者說難聽點,下人而已。
“肖院長,人皇這次派我前來,是有口諭帶過來的。”一向冷若冰霜的李思慕也不太會這些場面話,因此直接就是切入了主題。聽到這話,肖鏡年心底微微驚了一下,但面上仍是不動聲色。
“思慕小姐請講。”
“肖鏡年,我要思慕去你東極武院做一個老師,你自行安排一下,如有推脫,東極武院的院長誰做都是做。”李思慕將口諭的內(nèi)容原封不動的轉(zhuǎn)達(dá)給了肖鏡年,連后面那句也是半分不差的學(xué)了出來。這是人皇殿的底氣,對這古武大陸上任何一家勢力說這句話都不會有人敢動怒。
肖鏡年聽了這個口諭,眉頭雖然是皺了起來,但是仍沒有拒絕。開玩笑,這片大陸上,有幾家勢力有底氣拒絕人皇殿的要求?或許有,但絕對不是他肖鏡年。尤其是這代的人皇,向來就是以霸道著稱,他可不愿意觸這個眉頭。
只是,人皇這一手棋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是人皇為了古武聯(lián)盟一事,那李思慕應(yīng)該是來看著自己的。可是,去告誡道一山和其余古武世家不是成效更好嗎?那么,李思慕來此,是為了子塵?
“肖院長?”李思慕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一雙沒有感情波動的眸子看著肖鏡年。
“哦,對,正好有點事,走神了。”肖鏡年笑呵呵的一拍額頭,將心頭的疑惑暫時壓了下來。“老師是吧?好說,剛好我們要換一個老師。”說著,便是領(lǐng)著李思慕進(jìn)入東極武院。只是,他的腦海里可沒有半分時間停止思考。
肖鏡年在聽到李思慕傳達(dá)的口諭時,便是想起了剛剛被打的不成人樣的羅灝。這個乙班的老師,他可是當(dāng)不成了,羅灝臨走時眼中那絲怨毒怎么瞞得過肖鏡年這個老江湖?這樣的人放在東極武院,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但是要是殺了,在這東極城有說不定引起多大的波瀾。因此,趕走他已經(jīng)是最好的選擇了。
先前在武斗室肖鏡年就已經(jīng)是有所設(shè)想,如今人皇殿派來李思慕,更是有了一個好的借口。正好也能將趕走羅灝的責(zé)任推脫到人皇殿身上,想來羅家要是知道了羅灝的職位,是被人皇殿的人頂替,也不敢多說什么。
只是,除了子塵的身份需要好好掩蓋,這個事情等云禪將一切籌備好就可以解決了。還有一個人,自己需要去提醒一下才好,萬萬不可露出破綻,不然這幾十年的苦功都是白費(fèi)了。
肖鏡年心里一苦,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土,這人要是發(fā)起瘋來他也是勸不住啊。偏偏白土還和人皇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保不準(zhǔn)白土碰見人皇殿的人就會做出什么難以預(yù)料的事情。
此時的肖鏡年只覺得,這幾十年來碰到的難事,都不及這幾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