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吧_好看的小说免费阅读_红袖添香 - 阅文集团旗下网站

首頁 古代言情

有女同車顏如舜華

第十章 我有所感事

有女同車顏如舜華 碎碎夭夭 4406 2020-03-18 10:25:55

  時間倒過得真快,不一會兒就聽說陛下下朝回來了,我趕緊去了主殿。剛進殿門,便聽他慢吞吞道,“過來,幫朕研磨。”

  我乖乖研好墨,侍在一旁。

  看他批著奏折,也沒我什么事,甚是無聊。正低頭數著自己繡鞋上的珠花,忽地聽他道,“沒事你可隨意找些書看。”

  “那可太好了,多謝陛下。”

  我從書架上隨手拿了本《某地志記》看起來,書中講得都是些山川走向,湖泊流向的問題,其中頗多風土人情,我不覺看入了神。待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然坐在地上,而蘇文安正抿了口茶,氣定神閑地看著我。

  我有些尷尬,別扭地站起來,拍拍灰塵,“那個,站久了難受。”

  他不以為然地笑笑,“喝點茶嗎?”

  我點頭,是挺渴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看他繼續批奏折了,我也繼續看我的書。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在我感覺腹中饑餓的時候,胡公公恰到好處的走進來提醒,“陛下,午膳已布置好,您該用膳了。”

  蘇文安放下奏折,起身來到外間。

  只見桌子上排滿了各式菜肴,成色極好。那撲面而來的香味,一下勾起了我滿腹食欲。我找了個凳子坐下,拿起筷子,雙眼放光,我問蘇文安,“可以吃了吧?”

  蘇文安在那凈手還沒來得及回我,就只聽錦元姑姑低聲呵斥道,“放肆!陛下用膳,豈是你一小宮女能共桌的?快下來。”

  錦元是乾暉宮的女官,這乾暉宮里除了胡公公,就她權力最大,不過她年紀也是最大的。

  她今天一身雪藍宮袍,氣態從容老練又多了些女子的和順柔婉,斥完我后就趕緊對著蘇文安跪下,“奴婢管教不力,還望陛下恕罪。”

  蘇文安無所謂地擺擺手,示意錦元起來,拿起筷子,夾了塊松鼠桂魚進我碗里。對錦元道,“云佼不同于一般宮女,朕許她同桌。她剛來,宮中規矩有不懂的,也不必苛責。”

  錦元姑姑神色狐疑地望著我,又望望胡公公,自低頭下去了。

  作為回報,我為蘇文安盛了碗珍珠乳鴿湯,“謝謝啦~你批奏辛苦,喝點兒補補。”

  一套動作做完,忽地覺得場景太熟,好像在哪兒歷過一般,仔細思考,又想不起來。

  只得埋頭吃飯,抬眼觸到蘇文安若有所思的目光,“你就沒有覺得,朕看著面熟?”

  我喝了口湯,這是又提兮若?撇撇嘴,“我可不是她,你看著,面生得很。”

  他放下湯匙,定定望著我,“你可真是云佼?”

  我橫了他一眼,“我不是云佼,還能是誰?”

  他搖頭笑著,“罷了罷了,就當你是云佼吧。”

  看他這副樣子,我就知道魚兒已經上鉤。我怔忡地想,蘇文安!我可真不是云佼。我是西玉國的公主佼,受千千萬萬冤魂所托,身負西玉遺臣所囑,是玉銘哥哥派來取你項上人頭的公主佼。

  我來找你,就只這一個目的。

  以后的每天,我都無數次的告誡自己這些話。

  每一天,他都要不厭其煩地讓我回憶從前,而我永遠都是回憶不起的。

  他也許在懷疑什么,我想我勿須理會,反正,除了懷疑,他總是對我異常溫柔。他常對我笑,笑得極好看,極溫暖。

  使我不得不一次次提醒自己,他是敵人,是殺父滅國的仇人!

  我數著日子,巴不得哥哥快點來遞消息。我等著哥哥說的時機,感覺等得太長了。

  其實算算日子,我進宮也才一月。

  每日之事就是伺候他更衣洗漱,然后,等著蘇文安下朝回來,就去伺候他筆墨,其實多半都是他批他的奏折,我看我的書。偶爾我們交流一下心得,然后一起吃午飯。完了陪他散會兒步,伺候他午休,然后他繼續看他的奏折,我繼續讀我的書。

  偶有大臣覲見,也都讓我回避開。

  有時候我覺得,他也挺辛苦的,也算勤政愛民了,每天不是在批奏折就是在接見大臣。

  嗯,也挺無聊的。晚上好不容易有些時間,還得去應付后宮那群妃子。

  應付?我為什么要說是應付呢?只因胡公公每晚問蘇文安去那宮安歇時,他總是皺起眉頭,一副不快的樣子。所以好多時候,他都獨自歇在乾暉宮中。

  每當這時,胡公公總安排我夜值,可憐把我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這一天,當胡公公再次請示他去那宮時,我看到他從一堆奏折中抬起頭。他又皺起了眉頭,他又不想去了。

  我趕緊把沏好的茶給他遞上,“陛下,貴妃娘娘都派人來送了好幾次東西,今天還親自給你送了燕窩羹來。看你當時忙著接見右丞,她就回去了。我看,貴妃娘娘很想你,你不如去看看她吧。”

  他放下奏折,“你希望朕去看她?”

