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修首先吩咐張欽分兵把守何家灣各個進出要道,然后把名單交給里長。
里長搖搖頭,說沒見過名單上的人。
謝天修只好命令里長把各家各戶的人集中起來,再讓兵馬逐家逐戶仔細搜查。
結果還是一無所獲。謝天修心里不禁有些發急,空手而歸是無法向長老交差的。
于是謝天修對鄉民說:“你們有誰知道奸細下落的?說出來重重有賞!有誰窩藏、包庇奸細,以奸細同黨論罪!我們白蓮教賞罰分明,非同兒戲!不管是親戚也好,是朋友也好,只要發現有任何疑點都必須上報!你們好好想清楚,有沒有看到最近才到何家灣的人,你的鄰居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漏掉!”
鄉民們你看我,我看你,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謝天修仔細觀察鄉民們的反應。突然,他抬手一指,兩名白蓮教弟子便沖進人群,把謝天修所指的人捉起來。
謝天修說:“此人神色緊張,似乎有所隱瞞。趕快從實招來!”
那鄉民說:“我從來沒見過奸細!”
“你要為大家著想,別為了保護奸細而連累大家。捉不到奸細,我是不會走的!”
“真的沒有……大王不信的話再搜搜吧!”
“哈哈……不用搜了,我已經發現奸細了!大家都知道,奸細是最狡詐刁頑的,不吃些苦頭是不會吐出線索來。來人!把他架起來!”
只見幾個白蓮教弟子首先把木樁豎立起來,然后把那鄉民綁在木樁上。
謝天修一邊燒紙點香,一邊念念有詞。
“現在就由我們的里長帶個頭吧!我們一起來讓奸細開口。”謝天修說著把香遞給里長。
里長說:“他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鄉民。大王怎么就認定他是奸細呢?”
謝天修說:“他的老實是裝出來的。里長莫猶豫,不然就是包庇奸細了呀!”
里長皺起眉頭,神情嚴峻。良久……他拿著香輕輕扎在那鄉民的腿上。
“我不是奸細!大王冤枉啊!”那鄉民大喊起來。
其后兵馬高舉刀槍,讓鄉民們逐一拿過香。
謝天修看著鄉民們顫抖的手,痛苦的表情,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以前他親眼看到王元宗主持的白蓮大會,感到無比震撼。如今終于輪到他來主持大局,這可是來之不易的榮譽啊!此刻他已表現得鎮定自如,甚至還顯露著大統領才有的威嚴和氣勢來。這足以證明自己已是白蓮教的頂梁柱,他為此感到十分驕傲……
最后那鄉民招架不住,說:“他們就在后山的破廟里……”
謝天修立馬派兵前去捉拿。
在當地人的帶領下,他們很快便把破廟里的三個人帶回來。謝天修命令把三人架起來。
三人看著旁邊體無完膚、奄奄一息的鄉民,不由都低下了頭。他們都明白那鄉民是因為庇護他們而遭殃的。
謝天修覺得那鄉民留著已無用處,于是對里長說:“你們何家灣窩藏奸細,你作為里長居然渾然無知!現在是時候將功補過了。清除奸細是我們白蓮教至高無上的榮譽。如今也應該由你來證明,你們何家灣的人是站在白蓮教這一邊的。”
里長接過弟子的刀,用盡全力結果了那鄉民性命。他心里只想盡快了結此事,何家灣能盡快回到原來平靜的生活……作為里長,他已別無它法。
謝天修滿意地笑了笑,說:“你們三個奸細看到了吧?這就是包庇你們的下場!你們是長老要捉的奸細,不知道要比他多受幾倍的痛苦了……當然,如果乖乖供出其余的同黨在哪里,我保證讓你們舒舒服服地回到尚蓮寨。”
良久,其中一人說:“我知道有一個奸細就在這里!”
謝天修說:“哦,那是誰呢?提醒你一點:要是你敢糊弄人,就一把香扎進你嘴巴!”
那人說:“就是林守昔!”
林守昔聽到自己的名字,不禁心驚肉跳,幾乎連站都站不穩。
林守昔努力定了定神,對那人大吼一聲:“胡說!誰是奸細?你才是奸細!我早早已跟你們誓不兩立。你們別誣蔑好人,嫁禍于我!”
“事到如今,你也別裝了。當初沒有你通風報信,我們能逃得出尚蓮寨嗎?”那人淡然一笑。
“林守昔,認命吧!我們是逃不掉了!”那人的同伴說。
三人看到林守昔氣急敗壞,暴跳如雷的樣子,不由都暗暗發笑。原來他們只是看不過林守昔背叛張慕春后,還擺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他們已知被捉后萬無生理,不如拉個該死的人給自己墊背。在他們眼里,林守昔就是現成的一個。
突然,只見林守昔拔刀沖過去。
在林守昔剛要舉刀砍向那人時,謝天修高聲喝止:“休得胡來!這里只有我有權下令殺人。越權者軍法處治!”
林守昔只好收刀入鞘。
謝天修說:“如今天色已晚,我們得迅速扎營。今晚大家在此休息,明天再作計較!”
隨后謝天修以里長的房子作為營地。他把林守昔叫來問話。
林守昔戰戰兢兢走進里長的房子。他看到大堂桌子上擺滿酒菜,心想原來是謝天修請他來吃喝,不由松了口氣。
謝天修說:“今日好不容易擒獲了奸細,大家都辛苦了!過來喝幾杯吧!”
林守昔滿臉堆笑,趕緊坐下。
“那人說你也是奸細。為了盡責,我得問個清楚……”謝天修臉色突變,冷冷地說。
林守昔一聽,臉上的笑容突然像寒冬的河流一樣凍結了。他連忙說:“大統領別聽他們胡說!他們見不得我好,就想害我!”
“一開始我也相信你……可是看到你害怕的樣子,我就覺得你心里有鬼。說實在的,如果你不是奸細,用得著那么慌張嗎?你說那人要害你,可是當時現場那么多人,他干嘛不去害別人,卻單單把你一個人指出來呢?”
此時林守昔百口莫辯,只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不斷向謝天修磕頭,說:“大統領饒命啊!弟子決非奸細!只是一想到奸細受刑時的情景,就被嚇得六神無主……”