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日,月圓人團(tuán)圓。
一大早阿淵便被阿媽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叫了起床,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醒了好一陣神。
“我的小祖宗,快別醒神啦,今日的事還多著呢?!卑屢贿呎f著,一邊給阿淵遞上外褂子。
“阿媽,不就是晚上要去人家府上表演節(jié)目嘛,至于這么早就急急忙地把我叫起來嘛?!卑Y無精打采地下床穿鞋,披上外衣走到阿媽面前。
“你瞧你這孩子,又說了糊涂話了不是,那是普通的府宅嗎,那可是太傅府?!卑屝⌒囊硪淼厍屏饲浦車曇敉蝗粔旱?,悄悄地向阿淵說:“我聽說啊,那位太傅位高權(quán)重,就連當(dāng)今皇上都要對他忌憚三分?!?p> “白天大家再好好排練排練,免得晚上出什么差池。你快去梳洗梳洗下樓來?!卑尠寻Y推進(jìn)了浴室,便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
晚上,太傅府。
今日太傅府設(shè)宴邀請眾多官場同僚攜親眷一起共度中秋佳節(jié)。大家邊觀賞著清影坊的歌舞,邊飲酒賞月,人人歡聲笑語,場面極為熱鬧。
待阿淵出場表演時,在場氛圍更是推向了高潮。
一位身穿紫綃翠云紋裙袍,朱顏鶴發(fā)的華貴老婦人坐在正席一旁,眼帶欣慰地看著如此熱鬧的場景。
她掃視了周圍一圈,眉頭微皺,然后輕聲尋問站在一旁的嬤嬤:“怎的不見織兒,今日這般重要的日子,她又跑哪兒瘋玩去了?”
“回老夫人,老奴剛才看見孫小姐與那鐘尚書家的大公子在后花園里散步。”嬤嬤意味深明地向老婦人擠了下眉眼。
“嗯,倒也是開竅了。”老夫人滿意地轉(zhuǎn)頭繼續(xù)看表演,臉上的笑容更甚了。
當(dāng)輪到阿淵出場表演時,老夫人眼神瞥了一眼坐在正席右座的鐘夫人。見那鐘夫人看到阿淵時,面露難色,老夫人臉色清冷了幾分:“這便是那位阿淵姑娘?”
“是的老夫人?!?p> “倒真真兒是一副好姿色,也難怪鐘家公子被她勾了魂兒。”老夫人看著舞臺中央的阿淵,語氣平淡說著。
“鐘氏倒也是個沉得住氣的?!崩戏蛉嗽趮邒叨吔淮藥拙洌阋陨碜永Х槊?,被丫鬟扶著回了自己的院子。
鐘夫人在臺下冷眼地望著臺上的阿淵,心中一股憋悶。這時,一位嬤嬤悄悄走到了她身后,這位嬤嬤她是認(rèn)得的,是鄭老夫人身邊的心腹,也是個經(jīng)驗老道的人尖兒,于是便客氣地問道:“嬤嬤,請問何事尋我?”
“老夫人覺著今日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便讓老奴來邀夫人你去她房里,說上幾句交心的話?!?p> “既然老夫人如此心意,本婦哪有拒絕之理,還請嬤嬤帶路才是?!辩娛闲闹新杂胁话驳馗鴭邒呷チ死戏蛉说姆坷?。
等到了老夫人的房里,丫鬟們正在為她卸妝。
鐘氏臉上浮現(xiàn)著笑意,溫柔有余地走上前去:“老夫人,聽聞你想與靜儀單獨(dú)聚聚,靜儀這便來了。許久不見老夫人,倒著實有些掛念。”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便繼續(xù)讓丫鬟替她梳洗。
“鐘氏,既然是找你來,定是把你當(dāng)作自己人,老婦我也想與你說幾句體己的話,可別嫌老婦多管了閑事才是。”帶梳洗完,老夫人便緩緩起身。
鐘氏連忙迎了過去扶著老夫人:“老夫人你這是說哪里的話,將來我們兩家是要成為親家的,何來多管閑事之理,老夫人直說便是?!?p> “那清影坊舞女阿淵,我今日在席上也見了,的確是好容貌。”老夫人轉(zhuǎn)頭故意看了看鐘氏。
鐘氏扶著老婦人的手一頓,臉顯尷尬之意,終是沒能瞞過老夫人。
“老夫人,還是被你知道了......”鐘氏語氣里帶著窘迫與不安。
“知道他倆的事不難,我在這府上倒也是整日清閑,耳邊總會知曉一些七七八八的閑事?!崩戏蛉吮荤娛戏龅搅怂鞍肟恐?。
“唉,延兒自小便懂事知理,他與織兒更是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扇缃衿谀俏枧砩厦粤诵闹?,你說這......”鐘氏面露憂色地說道。
“老婦我是看著子延長大的,這孩子自小便穩(wěn)重懂事,對織兒也是照顧有加,我倒是十分喜愛他的。一個教坊舞女,倒也不足一提。子延如今對她著迷,無非是貪念了她那張臉。沒了這張臉,他的心自然便回來了。織兒自小父母便意外離世,她從小到大都是我們?nèi)姨墼谛募饧鈨荷系膶氊?,子延是個聰明人,他會明白怎樣選擇是對他好的。”老夫人語氣淡淡,神色不明地說著。
鐘氏在一旁應(yīng)聲附和著,心中只能祈愿自己的兒子不要再被那舞女阿淵迷了心智,從而斷送了自己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