  我訥訥地點點頭,心想,“我這都連續值了幾天夜班,你不去其它宮里,胡公公又要讓我夜值了。”

  他看了我一眼,不說話。

  我急了,“陛下您是六宮之主,該當恩澤四灑。那后宮的娘娘們,可都盼著您呢。而且,您這樣日日獨宿在乾暉殿,宮人們都在后頭,擔心您,身體狀況…”

  他重重地擱下青花茶杯,眼中起伏不定,“朕喜歡…宿在自己宮里。”

  我知道他還愛著我那姐姐,哥哥說得對,他還真是位深情的皇帝。忽地,我就想到那些來乾暉宮門口苦苦等待,只為見他一面的妃嬪,她們期待又痛苦的眼神,一下子嘣進我腦海。

  而他,完完全全地視而不見。

  我忍不住道,“陛下你既然不喜歡她們,為什么還把她們納入后宮,既然納入后宮,你就是她們的夫君,你要為她們負責,把人家晾在一旁不去理會,這也太不負責了。”

  他神色一下子冷下來,“不負責?”

  我縮著頭小聲道,“縱使不喜歡,可她們終究是你的女人。當皇帝的妃嬪已經夠可憐了,你還視而不見,她們不是很悲慘。”

  他慍怒著,“你去,把這殿里的地抹一遍。”

  我悶悶地點點頭,有點后悔自己的一時嘴快。

  過一會卻聽他對胡公公道,“傳下去,今晚宿朱華宮。”我嘿嘿一笑,目的達成,今晚終于不用夜值了。

  不過在那之后他一直冷冷的,再不看我一眼。等我把殿里的地都擦了一遍,他還是坐在那里,盯著奏折,冰冰冷冷,不發一語。

  我低聲問胡公公,“陛下這氣,得生到什么時候?”

  胡公公望望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說云佼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明白什么?”

  “陛下不去別宮,是因為你。”

  我瞪大了眼睛,“因為我!”

  卻聽蘇文安道,“你們倆在哪兒嘀咕什么?”

  我忙笑著應道,“胡公公想問您,今晚是在那里用膳?”

  他起身,也不看我一眼,徑自對胡公公道,“去朱華宮。”

  哼,怎么這般小氣,勸他臨幸妃嬪,享受一下人間之樂,我還錯了?

  不過目送完他離去的背影,我竟覺得輕松許多。

  自由時光不敢辜負,遂去找了秋禾,在這宮里和我要好的,也就秋禾了。

  正好她今天休息,我拉著她,“很久沒一起吃飯了,我們弄幾個小菜,去我屋里吃飯怎樣?悄悄告訴你,我屋里還藏了幾瓶好酒。”

  秋禾一臉的小心翼翼,“宮里可不許私自飲酒。”

  “陛下剛剛去了如貴妃那里,今天肯定不會回來了。我那屋里一般也不會有人來的,只要你不說我不說,他們不會發現的。偶爾放松一下,可以的。走吧~”

  我搖著她,她拗不過我,笑道,“酒不好喝我可要找你麻煩。”

  “哈哈,放心吧,包君滿意。”

  我們說著就去廚房弄了幾個小菜,興沖沖端著進我屋里,關上門,我拿出酒來,分別為我倆滿上,來了一杯。

  我挑挑眉,“好喝吧?”

  秋禾滿足的點點頭,“酒味香醇,幽雅細膩,好酒!再來一杯。”

  她自己滿上,又替我斟了一杯。秋禾就是這點好,找她喝酒,她一定盡興而回。若是其它宮女,不告發我就不錯了,那里能有秋禾的率性。

  我們喝著小酒,講著自己的故事,其實大部分都是秋禾一個人在說,我在一旁發表些評論。

  秋禾在市井長大,有許多有趣的事,總揀些好笑的,說給我聽。而且她父親是一個小縣捕頭,她經常見父親處理各種案子,好像故事在她那里,總也說不完似的。

  “都是我在說,你也講講你的唄。”酒過三巡,秋禾對我道。

  我嘆息著,“我吧,之前生過一場大病,好些事都記不得了。”

  看秋禾期待地看著我,“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不是什么惠王妃的表妹,我曾是伶泠閣的花魁,倒是可以跟你講些閣中的趣事。”

  秋禾拉著我,“那可是欺君之罪,你被發現了怎么辦?”

  “哎,陛下知道的,這惠王妃的小表妹身份,是他硬要給我安上的。”

  她一拍桌子,“我就說嘛,陛下肯定對你有意思。”

  我撇撇嘴,“那不過是因為我長得像故去的翊后。”

  她神神秘秘道,“難怪,那天你剛來時,胡公公特意送了食盒過來,還囑咐我好好照顧你。不過,他還囑我不要被你知道了。你可不許說漏嘴啊。”

  “你是說,那晚的粥,是陛下送過來的?”

  她抿了口酒,“可不是。還有啊,我覺得那天我們之所以那么容易就扳倒輕云,多半也是陛下向著你,他信你。”

  這個我自然知道,但聽她說起,我竟心生了些許煩躁,自顧飲了一杯,“我們今天不提他了,跟你講個武信侯家的好笑事。”

  秋禾來了興趣,“武信侯可是京城一大家族了,有什么趣事,快說來聽聽。”

  “我在伶泠閣的時候,有一回,武信侯家的小公子來閣里喝酒,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非鬧著要閣里四大美人去陪他吃酒。那四大美人都陪著其它客人呢,我們薔娘自然不答應,他就發起脾氣來,當著眾人的面耍酒瘋,一副老子最大最張狂的模樣!還揚言要砸了我們場子。結果不一會兒,被他們家夫人找了來。他秒慫!愣在那里,摳著手指頭規規矩矩地站著,也不敢鬧了,也不說要美人兒了。還跪求薔娘,替他說自己是來找友人的。”

  說著我們忍不住都笑起來,笑到一半,秋禾忽地跪在地上,一副如墜冰窟的樣子。

  我回頭看,皇帝陛下!居然站在門口!

  “陛下,你怎么回來了?”此時我手里還拿著酒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好生凄涼。

  “酒喝完了嗎?”他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悲喜。

  我老實地搖搖頭。

  “拿上酒壺,陪朕走走。”說著他轉身就走。

  我有些莫名奇妙,不過他好像不打算追究我們私自喝酒的事。便趕緊拿了兩壺酒,跟在他身后。

  室外一月如勾,漫天星光,我們沿著宮道靜靜走著,他不言,我也不語,耳邊只剩下秋蟲的鳴叫,還有夜鳥輕輕拍打翅膀的聲音。

  他停下來和我并排著,指著明亮的月盤問我,“想離近點看嗎?”

  我點點頭,能嗅到他身上悠遠沉靜的氣息。然后他便抱起我,飛上乾暉宮的屋頂。

  果然房頂上看月亮要明亮些,連宮那邊的木芙蓉,都被月光照亮了。我找個位置坐下,望著他,“你不生氣了?”

  他拿過酒壺,喝了一大口,隨意地躺在房頂上,仰望漫天星月,似在回憶,“早些年,我曾經認識個姑娘,她像束光一樣走進我的世界。最艱難的時候,和她一起走著,也就不難了。我們常常一起坐在房頂數著漫天星斗喝酒,談古論今…”

  他提到她時就自稱‘我’,仿佛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不是高高在上的陛下,只是他蘇文安自己。

  他說的那個‘她’,該就是和予公主玉兮若,我心里忽地閃過一絲莫名的酸楚,“有陛下這般記著,那姑娘很幸福的。”

  空氣中流著淡淡的桂花香,他靜靜地望著夜空,好半天才吐出三個字,“她死了。”語氣中透著些許哽咽。

  我不知該怎么說,只是和他一起喝了大口酒。也躺下來望著夜空,風輕輕吹著,有紅楓掉落在我們身上。

  只聽他緩緩道,“三年前蘇盧兩國在婺山大戰,為避開追兵,我把她獨自留在山洞中,回去尋她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只剩滿地的狼藉和稀零的血液。我找了很久,很久。

  “后來,士兵在那座山底下,發現了她的尸體,她滿身都是傷口,面目全非,都快辨不出原來的樣子了…我當時多希望那不是她,可是她手上那鐲子是我送的,她身邊那小皮鞭也是她時刻不離的,還有那衣服,是我早上親自看她穿上的。所有的一切都說明,那就是她…

  “他們說,她是被叛軍捉住,不堪受辱才跳下懸崖。我總不信,她那么聰明的姑娘,是不該被逼上絕路的。有時候我覺得她還活著,在某個我不知的地方,活得好好的。”

按 “鍵盤左鍵←” 返回上一章  按 “鍵盤右鍵→” 進入下一章  按 “空格鍵” 向下滾動
目錄
目錄
設置
設置
書架
加入書架
書頁
返回書頁
指南
主站蜘蛛池模板: 贺兰县| 海城市| 长丰县| 德兴市| 潜山县| 铜陵市| 梅河口市| 梅河口市| 天津市| 江都市| 温宿县| 五华县| 枣庄市| 汽车| 庆城县| 綦江县| 闵行区| 宁陕县| 闸北区| 荣昌县| 靖州| 呼伦贝尔市| 通辽市| 津南区| 靖西县| 民县| 哈巴河县| 马关县| 张家界市| 天水市| 微博| 芮城县| 铅山县| 苍山县| 临邑县| 咸宁市| 公安县| 封丘县| 浏阳市| 营口市| 石景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